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时》陌谣

2、武林大会(一)

　　沧州
　　“诶，你们看那个灯好漂亮啊。”红椰指着不远处一盏竹编纸糊兔子灯，激动地说。
　　“喜欢就去买呗。”程淮头也不抬地应答，把玩着手上的扇子。
　　红樗转头，作出一副老行家的姿态，对程淮道：“大师兄，哪有叫姑娘自己去买的，你这样以后一定找不着姑娘。”
　　程淮笑了笑将折扇合上，往红樗头上敲了两下，说道：“抱歉，扇柄松了。借你脑袋敲敲。”
　　“你这，姐，你看看。他打我。”红樗摸着脑袋，眯起眼睛，抱怨道。
　　“好啦好啦，小樗你不要闹了。”红椰捂着嘴笑道。
　　程淮抬头往船外望去，真是好一派繁华景象。灯光点缀了整条长街，琳琅满目的商品排开在长街两侧，来往的人群摩肩接踵，叫卖声给长街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烟火气。恍然间，一抹白色插入了人群，高贵清冷的气质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程淮嘴角不禁上扬，起身单脚一踩，跃出了大船，稳稳地站在了长街上。炙热的目光焦急地追随在那抹白色上。
　　林清越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侧身一瞥，对上了那束炙热的目光，宛如夏日的烈阳般灼热。林清越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程淮盯着背影，在人群中灵巧地穿梭，不一会儿便挤到了林清越的身旁，漏出一抹痞气的笑容，凑到林清越的脑袋旁说：“好巧，又见面了。你也来参加武林大会？”
　　林清越拂袖甩出一根银针扎在了程淮的肩膀上，轻声地说：“离我远点。”
　　程淮吃痛顿时叫了起来：“好痛啊，你怎么可以扎我，我不远万里来到你身边……”
　　周围人纷纷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眼神，林清越感到不适，推开程淮，径直离去。
　　看着林清越离去的背影，程淮抽出银针停止惨叫，仔细端详了会银针针身，扭头而去。
　　“大师兄，大师兄！”
　　闻言，程淮停住了脚步，四处张望，看到了远处走来的纪玄，向他走去，略带笑意地问：“怎么了？”
　　“刚刚我去问了问几家客栈，都住满了。大师兄，你有找到空的客栈吗？”纪玄边用衣袖擦着汗水边问。
　　我都把这事忘了，程淮心虚地摇摇头说：“抱歉，我也没有。今夜就先睡船里凑合吧。”
　　说完，两人便走回河边，跃进船里。
　　程淮想着那白色的背影，嘴上不禁问道：“红椰，武林大会神医谷也参加？”
　　红椰放下手中的被子，抬头说：“也算是参加吧，不过他们不参与比武。历届武林大会都会有不少病患，神医谷的人医术好，有他们在，能够保住参加大会的人们的性命。”
　　这样啊，程淮趴在桌子上道：“知道了，谢谢。都早点睡吧，明天都给我精神点。”说完，眼睛便闭上了。
　　第二天清晨
　　伴随着鸟儿的几声脆响，各门派便迫不及待地上山了，浩浩荡荡的人群涌动着。
　　“大师兄，起来啦起来啦！”红椰扯着嗓子在程淮耳边喊着。
　　“别吵别吵，再睡会儿，还没到时间呢。”程淮说完，便将自己的脸塞进了臂弯里。
　　于是，便导致程淮领着天枢派十余人上山时，已是最后一个门派。
　　众掌门对此颇具微词，天枢派招的弟子本来就都是些乡里小儿，此次武林大会掌门不来也罢，居然还让其他九大门派等他们，南边派掌门孺活更是瞪着程淮直言道：“贵派还真是架子够大。”
　　程淮也不恼，喝了口茶解释：“我派压在约定时间赶到，并未逾矩。各掌门都来得挺早，晚辈首次参与武林大会，不知武林大会还有要早到这规矩，望各位掌门海涵。”
　　见程淮话已至此，众掌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一刻钟后，武林大会便正式开始了。
　　此次武林大会共有十个门派参加，共计两百余名弟子参赛。
　　第一轮比赛是最简单也是竞争最激烈的一场，最终晋级者只有一百人。
　　比赛内容为策马射猎，由风藤长老，肆月长老监察全局，参赛者需策马入林，用特制弓箭射杀灵物，时长为半个时辰，最后按射杀灵物数量，等级决定排名。
　　参赛人员在林中的一举一动，皆受监视，一旦发现有任何违背比赛规则的行为，即视为放弃比赛。
　　程淮背上箭筒，坐上马背左右环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那抹白色，心里不禁感叹，真是奇怪。
　　随着鼓声击响，一阵马蹄声震耳欲聋，一个个身影窜进了浓密的树叶里。
