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九、关东大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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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大赛开始了。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甚至有点过分卖力地打在地上，柏油路都有些烫脚。
比赛前一天晚上，丸井文太给池田芽衣打了个电话。
本来以为是要叫她去看比赛，没想到，他却是来告诉她幸村精市明天要做手术。
池田芽衣一时语塞，半晌过后，只能说句“知道了”。
大家都把她瞒得真好。可惜，像幸村精市这样的风云人物，什么样的风吹草动都会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她又怎么能不知道。
只是这样说破，她连装傻都没了余地。
现在的她哪里来的资格……又能够以什么身份去探望呢。
丸井文太的电话来了没多久，小野一柳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无非还是些去不去看比赛之类的话。池田芽衣心烦意乱，冷不丁地说：“你去医院还是球场。”
电话那边的小野一柳张张嘴，无声地骂了一句，到底是哪个家伙泄露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嗯……芽衣，你觉得呢？”
“……”池田芽衣闭上眼，叹了口气，“你去球场吧。”
“嗯，嗯，好，那……”小野一柳本想问一句，那你呢？
“别管我啦，我明天有点事，替我帮他们加油。”
“嗯…………好。”
她会来球场吗？还是……
小野一柳心中的这个问题，池田芽衣也想知道。
一晚上的时间过得飞快。
池田芽衣顶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艰难地把手背到身后，拉上裙子后的拉链。熬夜的代价就是身体老去二十岁，就连伸手去够后脖颈都差点抻到筋。
池田芽衣光着脚贴着墙边，一节一节地挪到楼下。拎起鞋架上的一双鞋闪出门外。
不能被池田正人看到。
绝对不能！
今天的阳光又更加晒了，临出门前没来得及拿遮阳伞和帽子，池田芽衣用手挡着阳光，不过一会手背就被晒得微红。
她走到海边的公路旁，随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正在家中花园练剑的池田正人收剑，站得像一棵松柏一样挺直，他向路尽头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的还是错的。
池田芽衣这家伙到底还要为幸村精市丢多少脸。
池田正人狠狠地对空气中劈出一剑。
日本的计程车费涨得比物价快多了。微笑的大叔用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接过了几张钞票，礼貌地说：“小姐，钱给多了一张。”
池田芽衣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接过返还的钱，飘飘然地拎包下车，走出两步后又恍然般回神，边道歉着边关上车门，然后向道路右前方的大门走去。
东京综合医院。
上一次来这里，树叶还是光秃秃的。算起来，已经有这样长的时间没见到他了。
她走到住院部的门口，走上台阶，顿了一会，又走下来，站在大楼外的花圃旁，看着小蜘蛛在树叶上结网。
她的勇气好像在很久以前就用光了。……不如说，幸村精市，一直就是一个她没什么勇气好好面对的人。
住院部门前的小花池边上有三三两两的孩子在跑闹。
“欧！快跑！”
“你等等我，我跑不动！”
“你们跑也没用，看我去那边堵你！”
“你来追呀——啊！”
一个小孩边跑边回头看，一不小心撞在了池田芽衣的腿上。
似乎是知道自己闯祸了，小男孩撒腿就跑，可跑出去了一会，却又探头探脑地走了回来。
“姐姐，你被我撞疼了吗？”他扭捏地说，很深地鞠了一躬，大声说，“对不起！”
“没事，”池田芽衣蹲下来摸摸他的头，从口袋里拿出几颗巧克力，“你真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孩子，拿去吃吧。”
自从上次在家低血糖摔了一跤之后，兜里就总揣着几颗糖。
