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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回来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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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市x镇南阳村,黄昏时分
“一一,快起来,做了你爱吃的。”
半响,自一张床铺上有一声昏沉软绵的音回应着从堂屋外传来的叫喊声:“嗯……马上……”
闺房之中,粉红气息映入眼帘,搁置床角的衣物,书桌台上的摆件水晶球和沙漏计时器,镜子及发梳。就连墙壁上也贴着当代风靡一时的歌手,林俊杰的两张专辑‘编号89757’和‘曹操’的海报。整个屋内尽显女儿家的姿态。
女儿家此时正以着四仰八叉的姿势瘫在了床上,喉间发出的音稍许稚气。
那少女额间却也攀着一个金灿灿的,犹如婴孩拳头般大小的金蝉正悠哉的爬行着,它慵懒的声音在少女耳间响起:“你妈喊你吃饭呢!”
“………”金蝉。
许久,未见反应?
金蝉抬起一只触脚,一划拉,“嘶!痛啊!”花一一痛的倒吸着一口凉气,触电似的被迫爬起。
又哪知,“嘶!”,花一一捂着肚子又差点晕厥了过去,那痛的心肝脾肺肾啊!
她实在痛的又慢悠悠的躺了回去,对着赤金蝉又是一阵不满:“掉哪不好,直接掉到一大树干子上,痛的我肋骨一天了还没缓回来。”突然又哭腔道:“我该不会是骨折了吧?”
赤金蝉道:“就你那骨气还没那么容易就骨折了。”
花一一撇了撇嘴,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她开口道:“可是我浑身真的痛啊!”
赤金蝉道:“你睡一天了,当然腰酸背痛了,你再赖我喊痛,那再回去?”
花一一立刻爬起来:“我回去,那我不白摔了,你当然好直接摔我脑袋上。”
“头发多,舒服。”
“………,可你干嘛跟过来?咱们…咱们买卖关系,银货两讫了!”
“好玩……”
“好玩?”
只是好玩?花一一哪里会信。
突然,她听得房门动了动,正是花一一的母亲成秋白,此时她正是身着一围裙,手拿一个锅铲开门走了进来。她看着软绵绵的花一一,眼里满是忧愁,细声问道:“还痛吗?要不明天让你爸带去医院看看。”
花一一道:“不用了,妈,我也就是在树上随意刮了那么一下,没那么严重的。”
成母却是一脸的无奈,愁到:“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却跟个大男孩一样,居然爬到树上去抓蝉,虽说你以前也没少用网子抓过蝉来吃,可你这一大清早的怎么就能爬到树上去了呢!这到好……”
还不待成秋白说完,花一一就顿感不妙,果真,额间又是一阵刺挠钻心的痛。
“啊!妈,我现在好饿啊!我去吃饭。”
花一一穿起拖鞋一呲溜的紧出了房门。饭前还剥了一个在家院子里栽种的桔子,她张口吃了一瓣,立刻左眼微闭,眉头蹙起。
酸!
但就是爱酸桔,还有酸酸的葡萄,她觉得酸的过瘾。酸过之后便是浑浑噩噩的饱餐了一顿。
直到花一一再躺回自个床上时,她仍是心神在飘荡。从时光圈里回来后她足足回味酝酿了一天,虽说不是眨眼间,但待她再睁开眼时却是天地间倒了个。
当她醒来时发觉自己竟是躺在一粗枝树干之上,头偏到了一旁往下耷拉,一双黑色的大眼眨巴着看着天空,万里无云,但是有点刺眼。
她听得树下有人声,双手撑着树干艰难的翻了个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看着陌生但又熟悉的人在树底下正看着她,还有说有笑的。她看了看人群,彼时因为夏季炎热,有几位还光着膀子,又透过人群身后看到了一个灰色的大石狮子,很是熟悉,她脑海旋转,经过半响才反应了过来。
这…却是自己家的村门口!
她又看向将自己挂起来的树,她淡淡的笑了。就在身旁,那个树梢任谁折断永远都会是长的一副卷曲的模样,那可是梦里才见有的四季常青的大榕树啊!
我……真的回来了!
她再次看向人群,扫视一番后仍旧没有看到那日夜所期盼的父亲母亲,心中一顿失落,又于失落中被树下的几位大老爷们被给弄了下来。
一大老爷们眼尖,看得花一一头顶上攀附着一只金灿灿的蝉儿,伸手将其一把抓过:“这是什么?”
夏日蝉见多了,可是眼前发着金光灿烂的蝉却是没见过,身旁其他大老爷们都凑了过来,无一不好奇。
花一一瞪大了双眼,她生怕这只西域赤金蝉会发怒将一群大爷们会给怎么地,连忙一把抢过来,露出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开口道:“呃…王大叔,它就是一只不一样的蝉而已。”
王大叔恍然道:“原来你一大清早爬上树是为了抓它啊!”
王大叔一说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哄堂大笑。
花一又尴尬道:“呃……是啊!是啊!”
话才说完,花一一眼角余光中瞥见到不远处,一位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声音了。
她从来都知道,无论是什么消息,什么事,都能在村里瞬间传的开,还传的版本各自不同。她实在很讨厌村里的这种似乎从古至今的作风,她曾私下里以电脑局域‘以太网’做比较,称这作风便是村太网,消息不外传,但村里却是四通八达。但是今天,她却很是欢喜。
因为远嫁之人不是所托之人,她就像是被囚禁于牢笼之中,已经有多少年未再见道至亲了。花一一又是一位打碎牙往肚里吞的主,家中的二老偏又只生得她一人,没有兄弟姐妹,为此回回都是报喜不报忧。
她看着人群外不算魁梧却是极有安全感的人正由远及近一点,正是她的老父亲,只是还没来得及想要抱上去,不自觉就要委屈的要痛哭一场时,便被已在眼前的父亲揪着耳朵领回了家,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唯记忆深刻的那些画面。
那是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有次冬天跟着村里的伙伴一路蹦跶去上学,那日天气阴沉,路上下起了雪花,她脚上穿着一双单薄的单鞋,里面穿着两双厚袜子。她一路蹦跶,不觉得脚冷,但在教室里上课时,因为鞋子被雪浸湿,脚丫子正渐渐冻的麻木。直到第二节课时坐在前排的她,突然看到了教室门口外站着一位熟悉的身影,当下鼻子就酸溜了起来,激动的差点‘爸爸’两字脱口而出。花爸敲了敲教室门,对老师恳切的说道:“老师,打扰了,耽误您几分钟,我给我小孩换双鞋马上就走。”老师点头示意。
她看到父亲手中提着一双红色的新棉鞋朝自己走了过来,而后见他蹲下,弯腰直接给她换上新的棉鞋,红色棉鞋上有如雪花的白点点缀,花一一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脚丫被一双大手握在手里,那大手甚是温暖,两滴眼泪在眼中盘旋。她那时说不清当时是一个怎样的情绪,究竟是因小小年纪看到爸爸开心,还是父亲猜测到了自己脚上的鞋会被雪浸湿,而生出的幸福,或是是激动,还是感动的情绪?后来长大了回想,可能都有吧!当然还有一种:你们看,我爸爸怕我冷,给我送来了新棉鞋的炫耀感。
她道:“爸爸,你怎么知道我脚冷?”
爸爸没有抬头,边换边说:“看到早上的天气怕是要下雪了,就真下雪了,怕你鞋会湿又单薄,我就赶紧去街上给你买了个新棉鞋。”
换完了,才抬头道:“暖和吧?”
花一一点头:“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