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我怎么就成了星际之光》楚扶枝

33、跟踪 太平间……

　　“这是你的药、饲料，快吃了吧。”

　　圆脸护士的状态不好不仅体现在脸上，还表现在一举一动上，桃白看着她递来的“药”，陷入沉默。
　　虽然说她装疯说自己是金鱼，倒也没必要真给她蚯蚓吃吧？

　　大概是因为桃白无声凝望太久，圆脸护士终于从不在状态内的模样恢复正常，察觉到手里触感不对劲的她低头一看，鲜活正在挣扎的蚯蚓让圆脸护士脸色一变，慌张丢开。

　　“对不起，我、我叫其他人来给你送药。”

　　落在地上的蚯蚓无声挣扎蠕动，圆脸护士的脸色已经不能仅用糟糕来形容了，她后退几步匆匆甩下这句话后，冲出房门，就连推车都顾不上带走。

　　桃白望向大开的房门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推车第二层露出来的记录病人情况的病历表上。

　　*

　　“这是你的药。”

　　圆脸护士走后没多久，一个红发护士接了她的岗位。
　　她刚进屋子就差点儿被地上的塑料水杯绊倒，粗暴地捡起杯子后，红发护士直接将一大把药片和水杯拍到床边的桌面上，态度很是糟糕。

　　明明是初次见面，红发护士却一副很厌恶桃白的模样，察觉到对方身上戾气的桃白默不作声，无视桌上的药片。
　　红发护士也不像圆脸护士那么尽职尽责，见她不吃药也没多管，踢了地上乱丢的杂物一脚后，推着推车离开了。

　　这家医院有个奇怪的规定，晚饭之后不值班的护士都得在一个小时内回到自己的房间，而值班的护士需要和病人待在一起，一整夜都不能离开，直到天亮。

　　吃完饭半小时后，催促护士们回到房间的广播声一如既往响起，孤零零坐在病床上的桃白听着外面的广播声，看着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

　　平时晚上都是圆脸护士和她待在一起，可看圆脸护士刚才那个情况，估计不会再回来了，而刚才替圆脸护士的红发护士推着小推车离开后，也迟迟不再过来。

　　看样子今晚，她要一个人过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没有护士来顶圆脸护士的班，桃白正准备趁着这机会去探一探关艾听到的那个深夜找东西女鬼的传说，谁知道刚拔出铁丝准备撬锁，门外便传来不重不轻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看向床铺，见被套鼓起、床上的人一副正在熟睡的样子，缓缓靠近。

　　“是我，别装睡了。”
　　来人在床前停下脚步，开口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装睡的桃白假装翻了个身，眼皮偷偷掀起，看清她的脸后，这才放心坐了起来。

　　“怎么是你？”
　　“原本负责这里的护士出了事找人替班，我想接着替班的机会查找线索，拿到病人资料后才发现这里的病人是你。”

　　关艾手抱着资料，回答桃白的问题。

　　来换班的护士是关艾这件事出乎桃白的意料，却更方便了两人行动。
　　半个小时后，当广播中传来熄灯的铃声时，走廊里的灯同时关闭，只剩下各个病房仍有灯光。

　　在离开房间前，桃白和关艾再次各自分享了情报，也就是这时桃白才知道，告诉关艾那个怪闻的人，正是之前帮圆脸护士送药的红发护士。

　　而关艾、圆脸护士与红发护士，住在同一间寝室。
　　桃白也知道了两人的名字，圆脸护士叫温莎，红发护士叫薛琪。

　　“在薛琪告诉我那个怪闻时，温莎也在一旁听着。”

　　身为B级选手，关艾经历过的任务不计其数，早已经习惯随时随刻都观察周围人的神情。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况，关艾若有所思。

　　“温莎当时听到薛琪说那个怪闻中的女鬼杀害了无数人时，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想笑，又好像觉得有些荒谬。等薛琪说到一半时，她说要洗漱离开了寝室。”

　　温莎虽然对桃白这样的病人温柔有耐心，平时生活中确实少言寡语，看上去温柔实则难以接近。
　　关艾和她同寝室也不过一天，几乎不算了解。

　　薛琪就不同了，她的性子和她的头发颜色一样，如红色般热烈又开朗，很快就被关闭套出了不少过去。

　　“那你是觉得，今天温莎的表现和那个怪闻有关系？”

　　在任务中，选手需要对所有反常的事都报以警惕，毕竟一个疏忽，就有可能丢了命。
　　温莎的异常如此明显，桃白和关艾都没有忽略。

　　“我不确定。”
　　听到桃白的问题，关艾诚实回答：“毕竟我也不清楚她的事情，更何况晚上她也不在寝室睡，如果温莎真和怪闻有关系，晚上一定会有所行动。”

