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岁》一枝知更鸟

17、等待

　　凤景睡了很长一觉，他醒来时晏阳就坐在他身旁，看到凤景醒了晏阳赶紧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凤景摇了摇头，他看向晏阳，向他扬了扬下巴“过来，让我靠一会儿。”
　　晏阳乖乖起身去给凤景当人型靠背，凤景靠在晏阳怀里，手握着晏阳的一根手指。
　　红仙儿和流川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祥和的景象，凤景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个生了一场大病的人。
　　红仙儿看到凤景这个样子，眼眶刷一下就红了，流川拍了拍红仙儿肩膀，喊了晏阳一声。
　　“狐狸洞出事儿，你父亲让你回去一趟。”
　　晏阳看了看怀里的凤景，皱了皱眉“那我回去一趟。”
　　“去吧。”凤景直起身，离开晏阳的怀抱“把事情处理好了再来就好。”
　　“嗯。”晏阳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凤景几眼才离去。
　　“老凤凰，你清楚你自己身体怎么回事儿吗？”红仙儿开口问，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我听说中了凰毒的人，最后都会暴毙身亡，我……”
　　“不会的，”凤景开口“之前不清楚，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懂了。”
　　红仙儿可以算凤景名义上的长辈，从小凤景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桃花林，在那里没有别人，他不是凤君，红仙儿不是月老，他只是凤景，红仙儿只是红仙儿。
　　红仙儿是个感性的木头，桃花林的树都是常青的，有的时候枯了一棵他都会难过好久，现在这样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只剩下不久的时间，他能忍住没哭就已经很好了。
　　“好了。”凤景试着安慰红仙儿“我这不还没死呢么，别伤心了。”
　　凤景不说倒好，这一说，红仙儿的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你说桃花林里的那棵老桃树开的花，酿酒好喝，我给你摘了一篮，你，到时酿好了记得分我一瓶。”
　　凤景酿酒的技术一流，尤其是酿桃花酿，只不过桃花酿有一个缺点就是酿制时间太长，最长的可以有几百年，最短的也要好几十年。
　　他们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凤景顶天还能再有两个月的时间，酿一瓶桃花酿，他自己都喝不到了。
　　“别了，一会儿你就和我去我的酒窖里拿，想拿多少拿多少，看中哪个拿那个。”凤景笑了笑“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可惜。”
　　流川、红仙儿：可惜什么？
　　“可惜了，我才把我的小狐狸骗到手没多久。”
　　流川和红仙儿一直沉浸在凤景中毒的痛苦中，没人去研究为什么晏阳和凤景大半夜还在一起，为什么凤景衣衫不整。
　　“卧槽。”
　　“卧槽！”
　　流川爆了粗口，md我的梦成真了。
　　红仙儿一时没缓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俩什么时候搞上的？”
　　凤景思索片刻“大概有几个月了。”
　　红仙儿一面沉浸在震惊中，一面沉浸在悲痛中。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沉思。
　　流川很快接受了这件事，他看了凤景一眼开口问“你现在，该怎么办？”
　　凤景叹了口气，躺了回去“还能怎么办……”
　　“真的没有办法解毒了吗？”流川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放心死不了。”
　　坐在角落里的红仙儿听到这话一个激灵蹦了起来“什么意思？”
　　“大概，我有三成的把握，我应该死不了。”凤景看着一副轻松的模样“最坏的结果就是我死了，魂飞魄散，最好的结果就是我投胎一世，在回来”
　　“真的？”红仙儿眼里的泪花逐渐没了，“那得去告诉晏阳……”
　　“别，”凤景出声呵止了红仙儿“别告诉他。”
　　“为什么？”红仙儿着急的跺脚“之前你就瞒着他，现在你还瞒着。”
　　凤景冷着脸“你可以告诉他我中毒，但你不可以告诉他我可能不会死。”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凤景垂眸“你去告诉狐狸我可能不会死，然后让他满怀期待的落了个空，让他白白等了几百年在告诉他我已经死透了的事实。”
　　“你觉得他会接受吗。”
　　“我不想这样，这样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红仙儿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流川，他抹了一把眼泪“那你自己和他说去吧，我回去给你摘桃花了。”
　　流川看着凤景，只觉得他太冷静了，冷静的吓人。
　　“我还有事，也先走了。”

　　只剩下凤景一个人呆在这里，凤景用手捂着脸，大口的喘了两口气。
　　晏阳回到狐狸洞，把事情处理好了又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晏阳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凤景坐在床边发呆。
　　“你回来了。”凤景看到了门口的晏阳“来坐。”
　　晏阳坐在凤景身边，把凤景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问“你怎样？”
　　凤景直言不讳“我中了一种无解的毒。”凤景明显感觉到了晏阳手停留在他耳后，晏阳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剩下的时日不多了。”
　　晏阳浑身的血液都一瞬间向结冰一样冻住，他就呆愣在那里好半天。
　　“没事，会有办法的……”
　　“没有办法。”凤景没有再让晏阳重复下去“所以你现在要和我做些什么就抓紧吧。”
　　晏阳把凤景搂在怀里，凤景感觉到了晏阳的身体在颤抖，“你说要在我继承狐帝那天送我一支用你尾羽做成的凤簪。”
　　“你说要陪我岁岁年年。”
　　“你说话不算话。”
　　凤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晏阳的胸膛“好听的话别记太久。”
　　“你自己数一数才过了多久。”晏阳说“你自己数一数。”
　　凤景装模作样的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时间确实不长，四个月左右。
　　“我说话不算数，我的错。”
　　晏阳没在吭声，凤景揣摩不明白此时晏阳心里在想些什么。
　　凤景试探的叫了一声“淮野？”
　　晏阳把凤景搂的更紧一点了。
　　“我在。”
　　晏阳想说的话有太多太多，可是他就像嘴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晏阳想说，我不想离开你，离了你我该怎么办。千言万语晏阳只说出了一句话。
　　“别怕。”你最后的日子我会陪你。
　　以前的日子很孤独，很难熬吧。不过不要怕了，现在我会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