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前任终于要死了》木林芝水

15、屏幕的另一头

　　当核酸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不出所料，我是阳性。只不过现在没有明显的临床表现。
　　我穿着防护服被送到医院进行医学的隔离观察治疗。
　　我在车上的时候对身边穿着防护服的护士说道。说道“可不可以帮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就说我没事，只是进行医学隔离观察了，可能这段时间都用不了手机了。”因为我是呈阳性的，我的随身物品都被收起来集中消毒，或者放在一个地方。
　　护士看了我一会点了点头说道“你还需要给谁打电话么？”
　　我下意识想要抚摸自己的婚戒，却摸到防护服的的边缘。
　　“我的丈夫，跟他如实说出我的情况。”即使怎么做都可能瞒不住他。
　　“好的。”护士问道“你可以把他们两个的电话号码告诉我么？”
　　“好。”我把号码说出来后“即使我的丈夫他提什么要求，都不要答应，他身体不好。”
　　“一定。”她说完就把我送下车。
　　我被安排到一个两个人的病房，这里有独立的卫浴。现在只有一个老奶奶住在这里。她的状态还算可以，正在靠着床头戴着眼镜看书。从她的神态，动作和周围的摆设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精致的女人。
　　即使在这里，她也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
　　我换上病号服后就坐在她旁边的邻床，“你好。”她笑着向我打招呼。
　　“你好。”我笑着回应道，有时候话语打开的很快。
　　我们聊了很长时间，也熟悉了不少。这个奶奶，她家里就她自己确诊了，等她自己知道确诊的时候就自己来医院了，家里面的人在家都进行隔离。她儿子和儿媳妇经常送东西过来。她的爱人想进来陪着她，可是被她说回去了，儿子，儿媳妇也把他拉了回去。
　　“我那个倔老头，听我儿子说，每天上午他都会在医院附近转一圈，怎么说都不好使。我们结婚三十二年了。”她脸带着笑容说道“来了干什么，要是出什么事了，也就我自己走了，他还能陪陪孩子。再过四个月我就能当奶奶了。”
　　这个老奶奶姓李，她的爱人姓张，她让我叫她张姨。“你可别叫我奶奶，都叫老了喽。”她打趣般说道。
　　晚上，我们吃了药就睡的很晚。
　　第二天，张姨发烧，拉肚，开始有了临床反应。
　　之前送我来的护士拖着沉重的防护服过来，“你的丈夫强烈要求想要跟你视频通话，你的母亲现在就要跟你通话。”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电话，“妈妈，你还好么？”
　　我们说了很多，就是我现在还没什么反应，说不定我福大命大就没事，母亲在电话那头哭的很厉害。
　　至于他，“可不可以再等几天，我是真的没想好怎么说。”我对护士说道。
　　“好的。”
　　“太感谢你了。”我弯腰致意说道。
　　“没事的。”她回答道。
　　等护士走以后，张姨躺在床上看着我笑着说道“你可不知道，昨天你睡着了之后，有三四个人分时间过来拿手机，也不知道是拍视频，还是发视频。”
　　我听完笑了却不知道说什么。
　　第三天，张姨开始腹泻，并且呼吸困难。
　　她说话已经有些困难。
　　第四天，张姨开始持续性高烧，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是她儿子，儿媳还有爱人给她发视频的时候，她也总能尽力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
　　第五天，张姨被送到重症监护室。因为张姨本身就有心脏病和高血压，病情加重迅速。她只是比我早来了四天。其实在我刚来的一天她就已经在发低烧。
　　这段时间，我没有出过病房，只能透过透明玻璃看着外面的走廊。
　　有时候很寂静，有时候很吵闹。
　　在我来这里的第八天，我发烧，并且持续性腹泻，呕吐，而且头晕。
　　这天下午，我对着给我换药的护士说，我想给我丈夫发一个视频电话。
　　她愣了一下说“好的”
　　我把头发梳的柔顺一点，这两天我连洗澡都没有力气了。
　　我好像能明白，为什么张姨每次都会尽力把自己收拾的妥当得体一些。
　　护士送来我的电话，那是被装在透明的隔离袋子里面，我把它拿了出来“谢谢你。”我说道。
　　“没事，你要记得好好休息。”她说完就走了。
　　我把手里开机，里面有瑶瑶给我发的微信，还是99+的未接电话。我给瑶瑶回了微信，打了电话。她说“你一定给老娘回来，我才有一个一夜暴富的闺蜜，她要是死了，谁养我啊，当初都说好了。”
　　我说，我要是安全回去了，肯定去见你。
　　还有母亲的电话，和未接通的视频聊天。
　　还有他的电话，和未接通的视频聊天。
　　我点开他的微信头像，没过几秒他就接了。
　　“嗨，我还活着，你最近瘦了不少。”我看着有些瘦弱的他说道。
　　他就冷着脸坐在那里，看着我。
　　“好好接受治疗，我等你回家。”我们互相看了很久他才说出这句话。
　　“好。”我的眼眶微微的发涩，“好啦，我要睡觉了。”我偏过头说道。
　　“好，好好照顾自己。”他说道，我在我哭之前把视频关闭了。
　　第十二天的时候，我呼吸困难，开始用呼吸机。
　　总觉得，生病后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在睡梦中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的只有安静，过分的安静。
　　这一段时间，仿佛是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