　　桃白与关艾对视片刻，忽然下了床，快步走到房间的另一侧。

　　不知道医院是怎么分工的，其它病房的护士都是轮流值班，交换工作，温莎却不一样，自桃白醒来之后，见到的护士一直都是温莎，守夜的也总是她。
　　桃白总觉得她像是个只在晚上出现的长期室友。

　　既然每天晚上都睡在这里，温莎也干脆把必需品都放在病房，属于她的病床叠的整整齐齐，被子铺平连个褶皱都不存在。

　　桃白早在来的第一天就将温莎的东西翻了个遍，她半跪下来蹲在床前，娴熟地将一个木盒挪开，手摸索着找着什么东西。

　　“找到了！”

　　没过多久桃白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她用力一扯，一双毛茸茸的拖鞋出现在关艾面前。

　　“你这是……”
　　关艾搞不懂桃白在干嘛，只能呆愣地瞧着她如同痴汉一般嗅闻着拖鞋。

　　“这双鞋子是温莎睡觉时穿的，上面有消毒水味。”
　　“消毒水味……有什么特殊的吗？”

　　毕竟是在医院，消毒水算是最常见的东西，来这儿没两天的关艾都被染上一身消毒水味，她不知道桃白为什么会因为鞋子上有消毒水味而感到惊喜。

　　“是青苹果味的消毒水，九号病房专属的消毒水。”

　　消毒水的味道都千篇一律，偏偏九号病房不同。
　　住在那个病房里的一位病人拥有青苹果综合症，用的所有东西都得与苹果有关，因此就连消毒水都是专门调配的。

　　桃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间病房里夸张的装饰，以及那名必须要她把自己打扮成青苹果模样才肯回答问题的病人。

　　“九号病房……看样子她果然跟怪闻有关系。”

　　九号病房处于B区与A区交接的区域，而怪闻发生的地方正是A区。
　　病房里统一配置了洗手间和淋浴室，加上夜里不准外出的规则，温莎怎么也不可能穿着睡觉专用的拖鞋路过九号病房。

　　除非她是故意前往。

　　“去A区看看？”
　　确认了心中想法的桃白将拖鞋塞回原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后，看向关艾。

　　“嗯。”

　　桃白的病房处于B区的前端，距离A区有一大段距离，两人小心钻出房门，蹑手蹑脚移动。

　　走廊的灯虽然已经熄灭，锁不了的病房却依旧透露出灯光。
　　好在已是半夜，房门都是合拢的，他们不必担心走着走着忽然被屋里的人发现。

　　对于医院里的路线，还是来得早的桃白更为清楚，她走在前面带路，关艾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忽然桃白身形一停，关艾顺势止步，顺着桃白的眼神望去。

　　下午被桃白跟踪的寸头男出现在两人面前，他和麻花辫女孩一前一后，正大光明地走在路中间，前进的方向和桃白两人的目标一致。

　　桃白略微侧头看向关艾，询问她的意见，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后，动作更轻地跟上寸头男他们。

　　“耀哥，我们真要相信他啊？”

　　和一路上保持安静、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桃白两人不同，寸头男和麻花辫的行动有种说不上来的自信感，甚至还有闲心一边说话一边聊天。

　　“我们不是信他，是信我们自己。”

　　听出麻花辫话中的迟疑，寸头男颇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开口道：“别忘了，我们可是签过契约的，他要是敢背后耍什么花招，他也讨不了好。”

　　“也对啊……”

　　听到寸头男的话，麻花辫定下心来不再犹豫，快步跟上寸头男。

　　“他们这是在往哪儿走？”

　　为了不被发现，桃白和关艾只远远地跟着他们，寸头男和麻花辫原本走的方向是朝A区前进，偏偏走到一半突然转了个弯，朝着一个对于关艾来说格外陌生的地方走去。
　　见寸头男正在和麻花辫说话，借着他们谈话声的掩护，关艾轻声问桃白。

　　此时四人已经远离了病房区，桃白借着应急标示的灯光看了眼四周，确认无误后沉声开口：“这里是太平间。”

　　“太平间？”

　　关艾诧异看着四周，她也不是没去过医院，太平间这种地方一般都会被安排在地下，她还从来没见过和病房安排在不远的太平间。

　　更何况一家精神病院要太平间做什么？

　　“怎么会这样……”
　　惊讶的不止是关艾，再三确认他们如今真在太平间后，桃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怎么了？”

　　桃白放慢脚步的同时，寸头男和麻花辫反而急匆匆地走了起来，眼看和他们的距离越拉越大，关艾想加快脚步跟上，桃白却拽住了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对上关艾茫然的神情，桃白抿了抿唇，轻声道：“太平间……应该是在地下三层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