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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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憾说他等下过来吃饭……”逝川压着想剖了苏憾的心情对流光说。其实两个男人相亲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逝川很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那正好！我今天要不揍他一顿我不姓宋！”流光实在觉着这样的相亲太尴尬，而且双方本就认识。
“那……老板，你对同性恋是什么看法？”流光试探地问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我吗？嗯――其实不论是异性恋、同性恋或双性恋，我认为取向没有很重要。因为取向是个不确定的因素，有的人天生就喜欢同性，那可能是基因控制的，后天无法改变；而有的人可能原本是偏异性，但是当遇到对的人以后，性别就不重要了。在真爱面前，一切都不可阻挡。假如我喜欢的是女生，那正好，性别刚好‘互补’；假如我喜欢的是男生，那也不成问题，恰好性别相同，仅此而已。”
听逝川突然说了那么多话，流光有些说不出的感动。世俗总是对少数不合群的人抱有绝对的恶意，而我们口中的“正确”，只是大多数人认可的行为。世界因为不确定而美丽。在道德和法律所允许的范围内，我们都没有评判别人的资格。
“可是，我不推崇同性恋。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在当下这样的社会背景下，一是人们对它的接受度不高，会很辛苦；二是因为人口老龄化严重，这样会加重社会负担。不过如果两人真心相爱，那我也会真心祝福的。”
流光心里莫名地有点失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番说法无比真实。看自家哥哥和苏憾的日常生活就会知道有多辛苦，在外不敢牵手，生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变态”。似乎恋爱这样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对于他们这样业内风评很重要的职业，根本赌不起。
逝川以为自己早就过了那个“指点江山”的年龄了，现在想想，不过是因为没遇到可以一起谈论时事的人吧。说了这么多还是很舒畅的，心里憋着的想法都说出来了。
“嘿，你们聊得怎么样？”苏憾摆着好奇有狡猾的笑容走进来了。
“苏憾，我看你是……”流光捏着拳头刚想上前去揍一下，却看见宋济沧跟在后面，立马收起拳头满脸赔笑坐了下来。
逝川看流光这“见哥怂”的样子实在可爱，不禁弯了弯嘴角。
“来介绍一下哈。这是宋济沧，云帆他哥，现在是我的人了……”苏憾给他们定的包厢，现在没有外人，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行了，我们两个认识。”流光看苏憾一脸“我有对象”的得意样儿恨不得出门左拐去卫生间吐一场。
“嗯，我们之前见过，云帆来我店里看书，还吃了顿火锅。”逝川开口解释。
“啊――那你们觉得对方怎么样？”苏憾一开口就是那么直白的问题，把流逝二人震得愣了一会儿。
“老板么，肤白貌美三观正，性格温柔，谦和有礼……”流光索性破罐破摔了，一大串彩虹屁任意输出。
苏憾听到“谦和有礼”就憋不住了，迅速明白两人交情不深，谁知道他这表弟私底下是个什么“货色”。他朝着逝川挑了挑眉，逝川瞪了他一下，警告苏憾不要把自己人设给“崩”了。
“咳，云帆啊，有点可爱，很为人着想，很聪明……说白了就是‘公子世无双’。”逝川面无表情地数着脑子里的褒义词，尽管听起来扯得很。
“好了，先吃饭吧。”宋济沧习惯了苏憾的各种“骚操作”，只好调节气氛。其实他还是很满意的，毕竟看自家弟弟的表情是很欣赏柳随川的。
服务生以最快速度上齐了菜，都是些川地的家常小炒。逝川自觉地拿起流光的碗，托着碗底添了一碗饭，顺手给每个人都添了一碗。
一顿饭下来，逝川成功地让每个人都觉得他很有趣，给水煮肉片改名叫“半江瑟瑟半江红”；看苏憾和宋济沧秀恩爱，调侃苏憾得了宋济沧可谓“无憾”；科普麻婆豆腐的发源“陈兴盛饭铺”……但凡逝川开口说话，就能把另外三人逗笑。
最后宋济沧总结说：“今天这饭吃的够累的。笑得肚子疼，饭也没怎么吃。”
其实流光很高兴的是今天吃饭逝川看起来更放松了，不像之前一样拘谨。是因为苏憾在么？流光眯着眼想了半天。
四人都没有喝酒的习惯，所以宋济沧和苏憾清爽地开着车自行回家，流光则决定先和逝川回趟书店，在亲自送人回家。
