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都情事》陈落微

39、天气乍凉人寂寞

　　小水考上了滨城的事业单位，韩晨的事业也进步很大，两人开始准备结婚的事情，小水经常在宿舍群里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婚礼上要不要唱首歌震惊全场，比如我们要不旅行结婚吧，谁也不知道，比我的彩礼是不是要少了。
　　景蓉和陈诚偶尔会吵架，在群里找姐妹们吐槽，不过很快就会和好，守望多年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散。景蓉以前看别人恋爱时一吵架就说分手觉得特矫情，她想自己一定不会那样，可到自己了才发现，她说的也不比别人少。
　　芙芙的婚期定在了寒假的时候，她每每说话都抑制不住浓浓的幸福，她邀请他们一定到场，并请他们做伴娘伴郎，一个不许缺席。
　　假期过完了，开学了，林清终于见到了她的学生，一群天真可爱的孩子，他们不再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不再是模糊的一个群体，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各有特点的小孩。他们会告诉林清“我有一只小兔子，特别可爱”，他们会告诉林清“林老师，我妈妈要给我生一个小妹妹”，他们也会突然冲过去抱林清，把小脑袋贴在她腿上……
　　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仿佛打开了，林清感受到纯真无邪、信任和可爱，然而上课的时候，林清又很头疼，为什么他们总是坐不住呢？为什么他们有那么多和课堂无关的问题非要在课堂上问呢？为什么她讲的那么清楚的生字，他们还是写不好呢？
　　更头疼的是，为什么他们总要为一点点小事吵架呢？为什么总是不小心弄伤别人呢？
　　每次和严子默说起这些，严子默总是耐心劝解，“想想我们小时候多调皮，把他们当作我们的孩子吧！”
　　林清不认同这样的说法，她纠正道：“我的身份是老师，是传道授业解惑的，是培养他们健全健康人格和心理的，是引导他们正确处理社会关系、成为优秀的人，真把他们当孩子事事迁就，会害了他们！”
　　虽然这样说，林清还是尽心尽力的教导他们，很喜欢他们，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严格和喜欢。

　　这天，林清在办公室教一个叫“小翔”男孩写字，小翔本来在一旁站着，林清看他握笔姿势不对，就把她拉到怀里，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可写着写着，小翔坐在了她腿上。同事笑着在一旁拍照，她才意识到，自己也笑了，多么纯真可爱的孩子，小翔那丑丑的字也气不到林清了。
　　林清把照片发给严子默，严子默发来两个表情，一个“点赞”，一个“抱抱”，林清回一个“亲亲”的表情。
　　严子默在自习室里看着林清发来的照片，忍不住看了又看，她嘴上那么严格，心里却很纵容，她的侧脸多么美丽柔和，她看起来那么专注、耐心……
　　他想，他心中纯真可爱又带点忧伤的女孩，在渐渐成长。他又想到，她以后一定是个温柔耐心的妈妈，他突然好想见她……
　　下班了，林清在办公室加班写教案，收到严子默的信息：在哪里？
　　林清拍了办公桌和刚写好的一课教案发过去。严子默立即回复：出来，校门口。
　　难道他来学校了？林清赶紧收拾好东西一路跑出去，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穿学员装的严子默，今天不是周末，他怎么有空过来呢？
　　“你怎么来了？”
　　严子默接过林清的包，替她拿在手上，说：“想你了。”
　　林清看一眼四周，小声说：“我也想你。”
　　严子默当然知道她在这里不好意思，怕被学生看到，于是往家的方向走去，林清跟在一旁。两人离开学校一点距离，忍不住依偎在一起，挽着手继续走。
　　“你今晚有课吗？还回去吗？”
　　“有啊，我趁吃饭时间跑出来的。”
　　“来回快两个小时，又吃不上饭，你以后别这样了。”
　　“你不想我啊？”
　　“想啊，可是——”林清看了一眼严子默，又把头低下去，撒着娇说，“人家心疼你嘛！”
　　严子默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们都恨不得天天在一起，随时能看到对方。
　　“我要回去了。”
　　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严子默看一下表，实在没有时间陪她上楼了。
　　“那你注意安全。”
　　“好。”严子默紧紧抱一下林清，拦了个出租车坐上去。
　　林清盯着一会儿就跑远不见的车，心里半是甜蜜，半是失落，什么时候能天天在一起呢？

　　还好工作填满了林清的大部分时间。
　　工作不比上学，混不得，每天都有要做的事情，而且得兢兢业业做好，然而也正因这样，日子才过得飞快。林清经常要加班备课，还有几个小屁孩放学了也还是缠着她问个不停，日子倏忽而过。
　　林清有时候也会感觉孤单，以前即便没有男朋友陪，还有姐妹们做什么都一起。现在工作日里，她忙完一整天躺在床上，会想有个人聊聊天，或者什么也不做静静陪着她也行。她有时候读了一首诗或者一本书想跟人讨论的时候，发现空无一人，隔着手机聊又失了兴趣和意境，便不想开口了。
　　可是想法郁积在心里多了，总是要找个出口的。
　　林清偶尔会开一瓶红酒，找出她最喜欢的宋词，边看边喝，但她从来不多喝，她喜欢那种朦胧的感觉，和宋词凄美的意境。有一次读到“中秋谁与共弧光，把盏凄然北望”，她想起散落天涯、渐行渐远的朋友，和那些放肆欢笑的日子，不由得怅然不已。于是走到窗前举起酒杯，邀月共酌，低声哼着《那些花儿》。
　　不过这些，严子默并不知道，她总是在严子默来之前把红酒藏好，她不是不想和严子默分享，她觉得那种意境她说不出道不明，真要讲出来，就干巴巴失去了味道。
　　有时候下班了，林清也会和同样年轻的音乐赵曼老师一起逛街吃饭，她们的共同语言比较少，性格也不很合适，况且工作之后感觉大家都把心闭合了，难以交到知心朋友。浮萍聚散，真心难付。她们不过是凑个伴一起打发寂寞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