“谢谢姐姐！”小男孩招呼着他的同伴过来，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池田芽衣，“姐姐，可以分给他们吗？”
“当然啦，”池田芽衣笑着，把兜里的糖都掏了出来放在他的手心上，“你们分着吃吧。”
几个小孩兴奋地围了过来，开始挑自己喜欢的糖果。
“要不要给精市哥哥拿一个，”那个撞到她的小男孩又抬头问池田芽衣，“姐姐，我可以分给一个大哥哥吗？他今天做手术，我妈妈说，做完手术前吃糖就不疼了，真的不疼呢！我就吃过！”
吃糖……
大概是麻醉药吧……
池田芽衣笑着点点头。
等等！
给……谁拿一个？
池田芽衣感觉头皮突然非常紧，眼睛开始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小朋友，你说要给哪个哥哥分啊？”
“精市哥哥，总给我们讲故事的。”
“他的全名叫什么呀？”
“唔……忘记了！雅子，精市哥哥叫什么来着？”
“他没说过诶！是不是叫雪……什么的……”
“你好笨，哪有男人叫这个名字！”
“我听见过的！”
小孩子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
大概就是他吧……
愿意给小朋友讲故事的温柔哥哥。
池田芽衣坐在了花池前的长椅上，把吵得面红耳赤的小女孩抱在怀里。
“好啦，姐姐知道了，谢谢你们～”
“姐姐认识精市哥哥吗？”
“嗯……”池田芽衣顿了顿，“算是认识。”
“诶！那姐姐是来看精市哥哥的吗？他今天做手术哦！”
“你是不是找不到病房，我们带你去呀！”
“他一会就要去做手术了！”
池田芽衣笑笑，不置可否。
“姐姐，你认识精市哥哥的话，可以给我们讲他的故事吗？”
两个小孩已经快乐地爬上了长椅的另一头，星星眼地看着自己。
“我……”
“好不好嘛，姐姐！”
这个小男孩怎么这么会撒娇……将来不知道要去祸害哪家姑娘……
“我也不太熟悉他的……”
“没事，那讲姐姐的故事也行！”
你就是想找个人讲故事吧！！
池田芽衣倍感无奈。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这样缠着池田正人，现在终于理解了他的心情。怪不得每次讲完故事都要在房间里练剑。
小孩子真是磨人啊……
“你们的精市哥哥他…………很会打球……”
池田芽衣从幸村精市国一当选部长的时候开始讲起。讲他怎么样以国一部长的身份带领大家拿下全国冠军，讲他怎么把那些不服气的学长一个个打败，最后服气地叫他部长。
池田芽衣越讲，越觉得喉头忍不住地有些哽咽。
风从柳树条中间穿过，她抬头眨了眨眼睛。
如果他没病，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姐姐，你知道精市哥哥和向日葵姐姐的故事吗？”
“啊？”
“就是他喜欢的人啊！”
“呃……”
池田芽衣语塞。
你们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喜欢啊！！这么小就开始追八卦了吗！！现在的小孩都怎么了！
“我们想听葵花姐姐的故事～”
“嗯嗯嗯嗯！”
“谁是……葵花姐姐……”
不会是幸村精市在学校养的那几棵向日葵吧……
编故事能不能编得有点谱啊！这位大哥！
“精市哥哥说，他喜欢上一朵向日葵。”
“……”
“他说，这朵向日葵，是一个仙女姐姐变得，他每天都想见到向日葵姐姐，看见她，他就非常开心。”
“……”
“精市哥哥说，仙女姐姐是被别的坏蛋欺负了，所以才来到人间，变成一朵花，精市哥哥不想让她再被坏小孩欺负，所以每天都来看她，他怕向日葵姐姐嫌他烦，所以都是偷偷看她。”
池田芽衣感觉自己的眼眶慢慢地、不自觉地开始酸涩。
“后来，仙女姐姐住到了精市哥哥的花园里，精市哥哥很开心，他说他觉得自己拥有了世界上最美的向日葵。”
“……后来呢。”
池田芽衣的声音有些沙哑。
“后来精市哥哥生病了，他就不能再照顾向日葵姐姐了。”
“嗯……他还说什么了呀……”
“没了……精市哥哥说，自己已经没办法再保护向日葵姐姐了，所以，葵花姐姐要到更美丽的地方去生活了。啊，姐姐，你怎么哭了！”
“没事，”池田芽衣笑着，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谢谢你们给姐姐讲这个故事。”
“我们还想听，但是精市哥哥就不讲了，姐姐你知道向日葵姐姐吗？她后来怎么样了？”
“嗯……其实向日葵姐姐很想念精市哥哥，她觉得再也没有漂亮的地方可以去了，所以，她又去找他啦。”
