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旅》木儿更

2、第 2 章 我叫许默年

　　夕阳的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橙黄色的光芒洒在身上，看起来温柔极了，记忆也不自觉的涌上心头。
　　如果时光可以倒退，庄俏希望是七岁的夏天，在某个太阳刚下山的黄昏，刚买的白水冰棒，在触碰舌尖的一瞬间，身体像被触电一般，空气中传来暖暖的稻草香，小卖部门口跑过的孩子，带起空气中的泥土在空中飞舞，奶奶坐在她得身旁，慢慢地缝衣服，时间仿佛被温暖的手抚摸，悄无声息的慢慢游走，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无比的幸福，自己也要一同融化在这个夏天的夕阳里了。
　　正沉浸在回忆里的庄俏被门口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拉了回来。
　　她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慌慌张张的朝这个房间里探头探脑，看了她一眼，随即好像看到目标一般一脸怒气的冲了过来，靠近之时，庄俏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郁的酒气。
　　庄俏吓了一跳，这人该不是要撒酒疯吧？这可是警察局啊。
　　男人已经走到眼前。只见他伸出手，一巴掌挥了下来，吓得庄俏连忙闭上了眼睛，可是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反而听到了许默年鬼嚎的声音。
　　庄俏这才睁开了眼睛，只见那个男人追着许默年就是打。许默年像个猴子一般在旁边躲躲闪闪，几次都没让男人得逞，气得男人的脸憋得更红，脚直跺。
　　“你个孽子啊孽子，你气死你老头俺算了”，一开口，就是一口浓郁的乡音。
　　警察看着热闹，好像早已麻木似的见怪不怪了，也是，来警察局的家长有几个能冷静。
　　只是吵吵闹闹也的确影响到其他人办公了，警察这才故意咳了咳，挥挥手，“好了，好了，这位家长，要打回家打，咋注意点形象好吧。”
　　那男人听见警察的话，这才停下了手，他一脸忧愁，让本是褶皱的脸看起来更沧桑了，他对着警察陪着笑了，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的，好的。”
　　“你是他什么人？”警察问。
　　“俺，俺是他爸爸。”男人讪笑着。
　　“怎么这一身酒气，你这儿子平时要多用心管教管教。“
　　”是的，是的，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回去俺就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哎呀，你们不要一说管教就是打，文明一点“，警察指着庄俏说，”人家这受害的小姑娘在这呢，别跟我说对不起。”
　　男人这才注意到庄俏，再看看自己儿子，他突然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连忙冲到庄俏前面，握着庄俏的手，哈着腰道歉，“俺儿子是畜生啊，禽兽啊，你放心啊，姑娘，虽然俺没文化，但俺们是讲理的人，我们会负责的，会负责的。”
　　庄俏一脸问号，诶，什么情况？
　　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醉醺醺的男人，穿着考究，却有些土气，尤其是胸前的那个大金链子，怎么看都像个暴发户，光秃秃的头顶上几根毛发随风飘扬，眼睛的褶皱像爬山虎一般盘在眼角，一哭丧着脸，就更明显了。
　　她再看看年轻帅气的许默年，这，怎么看，也不像一对父子啊。
　　“老头，你又去喝酒了，你也不怕喝死在酒桌上”，许默年走过来，扶助父亲，“正好，喝死了我好继承遗产。”
　　满是抱怨的语气，眼眸却异常温柔，庄俏看出了他对父亲的关心。
　　“你。你小子”，看着靠近的儿子，父亲又动气了手，狠狠地打在了许默年的背上。
　　“你个不孝子啊，你快说，你到底犯了什么事，等俺好算日子就把你踢出族谱。”
　　“我，我就是不小心.......不小心摸了下她的臀部。”
　　“豚.......部？啥豚？”
　　“哎呀，就是屁股。”
　　“屁股就屁股，你别给俺毛猴子戴眼镜，愣装文化人，你个臭不要脸的，这事你也做的出来，还不小心”
　　庄俏看着眼前这对父子的吵吵闹闹，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温馨。
　　父子俩被笑声吸引着，同时看了过来，庄俏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
　　许默年的爸爸突然正经起来，他对许默年说：“不管你故意不故意，小心不小心，你都应该为你的行为对被你伤害的人说一声道歉吧？”
　　不知道为何，尽管眼前的男人看起来跟个傻里傻气的土大款似的，但本质却还是透露出一丝质朴和可爱，不禁让庄俏心底有些温暖。
　　“对不起”，许默年也没有推脱狡辩，一本正经地道歉。
　　“对不起啊，姑娘，俺就这一个儿子，平时有些娇惯，俺没文化，却也知道不能犯法，你和警察说怎么惩罚他，俺都接受。”
　　父子俩的行为一下子让庄俏有些心软了，她的心情也缓和了很多，笑着说了声：”没关系。”
　　“庄俏。“
　　此时，庄俏听见有人喊她名字，回过头，就看见大汗淋漓的陆老师，汗水都浸透了她白色的衬衣，她招了招手，老师看见她，方才松了一口般，一路小炮过来。
　　“你没事把，我刚听你说在警察局，吓死我了。”
　　“老师，我没事”，庄俏有些不好意思，“真对不起啊，放暑假了还打扰你。”
　　“没事没事，你是我的学生，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老师随即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突然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许，许默年？”
　　“呃，陆老师好”，被认出的许默年不好抵赖，“这，这是你女儿呀？”
　　“不是，她是我另一个班的学生，你怎么在这？”
　　......