流逝二人踏着月色走在古城区的青石板路上，已是一月下旬，依旧有很多附近的居民出来散步采购。逝川是最喜欢这样在古城里闲逛了，被青砖黛瓦包裹着，被人间烟火拥抱着，尽管总是被人撞到肩，尽管有时吵吵闹闹，但混迹人群中，谁知你是何人？来自何方？要去何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总是很有安全感。
“老板，你为什么会开一家书店啊？”这是流光一直好奇的问题。
“因为原本的工作搞砸了，就把家里的藏书拿出来，又在书城买了些我没有的书。买了个铺面，有缘的人走进来看看，我也乐得清闲。”逝川还是没忍心说不喜欢原本那工作。
“可是这样真的能赚到钱吗？”
“本来就不是想赚钱，我父母自我上大学开始就很少联系了，也没给我什么生活费。我靠着攒下来的压岁钱和之前的工资奖金，怎么说这辈子是没问题了。”逝川其实很想吐槽，前几年他昏天黑地的工作，他家二老倒是拿着退休金和他每月的工资到处旅游，也没怎么看过他，去年出那么大的事儿也不知道。
“那你求什么呢？”
求什么？很久以前，他想做个好医生，现在，他只想躲在这个小巷子里，因为不知道出去之后遇见的是光明还是更深的黑暗。
“‘几时归去？做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这样的生活就很好了。”
流光很难相信像他这般岁数的人，怎的如此淡泊，甚至有些不问世事。这个年纪应该正是想似岳飞精忠报国，想如李白仗剑天涯，又恨自身羁绊无数，无奈只好朝九晚五的时候。为何逝川却是想似陶渊明“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的想法？
“很奇怪吧？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你可能不明白为什么我这么清高，但是我的经历只允许我过这样与世无争的生活。”
“没关系啊，我也挺羡慕你的。每天读读书，写写诗，喝喝茶，挺好的。”流光安慰着。
逝川以为流光定会觉得他这人装得一手“与世无争”“自命清高”的样子，定不会待见他。没想到他竟然羡慕自己这样无欲无求的生活。
“‘几时归去？做个闲人’，你很喜欢苏轼？”流光试着转移话题。
“嗯……东坡是个很乐观旷达的人，而且很全能。”是啊，逝川的父母也很喜欢诗词，读了那么多诗，认识了那么多诗人，他还是最喜欢苏轼了。可惜，没学到他身上一点儿遭遇不幸还能旷达的样子。
“我更偏爱太白一些吧，很喜欢他身上的侠气。毕竟是‘谪仙人’嘛。”流光自喜欢上诗词，最爱的就是太白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了。总是能在他的作品里体会到潇洒豪放，而太白的剑术也在冥冥中圆了流光的武侠梦吧。
“而且东坡有时也很可爱啊，比如很喜欢研究美食……”逝川突然找到了“知音”的感觉，总算有人可以陪他聊诗词歌赋，聊历史人物。
“嗯。其实在读诗时我总是感觉他们都曾经鲜活过，历史书上的他们总是写得太官方，没有人情味儿。”
……
总算是到了“相待轩”，逝川拿上东西，又和流光一路聊回家，气氛甚是融洽，而且两人有些不同的见解一融合，总是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君子之交淡如水”，想着伯牙“高山流水”觅得知音就是这般吧。不需要了解太深，不需要时常来往，但是只要我说，你就会听，只要我想，你就会在。
“济沧，你觉得随川怎么样？”宋济沧倚在床头看资料，苏憾半躺在他怀里，拽着他袖口的线头玩儿。
“挺好的。”宋济沧真心觉着柳随川这人的确不错，双商都很高，总能把每个人都照顾到。
“那你说他们俩能成吗？”苏憾还是很担心这俩小孩的。
“看他们自己了，今天算正式交了个朋友，如果不能做终生的伴侣，那做彼此的知己也不错。”宋济沧一向很宠自家弟弟，也不会强求他喜欢别人。
“嗯。其实我对随川了解并不深，自我上大学后也很少与家里联络了。我妈和我姨妈都认为成年了就不需要管了，该教的该骂的读书时早说完了，至于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就看自己了。”苏憾其实也只知道逝川念临床医学系，其他一概不知，去年那事儿也被瞒得死死的。
“好了，快11点了，早点睡吧。”宋济沧摘下眼睛，翻身关灯。
“济沧，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呢？”苏憾窝在宋济沧的臂弯里，用有点儿委屈的声音问着。
两人都已经是三十一二的年纪了，事业也算稳定。去年宋济沧被调来成都分公司做管理，就买了这套房子。当然了，现在流光是一个人住在公司分配的出租屋里。
“快了，毕竟年末工作量很大，等过年好好陪你。”宋济沧轻柔地抚着苏憾的脊背，在他额头上印下温柔的一吻。
“行吧，那我等你补偿啊。”说完苏憾便睡着了，最近忙着设计中式别墅常是不分昼夜。
宋济沧细细地观察苏憾安稳的睡颜，不禁感叹自己完美的眼光，当初好不容易才把小狐狸追到手呢。
苏憾，你不是“遗憾”，你是我的“幸运”，是我的命中注定。
黑夜不会笼罩人间温暖，寒冬不会隐匿人间挚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