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你只是我的过客？》花梨影

12、落花如泪

　　过后的几天是学生们的期末考试，按照惯例，学校间的老师要互换着监考。此次我们学校的几个年轻老师被分到市里较远的一个小县城——埠城的一所中学。

　　埠城原先是一个运河码头镇。后来河道改行，陆地交通发展成形，这条运河便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失去它应发挥的作用，渐渐干涸、凝结、皴裂，甚至有人在河床上开辟土地栽种玉米……只有那高高的堤坝和那一蹲蹲的石桥，象征着它过去的辉煌与重要。

　　来到这边已经三天。今天下午最后一场考完后我便站在这所中学体育场高高的看台上，看看学校圈笼外的风景，其实只是想清理清理心情……

　　那天，我出门忘记带钥匙，只能打道回府。站在门口却忽然没了走时的气势，按响门铃后一直低着头，等着他开门，开门后两人站在门口足足五分钟，直到他边咳嗽边说：“进来吧～”，我才呐呐的跟进，束手束脚的不自在。

　　进门后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家，怎么会有种颠倒过来感觉，好像他才是主人，真，真是……，抬眼死瞪着正往卧室走的某人的背影，都怪这个人……只是，此时该怎么办？再赶他走？好像，也多亏了他还在这里，我才能进得家来！可是不赶他走，那我怎么办？不对，要不是他在这里，我也不会把自己锁在外面，所以，他才是罪魁祸首，那么，他还是该走。为了自己能自在，还是赶他走吧，可是又说不出口……有些自暴自弃的坐到沙发上，一脚踩到一个物事，这才发现自己的包还躺在地上，弯腰捡起时却愣在那里！

　　在离自己的包二十厘米处静静的躺着的是方同的钱包，可能是在我的包跌落地上时，滑落了出来的，以打开的方式，静静的躺在茶几下。如果我没有低头捡包的话，也许会看不到它，不是，应该是看不到那张相片，就那么一眼对上一双那么熟悉的容颜……

　　这不是……这不是我跟叶辰的相片？脑中自由运转的弦一下绷断，连带着全身的神经末梢都痛……怎会如此？它怎会在这里？怎么在方同的钱包里？……

　　抖着手将相片从钱包里抽出来，拿在手里，眼睛湿热，有些不敢置信！这个是在什么时候拍的？怎么会……相片的背景是繁花盛开的樱林，落英纷飞中，站着两个正在欣赏樱花的人，像站在一个童话的世界里。樱如落雪，近处那片花瓣的纹络清晰可见，夹杂着淡淡的粉色，最上面一支满是繁花的樱枝伸出来，迎风招摇着，独领风骚，衬托着那两个人……拍照片的人技术一定很好，相片上两个人表现的都很自然，似乎没有发现拍照的人，尤其是自己微仰着脸，看头顶的繁华，唇边含着淡淡的笑，像是已迷失在那无边无际的梦幻里，而叶辰却是直直的看过来，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生气……

　　叶辰？眼泪大滴的落下，打在相片上，“啪”的一声，将自己惊醒，赶忙用袖子擦干……

　　“清清，我走了！”我茫然的抬眼，看到方同从卧室里出来，之后一下怔愣在那里，或许我的脸色很可怕，因为我看到他脸上明显的惊讶，眼光转到看到我手里拿的照片，脸色白了一白，快速过来想抢回去，只是，我更快……

　　也不知为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珍惜，总觉得这是属于我的，这是上天留给我最后的纪念，最后可以珍惜的东西！

　　我跟叶辰从未一起拍过照，所以，我没有我们的合影相片，甚至，我连他单人的照片都没有，要不是遇见方同，叶辰的模样早已模糊在记忆中，早已慢慢淡化、渐渐忘却。那么，这么宝贵的东西，我怎能失去！

　　我含着泪坚定的站在他面前，祈求般的看着他，希望他不要抢过去！他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似乎有些恼恨，有些愤怒，嘴唇颤抖着张张合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拿眼直直的瞪着我，就在我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拿走我另一只手里的钱包，转身离开！