　　在警察先生的一般叙述下，陆老师和许默年他爸终于明白了事情。
　　“你看这不是大水冲到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己人么？”徐默然陪着笑。
　　随即收到了陆老师和父亲刀剑一般的眼神。
　　继而老师询问道：“不好意思啊，警官，我这学生，要怎么处理呢？”
　　“他未成年，不会怎么样，但是这立案了，就会写进他的档案里，他的人生就有污点了，下次再犯罪，这些过往的犯罪记录都会一起考量的。”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再犯罪的。”许父连忙搭腔。
　　许默年看了一眼父亲，眼神里满是愧疚。
　　“算了吧”，庄俏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她。
　　她咳了一下，继而说道：“他还年轻，看着本质也不是很坏，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不过我需要他手写一份检讨书，让他深刻反省一下。”
　　“好，好，好，姑娘你太善良了，我回家就买个搓衣板回去，让他跪着写。”许父泪眼盈眶。
　　庄俏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这样私下和解可以吗？”陆老师小心翼翼地询问警察。
　　警察点了点头，收拾着手里的材料，然后一脸好走不送的表情。
　　四个人一起目送着警察去别的区域办公，他们都松了一口气，继而陆老师继而将刀剑般的眼睛盯向了许默年他爸。
　　于是，角落里，陆老师像训孙子一般的训着许默年......
　　他爹。
　　老父亲低着头，哈着腰，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唯留许默年和庄俏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二年12班许默年”，许默年突然伸出手，自我介绍起来。
　　庄俏好奇地看着男生自我介绍，而男生厚着脸皮期待地看着她。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她也伸出来手，轻轻地拍了一下男生的手，“二年1班庄俏。”
　　“哇，1班？火箭班？你还是学霸啊”，许默年突然一脸崇拜。
　　“你也是土豪班啊，12班国际版，将来都是出国的苗子。”
　　“这不是没办法嘛，你不知道，我家一大家子基因不好，学习没一个好的，你看我爸那样，没读书什么书，但是特崇拜读书人。”
　　......
　　......
　　庄俏转过头，看着憨厚的许父为了儿子甘受责备的模样，竟流出满眼的钦羡，
　　“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许默年说。
　　庄俏听见许默年的话，回过头，心里不由笑了起来，他多半会说她长得像他初恋女友之类的话，男孩子的搭讪永远这般套路。
　　于是打趣地回答着：“哦？什么人？”
　　“你长得很像我妈妈。”
　　庄俏听到后，不由傻眼，继而怒目圆瞪，准备开火之际，她突然又冷静下来，试探性的问着：“你妈妈......不在了？”
　　“没有啊，活的好好地，健健康康的。”
　　怒气值+50
　　“那你妈是长得......倾国倾城？”
　　“还好吧，一般般的中年妇女吧，就是保养的还行。”
　　怒气值破顶。
　　“所以，你-恋-母 ？”
　　“怎么可能，你不要瞎说，你怎么老乱猜测我妈呀？”
　　“不然呢，不然我猜不到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年轻女孩子说她长得像妇人的原因！”
　　“我只是在描述客观事实呀。”
　　“我谢谢你啊。”
　　“谢什么？我也没做什么。”
　　这许默年是个傻子吗？好话坏话听不出吗？
　　庄俏一秒也不想鸟他了，恰巧老师训话也结束了，她连忙走过去，跟随陆老师一起。
　　一行人一起离开了警察局，陆老师顺便叮嘱了许默年几句，便带着庄俏离开。
　　落日的余晖将影子拉着无限长，像一条命运的红线一般，不知道要终将伸往何处。
　　“嘿，庄俏。”许默年在她身后大喊。
　　庄俏回过头，迎上少年满目青春活力的眸，只听见他对着她大声地喊着：“记住咯，我叫许默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