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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阴阴沉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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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阴沉沉了一天，雨就是下不来，气压很低，让人总有种喘不出气的感觉。
手机铃声一响，周民不用看就知道是赵健：“又加班么？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汪雷和夏晓梅来了。”赵健声音很低沉。
“啊，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去哪个饭店好？要不还是来家里，我一会去买菜。”周民很兴奋的说着。
“周民，夏晓梅得病了，是来治病的，现住在肿瘤医院。一会我接你去医院。”
放下电话，周民楞了一会。然后什么工作都干不下去了。
赵健和周民在走廊遇到了从病房里出来的医生，赵健一把抓住医生胳膊，用下巴点了下病房低声问道“如何？”
医生摇摇头说道：“扩散了，你们也劝劝家属，没必要在医院耗了，不如回家想吃点啥吃点啥，想干点啥干点啥吧。”
医生说完急匆匆的走了，医院太多病人了，房间紧缺，走廊里还躺着好几个。
一进病房，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夏晓梅，和上高中白白胖胖的时候形同两人。
现在的她躺在床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体量像个孩子似的。
赵健和周民瞬间红了眼眶，赵健抬头转了转眼睛，努力的把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周民则任由泪水滑落出眼角，夏晓梅面色苍白，虚虚的说：“周民，你咋哭起来都这么好看呢！”
周民哽咽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赵健接口道：“我听说都是心情长期抑郁的容易得乳腺癌这病，汪雷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总欺负夏晓梅。”
汪雷憔悴了很多，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头发已斑斑驳驳的白了许多。“你看我敢么，她让我跪着，我不敢站着。她让我朝东，我不敢朝西。”
“和他没关系，汪雷待我极好。医生说我这是基因缺陷。我姥姥得过这病，我得这病医生说是隔代遗传。”夏晓梅断断续续的说道。
夏晓梅有次在浴室洗澡，脚滑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孩子掉了，然后做了个全面检查，查出来已经就是晚期了。
病情发展的很快，C市的医院称已经扩散了，都不必住院治疗了。
汪雷不死心，坚持送到B市这家有名的肿瘤医院治疗。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沥沥啦啦的下起了小雨，闷了这么久，这雨终于下来了。
周民抬起头，雨水很快打湿了脸庞，流进嘴里。
雨水是咸的。
回到家，周民抱着小花，安静的窝在沙发里。
“小花，你饿不饿？”
“呐~~~”小花被周民教的经常能蹦出来一个简单的字。
“小花，你爱不爱我？”
“耐~~~”
赵健其实不想小花这么粘着周民，可是周民就是个招猫体质，只要周民在家，小花蹭来蹭去的不离其左右。
赵健从冰箱里拿了一根雪糕，坐在周民旁边递给他。说道：“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爸爸带回来一只德牧。我爸爸朋友家的母狗刚生完5只小狗就死了，朋友照顾不过来，四下找领养。”
“带回来的德牧不到一个月大，又丑又瘦的像只大耗子。”赵健仿佛沉浸在过去里。
“我哥哥和我都喜欢小狗，可是我妈妈一直反对不让养，说是弄的家里到处都是毛，还骚哄哄的。”
“我和哥哥把存的零用钱都拿出来给它买麦乳精、奶粉。”赵健边说边苦笑了下“它每次喝奶的时候，把我和哥哥馋的，但是我俩谁都舍不得喝。”
“家里逢年过节的做顿排骨，我哥都故意啃不干净，为的是留点肉给它吃。它长的很快，越来越可爱，虎头虎脑的，于是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阿虎。”
“就连不喜欢猫啊狗啊的我妈后来都稀罕的不得了，逢人就夸我家阿虎通人性，长的又贼帅。我妈不叫它阿虎，我妈叫它老三。显然是把它当儿子养了。”
“我哥没事总带它出来遛弯，在它三岁的时候，有次晚上遛弯，也没留意它吃了小区里掺了耗子药的馒头。后半夜发现它折腾的厉害，我和哥哥骑着自行车带着它到处找兽医站，可是后半夜哪有开门的。”
“快天亮的时候它就咽气了，把我和我哥哭够呛，就连我妈也跑到厨房悄悄抹眼泪。”
“打小到大，我从没看过我爸爸哭过，那次他也掉眼泪了。我和哥哥把它埋在北山脚下，那风景好，靠山瞰江的。”
“我爸看我和哥哥总是闷闷不乐的，于是有一天又抱回来一只小狗，小狗很可爱，但是我和哥哥都拒绝了。”
“其实，那天晚上我本不想把小花带回来的，猫猫狗狗的本就寿命不长，健健康康一帆风顺的长大也就十来年寿命，何况中间还有种种意外。”
“一旦它离开了，你的心会裂开个缺口，咋都补不齐了。缺口会一直在，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就像我至今还是忘不了阿虎。”
周民似有感悟的把头靠在赵健肩膀上。
赵健继续说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虽然人类的寿命长了些，但是我们跳到宇宙去看，人不过就是沧海一粟，人生更是白驹过隙。”
“你这么想，先走了的是先解脱了，活着的人还要对抗疾病，衰老，生离死别，一地鸡毛的柴米油盐，乃至种种意外。你心里会不会好受点？”
周民知道这是赵健在宽慰他看到夏晓梅之后的难过。
于是顺水推舟的说道：“早死早托生，我悟到了。”
过了两天，汪雷发了一条信息给赵健，“夏晓梅想家了，我们回去了。别送了，夏晓梅说不喜欢离别。”
心照不宣的没有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