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青春期》珠里子

5、爆发

　　游泳课是两个班的女生一起上，另一个班正好是及川彻所在的班级。秋野希在他们班没有什么熟人，百无聊赖地坐着，偷偷观察着泳池里的黑泽彩。

　　她头发盘起，露出细嫩的脖颈，凑近点还能看到肉色肌理下透出的青紫色血管。

　　尽管秋野希很小心翼翼，黑泽彩还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往这边瞪了好几次仿佛在说“你到底还要看多久？”。

　　秋野希摸了摸鼻子，她的行为确实不太礼貌，于是把视线转向别处。泳池旁也有几位和她一样请假的女生，她们靠过来问：“秋野同学也请假了么？”

　　“是的。”
　　实际上黑泽彩帮她请了假。

　　“以后这种事情可以直接跟体育委员长说。”

　　“咦？”秋野希才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好的，谢谢你。”

　　跟她搭话的女生姓小田，因为游泳戴不了眼镜的缘故此时显得迷迷糊糊。她笑笑，脸上起了两个很可爱的小酒窝：“是注意到了吗，眼镜？”

　　秋野希被她的敏感惊讶到，随后给出了建议：“如果很困扰的话，试一试近视游泳镜？”

　　“我正想问秋野同学呢。”小田双手合十感谢道，“因为你很擅长运动么，我就想着你会不会遇到过这种问题。其实我挺喜欢游泳的啦，谢谢你。”

　　“完全不客气。”

　　“黑泽同学好像一直在看着秋野你呢。”小田突然出声。

　　“诶？”
　　秋野希闻状回头看过去觉得奇怪，前面可是她一直在往那边看。

　　热身活动早已结束了一段时间，泳池里放眼望去，大家都在练习着老师示范的基础性划腿的动作。不乏一些早已经学会游泳的高手跳过这一步开始自由的在水池里游动。

　　体育老师在亲自辅导一些胆怯、水性不好的同学。在完全可以扶着墙的情况下，黑泽彩双手被握住，双腿在水中踏出水花；她抿着嘴，等她停止划动时，一双手又覆上了她的腰。

　　秋野希摆了一个笑脸：“老师，我来帮黑泽同学吧。”

　　秋野希的出现让黑泽彩紧绷的嘴松弛下来，她附和：“老师也累了吧？反正秋野同学也没什么事做，她站在岸上看好我就行了。秋野的体育很好。”

　　看到老师无话可说，点了点头上了岸巡视了一圈，没有再返回，这两人才正式面面相觑。

　　“………”

　　“谢谢你帮我请假。”秋野希憋半天说道。

　　黑泽彩把脸撇了过去，胸口上下起伏：“我只是觉得你会强行上游泳课罢了，到时候我们也不好受。”

　　“哦。”

　　黑泽彩听到秋野希冷淡的反应又蹙起了眉头。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秋野希此时添上一句，“不过你说得也对，其他体育课我可能不会请假。”

　　她一副“我果然说中了吧”的神情。

　　“算了。”黑色彩不知道怎么说，“总之谢谢你过来。”

　　老师的动作当时有些逾矩，她很紧张。等他走后黑泽彩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认真练习。

　　“………”秋野希有一点歉意，其实得感谢小田呢。

　　在水里待久了的缘故，她的嘴唇发青，秋野希意识到她可能怕冷：“要不要从泳池里出来？”

　　“从水里出来不更冷？”，黑泽彩反问，“谁说我怕冷了，我还可以继续。”

　　“确实，抱歉。”秋野希本来想加一句“没人说你怕冷”，看着她认真投入的样子还是不忍心。

　　秋野希静静地看着黑泽彩的动作，一时半会儿谁也不说话气氛却挺和谐。一段时间后她觉得练习应该也够了，开口：“要松手试试吗？感觉不错的话，手和脚可以一起划水。”

　　“哦。”

　　秋野希还以为黑泽又会呛她，但她很乖的听着自己的话，尝试感受水的滑动，动作越来越利索，只是不太持久。

　　黑泽彩眼睛亮晶晶，嘴唇有了点血色，兴奋地问：“怎么样？”

　　是在问我？秋野希虽疑问着但嘴巴倒回得很快：“挺好的！”

　　黑泽彩听到后又游了几圈。秋野希坐在泳池旁把双脚伸下去——用脚丫子溅起点水花。

　　此时一个尖锐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真是很稀奇呢，没想到秋野同学居然请假。”

　　秋野希回头看向声音来源，面无表情。

　　“毕竟秋野你平时不是最乐于表现吗？”

　　这几句话在不同情况下有不同的意思，作为一句开玩笑似的调侃笑笑就过去了。但显然这位女生，宫岛，她的脸上带有着一丝嘲讽——明显是不怀好意的。

　　她和及川彻一个班啊———秋野希不合时宜地把注意点放在了这里。

　　“是的，生理期到了。”

　　秋野希的话刚一说出口，就听到底下一声“哗啦”。有人不小心溅出了很大的水花，回过神来宫岛刚擦干的脸与身子已经彻底被沾湿，甚至还能听到水“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太不好意思了，这位同学。”黑泽连忙道歉，“还有秋野，对不起！你也不小心沾到水了。”

