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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38 淡蓝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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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灰的墙上多的是那些无法洗刷的黑红斑驳,就像本就病弱身体上溃烂的疮孔。濒死的皮肤上糜烂的酸臭,黄褐色的稀烂。
一个病友将它当作画布,涂抹着他的艺术,摇头晃脑地旋转自己,闭上眼哼着小曲儿颠来倒去。是哪阵风吹的他微咪眼睛瞥看她,突然发狂似的,大吼着冲过去。白墙最终阻隔了他的愤怒,清澈透明的、瓷白的脑浆混着血腥的狂热,溅到了铁窗的另一边。
那时还是她第一次遇见死亡,胃液翻滚涌向喉腔的刺激留烙在心里。
后来啊,七岁的她一个人在福尔马林池中不停翻捞尸体,都觉得这一切不过寻常而已,灵肉分离的必然,让她虔诚笃信那福音照耀的地方。
可是她还太小,还不知道,拿自己瘦弱肩膀扛住一天的疲劳换来的那半口新鲜苹果依旧只是一个玩笑——一只羔羊,一只替罪的羔羊。
一枚棋子,一枚总是可以“随意弃掷”的棋子。
可惜,直到如今,她更多的还是在希翼着一个能够完全沉浸于研究的平淡人生,毕竟,没有一个人会愿意成为一枚棋子,一只羔羊。
双手颤抖到墨一滴滴从笔尖漫开,任由牛皮纸张起疙瘩。
“你尝试过两天不吃不喝看着镜子吗?我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模糊的影像猖狂地笑着,一头扎进镜子里。
“杀了她,杀了她,因为她是恶魔的孩子。”是我天生双眼异色,是我天生魔法,所以,杀了我理所当然。
是恶魔的孩子啊,所以她不配享受我们该有的待遇。
白色的毛巾用凉水蒙住她的面孔,冰水从来刺骨倒灌进她的鼻孔。是谁救了她,一把火,烧的满屋子全是烟灰——只剩她一人,像块冰一样,完好无损地站在烟灰中央。
如此一闹,她有了一间只属于自己的囚牢。看着她进去的背影在光影中明明灭灭,时有时无的像是烛火,那背后的一双双眼睛写上的只有龌龊的庆幸,只有看好戏的狂热——好像她已经上了火刑架,而他们才是无辜的,可以任意向她砸鸡蛋砸土豆的人。
感觉到背后的眼光,两人拖拽下的她,只是轻轻回头,那些逃避的怯懦尽收眼底,他们迅速转移视线,慌乱地拿着手边的器物,自顾自做事,可笑的是争抢时的骚乱实在太过刺眼。
是自己缺乏力量吗?她想不明白,力量的威慑,就像格林德沃先生所做的那样?去征服?去毁灭?去重建?去保护自己。
犹豫了很久的一竖像刀一样,分割牛皮纸,也劈开了她自以为坚实的心脏。三角形的餐盘盛着她鲜血淋漓的心脏,而那把刀,依旧坚实地插在上面,丝毫没有要离去地想法。
那本带着死亡圣器标志的如尼文书籍在信件寄去不久后,就摆在了她的面前。
不愧是加斯帕德,也不愧是格林德沃,此刻翻开书的她还不知道,书里究竟是如尼文的天下还是黑魔法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