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流年》铅笔小刀牌的姐

53、第 53 章 沈秋平时上

　　沈秋平时上下班都是步行，30多分钟就到单位。上下班走路穿的运动鞋到办公室会被沈秋换成高跟鞋。
　　连着下一周的雨了，雨不大，就这么淅淅沥沥的，什么东西摸着都潮乎乎的，感觉心里都发了霉。
　　下雨天泥泞，沈秋会乘坐公交车，其实坐公交车绕来绕去的，反而比走路还晚到家。
　　沈秋一直看着车窗外，看会阴沉沉的天，看会淅淅沥沥的雨，看会街上的行人，打伞的，穿雨衣的，淋着雨的。
　　每到一站，车上有的人下去，车下有的人上来。偶尔一站，上车的人多，公交车便会多停留一会。沈秋就是这样再次遇到了王斌。
　　王斌站在站台上，并没有留意到沈秋，他等的一定不是沈秋乘坐的4路车。也许是天有点冷，他把整个衣领都立起来，下巴缩在里面。
　　手里的半截烟时不时吸上一口，然后目光继续盯着远处陆陆续续来的公交车。
　　快半年了，一直没有联系。沈秋觉得自己应该是放下了，没想到只一眼，转过脸便已泪流满面。
　　“真是狼狈，偏偏包里的纸巾都用完了。”沈秋用手背抹了把脸，可是眼里的泪水不争气的又流下来，顺带着鼻涕不知道怎么搞得也跟着流下来凑热闹。
　　挨着沈秋坐的大姐年纪有50多了，她摸出一包纸巾放在沈秋腿上轻声说道：“没有啥过不去的坎，现在觉得天大地大的事，过个十年八年的其实就是个屁。”
　　沈秋接过纸巾，哽咽着说了句：“谢谢！”
　　一到家，沈秋就找了个瓷漆盆，然后站在凳子上把放在书架顶上的漂亮盒子拿下来。
　　时间久了，纸盒已经退了色，边边角角磨破了皮，破旧不堪早已替代了漂亮。沈秋把盒子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盆里，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盆里是一大摞信件和一堆照片，信件都是王斌写给自己的，照片都是俩个人的合影。照片里的俩个人傻傻的笑的真甜。
　　当时的一转头如释重负，再见的一瞬间心如刀割。其实这半年，沈秋过的很辛苦，上班还好，休息时就会感觉心里空荡荡的，走在路上经常会不知不觉的流下眼泪。
　　休息日要不就是狂吃，疯狂的吃东西塞满心中的空荡。要么就去电影院，一天看个三四场。要不就是逛街，不停的去人多热闹的地方，等天黑就回家睡觉。
　　看着盆里燃烧殆尽的物件，沈秋想着，熬吧，就像车上大姐说的，没有熬不过去的坎儿。
　　自此之后，沈秋和王斌再也没见过面。其实H市并不大，有缘的人，兜兜转转，哪怕是阴差阳错的也能再碰上，缘尽的人，即使是一秒之差，也会擦肩而过。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秋依然觉得缓不过劲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窒息感像心口压了块巨石，需要大口大口的倒气。
　　后来窒息感没有了，就只是单纯的流眼泪。左眼的眼泪翻过鼻梁流进右眼里，翻个身，右眼的眼泪翻过鼻梁流进左眼里。
　　没有哽咽或嚎啕的声音，眼泪就是很自然的从眼角流落，没有一丝声响。就像是忘记关了的水龙头，静静的流淌。
　　眼泪流太多的后遗症是双眼皮有耷拉的迹象，单位新分来个小姑娘，没事总爱围着沈秋转，“秋姐，我最喜欢看你的眼睛了，美中不足就是上眼皮有点耷拉，都快把双眼皮盖住了。”
　　旁边的林大姐接口道：“那是哭的，这事我最有经验了。”
　　沈秋：“............”
　　眼泪流太多的另一个后遗症是沈秋发现后来的很多年，自己居然不会哭了。
　　以前常听老人们说眼泪流干了，眼泪流干了，竟然是真的。
　　不管是遭受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创伤，沈秋都流不出眼泪。
　　有一回擦拭浴室墙壁，一块瓷砖崩裂开，薄薄的一片凸起，锋利如刀刃。沈秋没留意不小心大力划到手上，中指和无名指指尖瞬间被削掉两块肉。
　　沈秋用了一卷卫生纸都没能止住血。等她到了社区的小诊所，小护士给她消毒时，沈秋疼的冷汗顺着面颊流成一溜，打湿了头发，打湿了衣领。脸色惨的像张白纸，疼得浑身抖个不停。
　　小护士边消毒边说，得亏是划在指尖上，要是划在动脉上，别说叫120就是叫火箭都来不及。完了还加上一句“你真是我看过最勇敢的了，都疼成啥样了，眼泪都不掉一滴。”
　　后来父亲因心梗抢救无效死亡，沈秋赶到医院的时候，大家哭成一团。只有沈秋一个人面无表情的木木的站在那，沈秋很是愧疚，世界上最疼自己的人去了，可是却连滴眼泪都没给他流。
　　缓解伤痛的方式有很多种，沈秋后来用的是没人性的没完没了的扫卫生。地面砖用洗衣粉来回的擦，地缝用小苏打仔细的刷。
　　房子里的边边角角都被沈秋每天擦的像水洗过的。
　　过后，沈秋会自己验收结果，食指刮试门楣、桌角、窗沿、地砖，但凡抹到一丁点灰尘，立刻返工，从头擦洗。
　　那时候租房里没有洗衣机，沈秋买了俩个大洗衣盆，床单被套俩天就一洗，一个床单都要搓上一个多小时。
　　有天水表出了问题，房东过来。一进门整的房东目瞪口呆的，屋子里实在是太干净了，一尘不染毫不为过。
　　房东看着锃明瓦亮的玻璃说道：“额的老天爷啊，这苍蝇要是上去，都得滑倒或劈个叉吧。”沈秋只是淡淡的应了句：“我擦的时候加了点酒，擦不干净难受。”
　　每天晚上沈秋都是把自己累到不行，才重重摔到床上睡去。
　　职场上也并非都是一帆风顺的，换过几个部门，经历过上司随意任性的刁难，也有过同事不明的排挤，每每这个时候沈秋就会躲进洗手间里干难受上一会。
　　有时候憋屈的实在难受沈秋就会想要是能哭出来宣泄下就好了。
　　可惜没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