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骄阳》喜羊羊吃月亮

14、许西的太阳 许西是

　　许西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杨阳的？

　　许西不知道，说不上来。一定要想的话，应该可以追溯到他们俩的第一次相见，许西想。

　　那是春节。妈妈给她换上了新棉衣，又给她梳了头发，告诉他隔壁杨爷爷家今年回来了一个小男孩，待会见到了要记得叫哥哥。

　　许西点头。

　　爸爸妈妈带着她去杨爷爷家拜年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小男孩。那时候的许西还不是小霸王，见到生人有些害怕，躲在了爸爸身后。爸爸在和杨叔叔说话，没有管她，仍由她躲着。

　　那个小男孩看到许叔叔身后的一片紫色衣角，和一个高高翘起的小辫子。

　　他走过去问：“你就是西西吧。”

　　许西探出头，第一次看清了杨阳的脸。他很白，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巴，好好看。妈妈说他是从城里回来的，他应该也是穿着新买的棉袄，比许西的好看多了。许西突然觉得自己的新棉袄好难看。

　　妈妈笑着把许西拉出来，问她忘了刚刚教她的吗。

　　许西没忘。她低低地喊：“哥哥。”

　　冬日的暖阳透过老旧的窗柩照在杨阳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光，许西都能看见他脸上细微的绒毛。

　　他在阳光中笑着开口：“西西，我是杨阳。”

　　许西其实记不太清当时阳光有没有照进来，但她主观地愿意这么想，她觉得，这是一个阳光都偏爱的孩子。

　　后来杨叔叔和杨阿姨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他，他还偷偷躲起来哭了。许西找到他，用胖胖的小手给他擦眼泪：“阳阳不哭，西西陪着你。”

　　再后来，杨爷爷和杨奶奶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宠着她，也教杨阳宠着她。许西被妈妈和杨阳的爱宠坏了，想要什么就得要什么，谁欺负她她就得欺负回去——用一身的肉压倒他。如果遇到用体重也战胜不了的对手，许西就会去找杨阳，然后两个人一起被打。所以瘦有什么用呢？打架根本打不过。

　　萧思可是个例外，她从不让着许西。许西觉得她凭什么这么拽，于是总爱抢她的东西，萧思可也觉得许西凭什么这么拽，于是又要抢回来。许西去找杨阳告状，杨阳没法，奶奶说过不能打女孩。

　　所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是林心莉告诉她的。

　　父亲出轨后，母亲对她说，她以后没有爸爸了，但是许西不懂。对她从来严苛的父亲也不常对母亲笑，所以当许西看到父亲温柔的抚摸着萧思可的头，微笑和赵老师说话时，许西的世界崩塌了。

　　母亲不愿意离婚，但是父亲从被发现出轨的那天起再没回过家。父亲离开的那天许西追出门问他：“爸爸，你不要西西了吗？”

　　他甚至连一个笑都没有施舍给她，只是摸摸许西的头，转身离开了。

　　母亲去父亲的单位闹，去赵老师的学校闹，闹到最后赵老师丢了工作，父亲第一次骂了母亲。从那天起，母亲就疯了。她喜怒无常，有时对许西很好，有时又会突然尖叫，骂许西怎么一点用都没有，自己的爸爸都被赵水香那个贱人的女儿抢走了。当她在学校里某个方面的表现不如萧思可时，母亲也会打她。她不做饭，有时做的饭会故意放很多奇怪的调料，看到许西想吐的脸时她就会开心。她说，这是你比不过萧思可的惩罚。有时母亲罚完她又会突然哭泣，抱着她说妈妈没用，让西西没了爸爸。

　　于是许西再也无法和萧思可当朋友。

　　许西慢慢就习惯了。到了高中，她开始寄宿，不愿意回家，瘦得几乎脱了相。林心莉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她会心疼地看着许西然后抱住她，会把自己碗里的菜分一半给她，让她快快长肉。会在别人谈论她和她的母亲时去大呵一声赶走他们，然后捂住许西的耳朵，说西西什么都没有听见。她让许西想起了杨阳。

　　杨阳失约了。他一开始答应许西每次放假都会回来，可他明明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而在杨奶奶离去后不久的那个春节，他说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然后和杨爷爷一起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杨阳大骗子。杨阳，我好想你，许西好想你。

　　高二那年的清明节，许西不愿意回家。莉莉说要不要跟她去她家，许西拒绝了，她不想麻烦别人。但许西生病了，病在床上起不来。宿管发现了她，把她拖起来去打针，吃药，然后问了班主任她家的地址送她回去了。

　　许西坐在家门口不愿意进去。一直坐到了天黑，她看到杨叔叔回来了。杨叔叔看了眼许西，叹了口气，问她要不要去他家坐坐，吃个饭。许西答应了。

　　杨叔叔做的饭实在是不太好吃，但许西还是吃完了。杨叔叔不好意思地看着她，问她是不是很难吃。许西摇头，她说很好吃，是爸爸的味道。

　　杨叔叔和她说了好多杨阳的事，说杨阳去了那边之后就开始学游泳，每天都要训练，很忙的。他要许西不要怪杨阳没有回来。他还说杨阳已经成为了二级运动员，被h大提前招录了，还说杨阳高中可不省心，谈恋爱了，还谈过两个。

　　他给许西看杨阳的朋友圈，有他和一个女生的合照。他说杨阳长大啦，过年都没回家，和那个女孩出去旅游了。那张照片里，那个女孩穿着长羽绒服，脸蛋有些肉，眼睛大大的，很可爱。那张照片里，他和她的身后是正在绽放的烟花。杨阳，你还记得那年我们没放的仙女棒吗？我也好想和你一起看烟花。

　　杨叔叔说，他是不是说太多了。许西摇头，说不会的，我很喜欢听。

　　杨叔叔一直让她住到了假期结束，他送许西去学校前，去房间里拿出了一个哆啦A梦的玩偶。杨叔叔说，这是杨阳托他带给许西的。

　　高二的时候，许西长了些肉，脸蛋开始变得丰盈，开始有男生追她了。许西毫无例外地拒绝了，被问到原因时，许西回答，我有喜欢的人了。

　　晚上莉莉爬进她的被窝，问她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吗。许西摇头，老实说自己不知道。莉莉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呀，和我说说嘛。许西抱着哆啦A梦的玩偶，慢慢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们认识很多很多年了，我从小时候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好看，喜欢粘着他，一想到他就会开心。他们问我喜欢的人，我就想到他了，他爱笑、阳光、开朗，他很美好。许西抱紧了玩偶，但是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莉莉想了一会说，我知道了西西，他是你的白月光。

　　许西没说话了。他不是，他不是白月光，他是她的小太阳。她喜欢小太阳，她想永远追着她的小太阳，渴求他的光芒能够照亮她。

　　意识到自己喜欢杨阳后，许西好想好想见他，但是见不到。她买了一个日记本，开头的第一句话永远是：亲爱的太阳。遇到不开心的事她会写下来，譬如考试考砸了，妈妈又骂她不如萧思可。开心的事她也会写下来，譬如她已经高三了，马上就能见到她的小太阳了。

　　她做到了，她追着她的太阳来到了h大，见到了他，她很开心。她的太阳，她的男孩，还是那么耀眼。

　　现在，她的男孩满眼柔情地看着她，许西没有办法拒绝，于是她闭上了眼睛。而后，那个吻并没有落下来，她的男孩推开了她，死死看着她，问她，许西，你是喜欢我吗。

　　那双眼睛里，全是审问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