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140、第六十四章 生 死2

　　当崔四的两名手下架上一个人走上楼梯的时候，白慕颜尖叫一声冲了上去，但被另外两名黑衣手下立刻把她的胳膊反锁在背后，架在一边。
　　“小山，是姐姐……是姐……姐，你回答我啊，回答我！！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小山——小山——，你睁开眼看看姐姐，是我啊——！”白慕颜声嘶力竭，泪水滚滚而下，却怎么也挣不脱那铁箍一样的束缚。
　　白慕颜看不清小山的脸，他身体向前倾着，两手被绑在身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的似的软的站不起来。
　　他低垂着头，头发很长，应该很长时间没理过了。他的身体好瘦，裤筒里面空荡荡的，像是裹着两根竹竿。他两只脚悬空，从楼梯上被两个人架着一级一级的拖了上来。
　　那两名手下把白羡山架到沈宗成面前，沈宗成示意，他们把他往椅子上一扔，白羡山就像根面条一样，软软摊在椅子上。
　　白慕颜从见到小山的那一刻起一直在尖叫，她挣扎，在哭，在喊，在叫小山的名字，可他自始自终没有回应她一声。
　　沈宗成微笑着，似乎在看戏。
　　过了好一会觉得白慕颜的哭声有点吵，也觉得这一场姐弟亲情的大戏演得也差不多了，示意崔四: “弄醒他。”
　　崔四从口袋里摸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从一个小瓶子里抽出一些蓝色的液体，拉起白羡山的袖子，在他臂弯处注射了进去。
　　白慕颜又是几声尖叫，却阻止不了，急得差点晕过去。
　　可那支药水注射进去后没多久，白羡山全身抽搐，双腿登直，脖子后仰，口吐白沫，抖个不停。
　　沈宗成似乎有点嫌弃，瞪了崔四一眼，意思是这都第几次了，怎么还这样？
　　崔四无奈地对沈宗成抬了抬眉毛，意思是：这孩子身体太弱了，这药量他扛不住，我也没办法。
　　白慕颜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又尖叫一声，终于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
　　一瓶凉水沷到白慕颜脸上，她慢慢转醒，一眼看到，摊在自己面前的弟弟睁开了眼，正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白慕颜泪如雨下：“小山，我是姐姐，姐姐啊，我来救你了……”
　　白羡山脸色发青，眼眶深陷，瘦的几乎脱了相，嘴上的皮干裂成了好几道血口子。他张了张嘴，似乎叫了声：“姐姐”，却只有微弱的气声。
　　白慕颜心如刀割！
　　她向前一扑，跪在地上抱住了沈宗成的小腿，仰头痛哭道：“师傅，师傅，我求你，我求求你，你放了小山吧，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听，我乖，我什么……都听……，你不是最疼我吗，我听话，求你，放了小山……放了他……呜呜呜……”哽咽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沈宗成很是满意，白慕颜这次看来是真的怕了！呵呵，他就知道，只要白羡山在手，不怕她不爬过来乖乖听话。
　　沈宗成伸手摸摸白慕颜的头顶，满意的微微一笑道：“这就对了，只要你乖，只要你听话，我一定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你看，他这不是好好的吗？哈哈哈……”
　　沈宗成再次坐下来，白慕颜就像一只听话的狗，摊在他脚边，眼睛盯着白羡山。
　　沈宗成一看时间差不多，船很快就要来了，这里的事情要马上了结。
　　他转头对崔四道：“怎么样，李洛处理了吗？”
　　崔四道：“还没有，这小子狡猾的很，这几天可能知道我们要收拾他，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不过他应该不会怎么样的，就算他去告发我们，他自己也逃不掉。”
　　沈宗成点点头：“便宜他了。”
　　白慕颜听到李洛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他们想杀李洛。
　　同时她听到船快来了，知道再不想办法放走白羡山，怕是他也活不。
　　白慕颜改了语气道：“师傅，我们要走了吗？那你……能不能……先放了小山？”
　　沈宗成道：“放了他？放了他你会乖乖跟我走吗？”
　　白慕颜擦掉眼泪，表决心道：“会，我会！这次我回来就是用我来换他的。师傅，我求你放了他好吗？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跟着我们又做不了什么事，带着也是累赘。只要你放了他，我保证一辈子跟着师傅，哪儿也不去。”
　　沈宗成觉得她说的似乎很有道理，点了点头。
　　白慕颜见他点头，以为他同意了，心中大喜，忙一咕噜爬起来，就去解小山手上的绳子。
　　沈宗成示意，崔四上前一把拉住了白慕颜。
　　白慕颜叫道：“师傅，你不是同意放了他吗？你不是同意了吗？”
