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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崭露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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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惟,此人可堪大用。”康乐帝正在批阅众考生的文章,唯有吴惟的策论深得她心。
以德为先,以法为规。
以钱为赏,以刑为吓。
天下芸芸,方可安生。
她的想法与女帝的心思,不谋而合。只可惜……
康乐帝忽然忆起殿试时的场景。那个在首位穿着青衫布衣的女子,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周围人的轻蔑与不懈,眼皮不似其他考生一般耷拉下来,充满对皇帝的尊崇,而是上扬的,侵略的,甚至是令人不适的,仿佛来这只是一个任务,并无半分的真心。
她到底是野心太大,还是自视清高?康乐帝斟酌再三,并没有把她放在一甲,而是把她放在了二甲,赐进士出身。
出榜那日吴惟并没有太大心情波动,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么,有什么好激动的?
吴父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可是上天入地的喜事,怎么也得好好庆祝一番。便在自家酒楼摆了一天一夜的流水宴,直到宾客餍足满意,他也喝得七荤八素,才算消停下来。
吴惟扶着东倒西歪的吴父,正想回后院安置一番,突然被一个面容姣好的美娇娘给撞了一下。她以为是吴父宴请的客人,匆匆道了声歉就打算离开,谁知却被美娇娘一把拉住。
她看着女子张开嘴却无法发声的模样,心中明了。
“原来是个哑女。”她这么想着,便开始认真观察她的口型。
这姑娘,说的好像是——救我。
救你?吴惟心中冷笑,天上地下,就没几个值得她救的人。这姑娘,怕是找错人了。
“姑娘,我们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说完便挥开了自己的衣袖。
可那姑娘就是紧紧地攥着她,死死不放手,不愿离开。眼神还带了些坚毅与执念,却又流露出一些小心翼翼的可怜。
两人还在僵持着,有一群人就闯进酒楼,是一位老婆子领着一群家丁。
“拜见大人。”老婆子毕恭毕敬给吴惟行了个礼,“老奴是尚书府的下人,只因家中有一婢女失踪,事出突然,这才叨扰了大人。不知大人是否有见到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二八少女?”
“粉色衣裙?似乎刚才正见着一个……”吴惟的余光瞄了瞄角落里藏得严严实实的少女,接着道,“好像瞧她往城门方向去了。”
“呼,原来是这样。谢谢大人了。”老婆子松了一口气,带着家丁离开了这里。
“婢女?”吴惟半信半疑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只见她身着华服,佩戴着珠光金器,梳了一个未出阁女子的双丫髻,实在与“丫鬟”二字扯不上任何联系。
“你怕不是偷了主人家的东西被人追杀到此?”吴惟打趣,“美人,我们家可没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美人愣了愣,而后点点头,在一旁拿了纸和笔,写下“丫丫”二字。
“丫丫,你的名字?”
丫丫再次点点头,又写下这几个字:我之后不会再犯了。
吴惟轻笑一声:“真土气。”
说实在话,这细腻如柔荑的双手,纸上清秀俊丽的小楷,出水芙蓉的相貌,无不昭示着她漏洞百出的谎言。
真是个蠢美人,不过她倒是没拆穿她。
在吴惟的默许下,丫丫就暂时在吴家住下了。吴惟见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也没打算让她做什么。谁知这小美人还不好意思,每天逮着她就拿着个写了字的手绢问她:“我还能做些什么吗?”
“能做些什么嘛……”吴惟突然想捉弄一下这个小美人,“我这是开酒馆的,你能做的无非是些出堂打杂的活。”
“可这都是要抛头露脸的,你不怕被人找到么?”
打蛇打三寸,吴惟最擅长找别人的弱点,别人不清楚,她还不知道这小妮子害怕什么吗。
丫丫感觉身子一下变冷了不少,连忙摇摇头,惴惴不安地跪了下来。
她说不了话,只能用哀怨的眼睛不停的祈求着眼前的人。
救救我吧,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去,救救我吧。
吴惟低下头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满是忧伤与恐惧。
“不可能救你一辈子,最好趁早找个地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你兴趣就没有了。”
要知道她是可是个有恶趣味的人,目前她尚且还有几分兴趣,要真等到她心如止水毫无波澜的时候,这姑娘恐怕就留不下来了。
她的脚使了点力气,轻松挣开了丫丫用力抓紧的手。
殿试过后,她被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进了翰林院,在朝廷里也没什么威慑力。那命格簿里说法,她得投入皇太女沅泽的阵营,为她办事。
明面上说是投入皇太女的麾下,这实际上不还是女帝在背后做靠山。
朝廷暗戳戳被分成两派,这大部分算是保皇派,拥护目前的女帝。毕竟上任以来官员的待遇一直也还不错,百姓们安康顺遂,倒也没有前几朝过得这么苦,整体来说还是令人满意的。
还有一小部分也就是拥护前朝的反帝派,他们的思想根深蒂固,根本接受不了女人当皇帝,一直私下里谋计,怎么把康乐帝从皇位上拉下来。但也只是小规模地张罗,不敢明目张胆。
女帝刚登基时,也不是没有过极其反对的大臣,结果被女帝在大殿上用剑刺穿喉管,当场身亡。后续还有几位,也是死相惨状。
杀鸡儆猴,有了这几只鸡首当其冲,后面的猴也不敢大张旗鼓,于是便在女帝面前一直隐忍,只敢背后偷偷摸摸搞些动静。
翻到命格簿这一页时,吴惟很不屑地笑出声来。有些男人,没什么本事却要嫌女人本事太大,荒天下之大缪。
“大人,皇上宣您进宫一趟。”皇宫派人传话过来,也没什么手谕,想来应该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吴惟跟着指引的人上了马车,到了皇帝常与大臣议政的未央宫。
她本以为已经会有大臣在里面候着,没想到皇帝却只叫了她一个。
“臣参加陛下。”
女帝面前摆了一堆奏折,她拨了拨面前的折子,才能见到吴惟完整的身子,点了头让她起身。
“今日叫爱卿来无甚大事,只为一些私事。皇太女的伴读最近有一个骑马摔断了腿,便是缺了一个沉稳懂礼数的人在身边。”
“朕看爱卿天资聪颖乃是一等一的可造之才,生性可靠又厚重,不知爱卿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