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137、第六十三章 追 踪1 山雨欲来风

　　国庆节假期的第三天，程菲菲一大早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一看床头的钟，才刚七点半不到。
　　这段时间累得够呛，好容易放几天假，程菲菲本想好好补几天觉，没想到一大早就被人扰了好梦，有点起床气得她也没看来电是谁，没好气的接起电话就嗡声道：“谁呀，这么一大早的……”
　　只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白慕颜的哽咽就将她彻底弄醒了。
　　“菲菲，菲菲……，对不起，一大早吵醒你了……我，我想见你……”
　　程菲菲忙坐起身来，关切地问道：“小白，怎么了，别哭啊，出了什么事？你先别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中白慕颜强忍住了哭泣道：“菲菲，……你能来见我一下吗？现在我真的……只有你，我没办法，只有你了……呜呜呜……”没说完就又哭了起来。
　　程菲菲听出来白慕颜很不对劲儿，她从床上跳下来说：“小白，你别急，你呆着别动，我现在马上过来，别动啊。”
　　程菲菲挂了电话，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洗脸刷牙穿衣完毕，脸上简单抹一把乳液，妆也顾不得画抓起车锁匙就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程菲菲见到了泪流满面的白慕颜。
　　白慕颜守在别墅大门前，一听到敲门，马上打开了门。她见到程菲菲一把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就再也不松开了。
　　程菲菲被她的手抓的有点痛，但没躲开，而是拉着白慕颜回到客厅，紧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轻声哄着：“别哭啊，你看，眼睛都肿了。我这不是来了吗？别哭，告诉我，怎么了？”
　　“我……呜呜……小山，小山……呜呜呜呜……”
　　白慕颜见到程菲菲的那一刻，强吊着她的一口气终于撑不住了，她紧紧抓住程菲菲，仿佛快溺水的人抓到了海面上唯一的救生圈，再也不肯松手。
　　程菲菲安慰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稳了下来。
　　白慕颜告诉了程菲菲，她接到了两条信息。
　　白慕颜拿出手机，给程菲菲看了一个陌生手机号码发给她的两条信息。
　　第一条信息：白慕颜，你弟弟白羡山在我手上，如果你想见他，明天下午五点到我明天发给你的地址来，他会在那里等你。
　　第二条信息：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你如果敢报警或是叫欧阳德带人过来，那你就等着给白羡山收尸吧。
　　她告诉程菲菲，她给这个电话号码打回去，但提示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
　　程菲菲看到这两条消息吓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她也从来没有面对过，可她还是强挣出个笑脸安慰白慕颜道：“没事儿，不就是两条信息嘛，也说不定是有人恶作剧，跟你开玩笑呢？”
　　白慕颜又流下泪来道：“不会的，一定是他们，小山已经被他们带走那么久了。肯定是沈宗成，肯定是他！”
　　程菲菲又看了几遍这两条信息，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古怪，道：“沈宗成不是都被通缉了吗？前些天我听欧阳大哥说他已经跑了，之前警察在医院里没有抓到他，现在正布了天罗地网到处抓他呢，他现在怎么敢出来，还拿小山威胁你。会不会，不是他？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什么人？”
　　白慕颜斩钉截铁道：“不会的，一定是他！他就是要跑也不会放过我的！”
　　程菲菲思索了一会儿道：“小白，这件事很严重，我们两个人可能解决不了，要不……我叫大哥一起来商量一下吧。”
　　白慕颜马上一脸惊恐地道：“不行，绝对不行！他说了，不能让欧阳大哥知道，如果他要参与这件事，小山一定会被他们……不行！”
　　程菲菲有点为难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用你去换他吧？”
　　白慕颜脸色苍白，嘴唇发着抖道：“这……这就是我的命，我……一定要自己去面对他的。”
　　程菲菲一听这怎么成，正想劝她，白慕颜制止了她道：“菲菲，其实我叫你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程菲菲双手握住白慕颜冰凉的手，认真地道：“小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小山有事，你也不会有事的。”
　　白慕颜道：“其实，我知道，沈宗成绝对不会放过我，他一定要带我一起走。明天我会去见他，而且会答应跟他一起走，但是小山……小山我一定不会让他带走，他也不会带他走的！小山对他来讲没什么用，带着只是个累赘，他只是要用他换我。所以，我想拜托你，在我走后帮我照顾小山，可以吗？”
　　程菲菲一听头皮就炸了，急道：“那怎么行，你不能跟他一起走。沈宗成是通缉犯，他杀人、贩毒、绑架，还那样对你，他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你怎么能跟他一起走呢，不行，绝对不行！”
　　白慕颜眼中一片绝望，似乎程菲菲每说一个字，就是在她的心上扎上一刀。
　　她知道，如果她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如果沈宗成要带她一起逃亡，除非她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死，否则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他的控制。
　　可是，她不能不管小山，那是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心里对这人世间还残留的为数不多的挂念。她要保护他，这是妈妈临死前交给她的任务，是她一辈子都不能违背的承诺。
　　白慕颜永远记得，妈妈在死前的那个下午，她在弥留之际，跟她交待后事。她让白慕颜照顾好弟弟，保护好弟弟。要让弟弟好好上学，好好成家，带他到大城市，过上好日子！她要她们两姐弟永远不要分开！白慕颜答应了她那可怜的妈妈