　　秋野希作为被波及到的无辜人士眨了眨眼。

　　宫岛想继续咄咄逼人地说些什么，刚张口就吃了一嘴游泳池水，黑泽彩又开始道歉：“抱歉抱歉，初学者水性不好。”

　　秋野希看了有点想笑，只见她吃瘪，脸色铁青，放弃再次开口的想法走了。

　　“刚才她很明明就是在挖苦你。”

　　黑泽彩假笑消失，不愉快地看着宫岛走远的背影。

　　“我知道。”

　　“哈？”她一脸不可思议，“你知道你还那么温温吞吞。”

　　秋野希随便回答了一句“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人”，黑泽彩听到了就小声在泳池里嘟嘟囔囔。

　　黑泽彩再次提到这件事时她们已经结束了游泳课，秋野希才发觉她们一整个下午几乎都待在一起。

　　和黑泽相处并没有秋野希想象中那么困难，反而觉得她的变扭还挺可爱的。

　　“那人是排球部的吧？”黑泽彩出言打断了她的思考，上楼时发问。

　　“是的。”秋野希点头，“是我离开女排后新加入的成员，是转校生。虽然三年级但是很少上场。”

　　也许还不能很好的和队友配合。

　　“你怎么知道的？”

　　黑泽彩被问到脸突然发红，结结巴巴，扯了个小谎：“有时候会去看女排的比赛。”

　　实际上频率为“经常”。

　　“这么说......”秋野希开始陷入回忆，“好像确实有在球场看到过像你的身影。”

　　“不可能吧！”她反应激烈，最近秋野希来到女排部的时候她都在外面看，初一初二的正式比赛她的位置离赛场中心可远了。

　　“不过也有可能，毕竟我偶尔会看比赛。”黑泽彩又给自己圆了个场，偷偷瞥着秋野希的反应，好像是在偷笑。

　　她心里又突然一阵恼怒：“你现在为什么不打排球了啊！”

　　秋野希听到后步伐停顿，没回答倒是反问黑泽彩：“黑泽你很喜欢排球吗？”

　　黑泽难道也是因为及川彻才喜欢上排球的吗？就像上次在商场遇到的女生，就像小时候的自己那样吗？

　　“是。”黑泽彩坦坦荡荡承认了。

　　“因为及川彻吗？”

　　秋野希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她没有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而认真地看着黑泽彩的脸，面容有些发憷，带着酸涩。

　　“………”
　　黑泽彩失语了几秒，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却莫名有些无名火。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啊………”

　　内心准备了一大段，嘴巴张开正做解释的黑色彩渐渐停止了发声———对方显然没有在听。

　　“喂…”

　　秋野希的视线早已转移，没有理她，脸色有点不好看。

　　黑泽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个垃圾桶。

　　普普通通的垃圾桶被值日生抬着，而吸引了黑泽彩注意力的是里面一个饭盒。

　　它被人不知珍惜的对待，被丢弃时是先被人打开了便当袋与盒盖，里面的东西随着重力倾斜而下——白色米饭与绿色蔬菜，以及焦糖色带着酱汁的荤食分散得到处都是，而唯一不在的地方就是它的身体里。

　　随后它被抛弃在垃圾桶里，被写过公式计算的纸屑遮掩着，与不知道擦试过什么的纸巾一起静静地躺着。

　　秋野希一言不发，抿着嘴走过去，亲手将它从一团糟乱中拯救了出来，不顾手上沾上的油污。

　　她垂下眼眸：“你们...有看到是谁扔的吗？”

　　值日生摇了摇头。

　　黑泽彩对这件事有印象。今天早上她看到秋野拿出来了几个便当，她或多或少也猜到了有一盒是为及川彻准备的。

　　秋野希的神情是一片茫然。

　　见她突然皱起了眉头，一看就心情不太好，黑泽彩没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反而说：“你直接去问问及川彻吧。”

　　“我知道肯定不是他扔的。”

　　秋野希低下头，心里一团气咽不下去。

　　“我的意思是，也许他知道一些事。”

　　秋野希看了她一眼表示知道了，可黑泽彩却感觉她脑海里完全没听进去。

　　她们俩在这之后没有说话，回到了教室后秋野希又回到了上午心不在焉的状态。

　　黑泽彩心里带点躁意，观察着秋野希———那家伙看上去完全没事的样子。为什么她自己这么坐立不安？

　　她们之间变得和谐的气氛又开始停滞不前。

　　总之不是我做的，当时话才聊到一半呢，黑泽彩在心里腹诽。

　　“啪——”

　　接下来发生的事推翻了黑泽彩的假想。

　　秋野希给了某位同学一巴掌。

　　“你再说一遍？”

　　她狠狠地抓住了那人的衣襟，太过用力而指尖泛白，全身上下都颤抖着，脸颊因气恼而发红。

　　对方睁大了眼睛，鼻子流出鲜血，一脸不可思议。

　　站在秋野希身后的是小田，满眼不知所措，扯着秋野希的衣服，快要急哭了。

　　“………”
　　这是发生了什么？黑泽彩和岩泉一突然对视了一眼，同时疑惑。

　　她们从没有见过秋野希这副样子。

　　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冷静。

　　“我…”

　　那位男生张了张口，不敢与秋野希对视，闭眼狠心开口：“男人婆！”

　　秋野希忍住给对方巴掌的冲动。

　　“所以呢？”
　　她笑了一声，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对方根本没有理解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