　　我一直目送他离开，浑身颤抖着，跌落在地，抱头痛哭……

　　U大校园新建的西区有一大片樱花林，每年花开季节，繁盛的花压的枝头低垂，一阵风过，落英缤纷，如雪如荼，花开花落皆惊心动魄，我每每在它含苞欲开时，便将所有的闲暇，消耗在那里，陶醉在那里。在那里静静的与自然相容，每次叶辰有空便来这里寻我，然后两人一起看花，一起谈天，使得我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我爱花，还是爱这样与我相处的叶辰……

　　哈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掉包装纸，掰一块放在嘴里，满嘴便溢满了苦涩的甜蜜，正像我的爱情……

　　明天就回去了，可是，回去后我该如何？

　　看着手里的这张我跟叶辰的相片，再次无奈叹气！经过这几天的确认，这张相片里的人是当时我跟叶辰没错，因为只有那时，我才会笑的如此，灿烂！只是有些奇怪，方同怎么会有这张相片？他跟叶辰又是什么关系？他，究竟是谁？……当时看到照片时太过激动没有深思，竟不曾注意要问他这些，现在去问……为何总是事情过后才悔不及初？如果我当时能多想一些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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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老师～，呀，这是谁的相片？”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我一跳，手一抖，相片掉在地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边说着，边弯腰要替我去捡，此时我才认出是同校过来的夏老师～

　　“没关系，我来就行！……哦，谢谢”我边说着边抢着去捡，不过她已经拿了起来。

　　“哦？这是谁，你男朋友吗？很帅么……哎～，后面还有字，写的什么啊？……”她捡起来递给我，在我接过的时候，却让她发现我从未注意过的存在。

　　字？什么字？将相片翻转过来，一行略显刚劲、飘逸如流水般的字映入眼帘。

　　“你说花落有声，所以才引来你的驻足聆听；可是当我也如飞花般消逝的时候，却不敢贪心你的‘驻足’……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一直爱你！！！”

　　是叶辰写的，只是，他说的“如飞花般消逝”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看了一遍又一遍，惶恐、担忧聚上心头，叶辰他，他怎么了？

　　“叶辰，我听说你上体育课的时候昏倒了！有没有事？”

　　“嗯？没事，先天性心脏不好，所以……”

　　“什么？真的吗？……”

　　“呵呵～，看你紧张的，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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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肖老师，你去哪里？我是来找你参加晚上的聚餐……哎，你别跑啊，你要去哪儿？”

　　“我先回去了，你……跟他们说一声……”不管身后的人是否听见，我快速跑回暂住的宿舍，收拾了东西，打了车，回城。一路上一边压抑着心中的忐忑，一边打娟的手机，一边害怕又一边有所期待，期待那不是我所胡思乱想的结局，尽管看到相片背面的这句话，让谁不乱想都是不可能！电话不通，语音提示她现在不在服务区内。再拨一遍还是如此，该死，关键时候……心砰砰的跳着，一边竭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一边又给之远打电话，问他娟去了哪里怎么不接手机？之远说娟去山区采访，可能信号不好。那么，这个时候还有谁，还有谁可以告诉我具体的情况？对了，方同？可以直接去找方同，不管他跟叶辰是何种关系，相片是从他手里得来的，那么我一定可以从他身上得到答案！又跟之远要了方同的住址，直直接奔了过去。

　　一路上心上上下下，忐忑不定……记得那时也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我跟叶辰站在一颗樱花树下，叶辰一直沉默着，我当时只顾着眼前的美景也没有多加在意，那时的他会是什么心情，那样默默的站了一段时间后，叶辰忽然低低的说：“有人说花是娇弱的，我不认同。你看，它开也无声，落也无声，即使在最脆弱的时候，也不愿被别人看到！”

　　　　“但是你我看到了，那说明它不是无声的，有人能看到她们。”当时的我迷失在这如雨般的落英中，并没有体会到他话中的含义，只是自顾自的顺着话题回答，有些挑衅的意味，其实现在想来他未必是对着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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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为它漂亮，如果它不漂亮呢？”

　　“不管怎样，花都是美丽的，只要是美丽的东西，就会有人注意，有时候脆弱也是一种美，也会有人会怜惜她们，所以她们不是无声的，是在呼喊那些珍惜她们的人们：快来看呢，我要凋落了，如果再不珍惜，就看不到了，呵呵～”

　　“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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