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溺予

13、早恋

　　吃完饭，林暮和陆朝打算回学校。
　　林暮端着杯奶茶，慢慢悠悠地跟陆朝并排走着。

　　“林暮！”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林暮抬起头，陆朝也看向。

　　陈灵正站在车边，对着她这边喊。林暮心一顿，第一反应是把陆朝推开，小声对他说：“你快走。”
　　陆朝怎么可能会走，面露出担忧的神色：“这是你的谁？”

　　那妇女保养得当，一看就家境不错，全身上下都透露出富贵的气息。倒是和林暮有几分相似。
　　陈灵气冲冲地走过来，面色很不好看：“林暮！你早恋了？！”

　　虽然林暮没说，但陆朝基本也猜出来了，这位就是林暮的妈妈。所以他干脆站在旁边，和林暮拉开了一断距离，因为放心不下，还是没有离开。
　　林暮冷着脸，是陆朝从未见过的模样：“你别乱说。”

　　陈灵现在火冒三丈，她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闺女，做什么都是最棒的。怎么能够因为谈恋爱而自毁前程？
　　她没好气地随意瞟了瞟旁边的陆朝，一身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这个认知导致她看陆朝的眼神里都透露出几分嫌弃。

　　陆朝不蠢，这眼神他不可能看不出来什么意思。

　　陈灵语气很冲，对着林暮大吼：“我把你培养成这样是让你早恋的吗？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那一刻的林暮，好像又回到了陆朝刚认识她的时候，像是个机器。

　　林暮即使被这么吼，情绪也没有太大的波动。陆朝以为，像林暮这样的小公主，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
　　林暮的语气很淡定：“你培养我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就是在为你失败的人生做弥补吗？”

　　陈灵被气的不轻：“你！我怎么生出来你这样一个女儿！”
　　“呵，你的那些什么朋友夸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讲的。”林暮冷笑了下，随后气势丝毫不减地回怼。

　　“如果不是我这么培养你，你会被人夸成那样？现在隋城各个有名气的家庭，谁不是对你口口称赞！”
　　“我不稀罕他们那些为了讨好我爸爸夸我的那些词，我更不愿意做你人生失败的弥补品。你也省省，给我爸省点心行么？”
　　小姑娘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在原地气的气都喘不过来的陈灵，兀自走了。

　　陆朝经过陈灵，给她留下一句：“对你女儿好点。”

　　等到陆朝追过去，小姑娘正坐在楼梯间的楼梯上，头靠着护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乱的头发给小姑娘增添了几分美感。

　　陆朝在她旁边坐下，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只有林暮想说，他的倾听才有意义。
　　大家这个时候都在操场，要么就是在校外，楼梯间根本没人经过。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许久。

　　林暮轻声缓缓说：“我妈妈小时候喜欢钢琴，但是她的手受过伤。我外公就把她带过去学钢琴。但是那个老师说，她的手指因为那次的伤，非常不灵活，学不好钢琴。我妈妈被迫放弃了钢琴。”
　　“我喜欢小提琴，但是我妈想要我弹钢琴，为了……弥补她不能弹钢琴的遗憾。最后是我爸爸帮我，让我学小提琴。”

　　小姑娘的声音逐渐带着点哭腔。

　　“她成绩一直很好，但是高考心态不稳，发挥失常，最后只去了一个普通的一本。”
　　“所以我从小学开始，她就一直要我好好学习，要我考上盈大。”
　　“有一次全市联考，我小学考了全市第二，被我妈妈关在没有光的房间里，关了一个星期。那个时候我哥哥在学校寄宿，我爸爸出差。
　　“陆朝，根本没有人能帮我。”

　　一颗豆大的眼泪滑过小姑娘精致的脸颊，林暮胡乱抹了抹。
　　陆朝轻轻把人揽入怀中，就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响起。
　　“她，她以前文科不太好。所以她就逼着我学理科，逼着我去参加各种文科竞赛，全国征文比赛年年参加，还必须拿一等奖。”
　　“可是，我的文科也不太好。我喜欢理科。我喜欢做数学题，喜欢学物理，喜欢看化学实验，喜欢背生物。”
　　“我讨厌文科。”

　　十六岁的少年，天不怕地不怕，做什么都不计后果，冲动肆意。
　　偏偏少女的这两行泪，惹得少年的心口，隐隐犯疼。

　　“陆朝，她根本不是爱我，她口中所谓的爱我，只是为了给她见不得光的行为做掩饰。”
　　陆朝轻轻抚摸这小姑娘的头：“她不爱你，没关系，这个世界上多得是人爱你。”
　　……
　　比如我。

　　彼时
　　谁能想到这个满眼柔情的少年，也曾在昏暗的小巷一挑三毫不费力。
　　谁能想到这个动作温柔的少年，平时也是吊儿郎当桀骜不驯。

　　林暮以为，像陆朝那样的少年，应该是耀眼的，也是骄傲的。
　　这样的少年就应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无论什么，都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而陆朝，在没有遇见林暮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但在遇见林暮之后，他只想和她并肩前进。
　　也只有她，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