　　沈宗成笑着反问道：“有吗？我有说过吗？谁听到了？”
　　崔四配合的摇摇头道：“我没听到。”
　　“你……你这个……”白慕颜浑身发抖。
　　沈宗成哈哈大笑：“走吧，我们都一起走，小白啊，有你弟弟给你做伴，你才能安心跟我上路，有你陪着我，以后的路上才不寂寞啊。”
　　白慕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这是，这是不打算放小山了？这辈子小山也要像自己一样，永远成为沈宗成的私人物品的吗？
　　可是她又能怎样呢？她没有任何资格跟沈宗成提条件。
　　过了好一会儿，白慕颜一言不发，似乎接受了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她走到小山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弟弟的头顶，认真看了会小山仰起头的脸。
　　他的脸上一片茫然，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白慕颜摸了摸小山的额头，叹了口气。
　　然后毅然转身，从她随身背着的中掏出匕首！
　　崔四一直在留意她的举动，看她掏出匕首立刻挡到了沈宗成的身前。
　　却不想白慕颜突然把匕首抵在了自己脖子上，嘶吼到：“沈宗成，你这个人渣，我要你放了我弟弟，放了他！否则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沈宗成一直有防备她来突袭自己，却没想到她却是用匕首对着她自己！
　　眼看着那个一向柔柔弱弱的小女子，这会儿却像突然变了个人。
　　她双眼圆睁，两眼发红，全身微微发抖，但手却很坚定地紧紧地握着那把看起来很锋利的匕首，脖子接触的地方已有一丝血迹渗出。
　　沈宗成想起之前白慕颜开车撞向自己的决绝，他知道白慕颜虽然看起来外表柔弱，但实则内心刚强，甚至有时候有点疯狂。看样子她这会儿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不由心中一痛。
　　沈宗成忙伸手想阻止她，一边道：“小颜，你别急啊，我也没说不放你弟弟，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刀放下，千万别伤着自己！”
　　白慕颜怒道：“不行，你现在就放了他，让他走，否则，否则我先杀了我自己！”
　　沈宗成一边嘴里答应道：“好好好，我现在就放了他，你别乱来啊……”一边给崔四使眼色。
　　崔四一看老板的眼色，马上心领神会。
　　他慢慢地走向白羡山，低头的同时却向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手下使眼色，让他去夺白慕颜的刀。
　　白慕颜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沈宗成和白羡山身上，她看着崔四走到小山背后，仿佛要给他解开绳子，眼中刚露出一点点希望的光，忽然背后一个大力将她握着匕首的手腕一扭。她一吃痛，匕首掉在地上，两只胳膊再次被反锁住，立刻动弹不得。
　　白慕颜长声尖叫，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白羡山一瞬间仿佛恢复了神智，他怒目圆睁，想向白慕颜身边扑过来。谁知他刚一站起身，崔四撇嘴一笑，伸手在他身后推了把。
　　“扑通——”一声，白羡山一下子扑倒在地。
　　原本他身上一点力气也使不出，现双手被反绑，被推倒地后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抬着头死盯着白慕颜。
　　白慕颜看着那个滚到在尘土里的人，他脸上粘满沙砾尘灰，那个五官俊秀的少年再也不见，现在躺在地上的只剩下一个歪斜着嘴、五官严重扭曲、神情可怖、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一地、从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呵哼呵”声的暂时还活着的动，物。
　　白慕颜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但无计可施。最终，自己无论如何努力还是救不弟弟了，瞬时万念俱灰。
　　正在此时，一名黑衣手下上楼来，面有喜色的小跑到沈宗成面前道：“老板，船来了！”
　　沈宗成点点头，向着崔四道：“老四，带上他们，我们现在出发。”
　　白慕颜面如死灰，如坠冰窟，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一切都完了！
　　楼外，太阳刚完成最后一跳，将最后一点光晕终于落到了海面之下，天空中唯余下一大片血色残阳，甚至是壮丽。
　　那夕阳的艳红将整个看似平静的海面笼罩着，将海面以下的一切肮脏与黑暗全部被掩盖不见。
　　残阳穿过水泥柱，映在废弃楼里每个人表情不一的脸上，呈现出一片诡异艳丽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