　　林内百草丰茂，鲜花遍地，绿树成荫，透漏着一股清新的气味。忽然间，草丛的叶子耸动了几下，程淮连忙抬手抽出箭，对准草丛拉弓一射。小小的灰白身体在草丛中隐隐约约露了出来，是一只鼠兔。程淮继续策马狂奔，接连射中了不少。
　　两刻钟过后，林子浅处的灵物已经被来来往往的人差不多射完了，程淮便策马往林子的深处奔去，林子深处的植物种类愈加繁多，灵物行动虽较为缓慢，但因其特殊颜色十分难以发现。
　　看着面前颜色鲜艳的花朵，程淮刚想下马一探究竟，却被一股力量拉住。程淮迅速拿弓往后一挥，双腿夹紧马腹，策马向前奔去。突然，余光瞟到一抹白色，立在绿色之中，程淮勒了勒手中的缰绳，调头返回。
　　“谷主，你怎么在这儿？”程淮疑惑地问道。
　　“我要给你们及时看病，自然只能在这。”林清越抬起头看了看程淮，未挽起的发丝在空中飞舞着，凌乱之中带着一种疏离的美。
　　程淮看得有那么一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问：“你会武功？”
　　“嗯。”
　　“不错啊，神医谷真是个好地方又能学医，又能学武。”程淮摸了摸了自己的鼻子说道。
　　林清越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好心提醒道：“这里的花草都有麻痹之效，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射猎好。”
　　程淮坐在马上靠近林清越，嘴角上扬戏谑地说：“你关心我，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要不然我就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我哪都能去，你又不行。”林清越淡淡地看了眼程淮，心想，明明这人一张脸生得棱角分明，英气俊俏，神情却总是像个土匪似的。
　　“嗯？”程淮不解地盯着林清越。
　　“我的身体百毒不侵。”
　　程淮扬起眉笑了笑说：“好吧，你真厉害。那，我先走了。”话音一落，连人带马便不见了踪影。
　　第一轮比赛结束后
　　天枢派共有五名弟子被淘汰，剩下的其他人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程淮看到结果后皱着眉，对那五名弟子厉声道：“平日里让你们好好修习箭术，你们都练了什么？”
　　见状，纪玄走了过来，抬手拍了拍程淮的肩膀，温和地说：“好了，别生气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程淮转头看了眼纪玄，叹了口气：“今天看在二师弟的面子上不跟你们计较，回去再算账。”
　　几名弟子看着纪玄，松了口气眼眸中的感激之情仿佛要溢出眼眶一般，轻声道：“谢谢大师兄，二师兄。”话完，便退下了。
　　程淮扫了眼屋子，拽着纪玄的胳膊，脚步不停地往外走着，嘴上说：“师弟，我看外面风景甚好，咱们去走走吧。”
　　纪玄点了点头，任凭程淮这么拽着。
　　走了好一会儿，面前突然出现了几个金麟派弟子，挡在路中间。程淮眼中闪过几分不悦，纪玄马上按住程淮，示意他冷静，自己上前，礼貌地说：“各位能否让个道？”
　　那几人不接话，只是嚷嚷着：“看哪，这不是天枢派嘛？”
　　“是啊，怪不得身上带着一股穷酸味呢。”
　　……
　　程淮上前推开纪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凑到他们耳朵旁，低声道：“穷总好过没有脑子。”
　　这几人都是朝廷重臣的孩子，哪听得这般羞辱的话，抽出刀剑便往程淮身上砍去。程淮早有准备，腰身一闪躲过一剑，后退几步挑衅地看了看对面。那几人又准备挥舞着刀剑上前，突然停下了脚步，垂着头不敢动。
　　程淮感受到一股清新的药香从背后传来，也不回头，拉起纪玄冲着那几人喊了句：“好狗不挡路。”
　　“圣医谷谷主，你可看到了，是他羞辱我们。”那几人不知廉耻地报不平。
　　林清越看了看程淮，再瞥了那几人一眼，不耐烦道：“我只看到你们挡着我路了，让开。”
　　那几人错愕了，眼睛一会看看林清越，一会看看程淮，最后放弃纠缠，攥起拳头便让开了。
　　纪玄连忙走到林清越身旁，道谢：“多谢谷主，出手相救。”
　　林清越微微颔首，说：“你还挺有礼貌。”
　　程淮双手交叉环在胸前，嘴角勾起笑容，说：“谷主，又见了。真是缘分。”
　　林清越甩了甩衣袖，道：“哦，好巧。”话音一落，人便走了。
　　纪玄看着林清越离开的背影，走到程淮身旁，轻声说：“大师兄，咱回去吧。下午还有一轮比赛，要休息好。”
　　程淮没有说话，随着纪玄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