“哇！！”小女孩激动地跳了起来。
一旁的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故作成熟地说些什么，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故事总是这样的。
池田芽衣挨个摸摸这些小孩子的头，说：“姐姐要去看望精市哥哥了，我们下次见，好不好？”
“好～要我们带路吗？”
池田芽衣摇摇头，笑着说：“谢谢你们，姐姐知道路的。”
池田芽衣从长椅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进住院部的大楼。
熟悉的甬道。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熟悉的服务台。
“您好，麻烦问您一下幸村精市还在原来的病房吗？我是他的同学。”
“哦，你不知道他今天做手术吗？昨天就被推去外科了。在对面那栋楼。”
“啊，谢谢。”
看着池田芽衣匆匆离开的背影，护士喃喃自语道。
“这小姑娘好眼熟……”
啊！
好像，就是精市总拿着的那张报纸上的女孩吧！什么，空手道之类的……
幸村精市坐在手术病房里，正在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树，树影随风摇曳着，能想象得到那种旺盛的沙沙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纸一样的身体里咚咚咚地敲击着，似乎想看看这具身体到底是不是还在活着。
还有一会，就要决定自己下半生要怎么过了。
想想还真有些恍惚。
他把手放在收音机上，然后又缩了回来。一上午已经反反复复好几次了。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懦弱，连比赛的过程都不敢听。
似乎心情过于矛盾。
害怕听到大家神采飞扬的样子，更害怕听到……
敲门声响了起来。
“幸村，差不多要准备手术了。”
幸村精市点点头，又继续看着窗外的飞鸟。
居然都这个点了。大概已经打到单打二了。
也就是说……
没能三胜。
池田芽衣走到外科病房，打听了幸村精市在的房间。却驻足在了走廊拐角。
他今天总会出房间去做手术的吧。
她只要看他一眼就好了。
看到他还好好的……就好了。
相见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大概也不愿意让自己看到这样虚弱的样子。
就这样靠着墙等了好一会，收到了来来去去无数人的注目礼。
突然听见一声门锁打开的声音。池田芽衣的心脏突然狂跳。她挪到墙边，偷偷探出去了一点点头，恰好能放出一个眼睛。
不一会，打开的门里推出了一个病床车，因为视角的原因看不真切。
池田芽衣捂住了嘴。
他怎么已经瘦成这个样子……
被子虚虚地盖在身上，甚至看不到身体的起伏。他的脸色死人一样的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根本不像传言的那样……
根本不是……
怎么会这么严重……
还没等她从这样冲击性的一幕中拔出思绪，从走廊的另一头就传来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一些警告声。
“医院里禁止奔跑——————”
池田芽衣探头看去，是熟悉的土黄色的队服。
胡狼、文太、切原……
怎么少了真田？
“幸村，真田在这里！”胡狼举起一件外套。
这是怎么了……
手术车推走了。
立海大的几个正选跟着走到手术室门外。或坐着或站着地散在门口。
池田芽衣拿出手机，看到小野一柳发来好几条短信。
「你决定了吗？我来现场了，你都不知道这个破地方装了多少人，早知道就不来凑热闹了，人多得我要昏过去。」
「我看马上就要结束了，柳打完就赢了。」
「啊啊啊啊啊！柳在做什么！他输了！小家伙上了！」
「那崽子输了！！救命！」
「真田应该不可能输给那个小屁孩，这场比赛真看得我心脏病要犯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柳莲二居然输了……
对手这么强吗？记得好像是……青学……
“做什么呢。”
肩膀上被谁点了一下。
池田芽衣回头，看见一张很欠揍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九、关东大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