　　白慕颜不能不管白羡山，她怎么可能不管他？！
　　都是因为她，小山才被沈宗成带走的，都是因为他，她那个善良的弟弟才受了那么多的苦。之前沈宗成给她看过的那两段视频折磨了她这么久，让白慕颜多少次在噩梦中哭醒。
　　她知道是自己没用，她没有保护好小山，让他们这么折磨他。她没有做好妈妈交给她的遗愿，她对不起妈妈，也对不起小山。
　　这些想法只要一到白慕颜的脑子里，就一寸一寸啃噬着她的神经，让她吃不下，睡不着，心如刀绞。
　　现在，只有用她自己去换，小山才有可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反正她这辈子已经毁了，她不能再搭上小山的一生。
　　白慕颜紧握着程菲菲的手，几乎快跪下来的道：“菲菲，我求你了，我最后求你这件事，你答应我好吗？”
　　程菲菲看白慕颜的眼底的绝望，仿佛今天如果她不答应她就会死在她面前一样，只好心痛的点点头道：“好，小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你要好好活着，不要想用自己的命去换小山的命，如果你不在了，小山这辈子也决不会快乐的。”
　　白慕颜被程菲菲说中心事，胸口一酸，眼眶发热，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才答道：“菲菲，你是个好人，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好朋友。只要你愿意帮我照顾小山，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程菲菲听她这话更不对了，急道：“小白，你说什么呢，别乱给我发好人牌。我是你朋友，但你的弟弟肯定要你自己照顾啊，你别想做什么傻事，你们都要好好活着。我来想办法好吗，我一定要让你们都好好的。”
　　白慕颜慌道：“不行，刚才我已经说了，不能找其他人！你答应我！明天只能我自己去。我想，明天我去后，沈宗成一定会让我跟他一起走，我会求他放过小山，然后等我们走了，你就去把小山接回来，让他好好念书，以后好好生活，让他忘记我这个姐姐。菲菲，你就帮我这些，可以吗，千万不要搞出其他事情来。我真的怕了，真的怕再出什么事，我不能再让小山有任何事了！我求你了！”
　　程菲菲一看白慕颜的态度，看样子是无论如何今天也不能说服她了，只好答应了白慕颜的请求。
　　程菲菲离开别墅前，白慕颜又反复让她保证了几次，这件事程菲菲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白慕颜最后同意程菲菲明天跟她一起去，但她只要躲在远处，等她们走后，她再去接回小山就行。
　　她让程菲菲保证绝对不报警，也不告诉欧阳德宋雨泠她们。
　　白慕颜得到了程菲菲确认了几次后，才让她回去了，然后自己一个人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可是她坐在床上，收拾了好一会衣服后，她忽然笑了，想着自己几乎一无所有，有什么好收的呢？
　　现在她住着别人的房子，所有的东西都是别人的，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她从来只是别人的附属品，是一个工具，一件物品，甚至连她妈妈给他起的名字都要被夺走。她才是活在这世上真正地一贫如洗，真正的一无所有的人！
　　明天，只要她用自己换回小山，不管沈宗成是要坐船还是用其他方法走，白慕颜打定了主意，只要一有机会，她就往海里一跳或是用其他方法寻死，反正她是绝对不会活着跟沈宗成一起离开的。
　　既然这一辈子活着无法自由自在，那不如早死早投胎。
　　她以前经常想，如果有来世，她最希望做一只鸟，想飞去哪儿就飞去哪儿，再也不受别人的控制，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既然都决定要死了，那还有什么东西是放不下要带走的呢？白慕颜自嘲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白慕颜想明白了这一切，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她给自己煮了一大碗面，吃完了后，又痛快洗了个澡，换上自己喜欢的蚕丝睡衣，定好闹钟，安静地睡了。
　　程菲菲却没有白慕颜以为的那么守承诺。
　　她出了别墅的院子，掉头就去找了欧阳德，这件事怎么可能不让大哥知道？白慕颜怎么可能自己处理得了？
　　程菲菲看出来了，白慕颜是打算用自己换回小山，然后一死了之！
　　她是绝对不可能跟着沈宗成跑路的。她那么恨他，如果不是小山在他手里，白慕颜可能早就想杀了沈宗成。
　　程菲菲急急忙忙地找到了欧阳德，跟他把白慕颜的请求和自己的想法讲了。欧阳德知道事情很严重，现在警方到处在缉拿沈宗成，他这个时候敢叫白慕颜出来，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白羡山还在他手上，这点是欧阳德心里觉得非常对不住白慕颜和程菲菲的地方。
　　之前他答应过她们，一定会找到白羡山，会保护他的安全。可自从白羡山被沈宗成带走后，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他动用了那么多人，官方的私人的，几乎把滨海和周围能找的地方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他。这让他心中对程菲菲和白慕颜很是愧疚。
　　欧阳德心里暗自决定，这次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把白慕颜和白羡山都救出来。
　　可沈宗成这么多年，真的是积累了不少反侦查的经验。无论警方还是欧阳德的私家侦探，都没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现在他要在走之前见白慕颜，一定是想带她一起走，而这个机会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将白羡山和白慕颜都救出来的机会，要好好谋划一下。
　　程菲菲和欧阳德都觉得以宋雨泠现在状况，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所以这天宋雨泠还是照旧在公司里安心工作，一点儿也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暴风雨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