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占卜—曾经旧事 朝暮:“你 ...
-
宋明清一开始被电话铃声吓得一个激灵,看清楚是破晓的,这才接通。
宋明清“喂?”了一声。
那边周破晓问:“你怎么了?”
宋明清:“什么?”
周破晓:“你嗓子哑哑的,声音听起来还在发抖。”
宋明清:“你声音听起来,似乎比我还要难过。”
周破晓问:“不会是因为今天两个组织把你吓到了吧?”
宋明清也问:“你不会从昨天玩儿游戏的时候抑郁到现在吧?”
周破晓那边静默下来。
宋明清自己慌的不行,还要通过电话安慰别人:“一般选择打电话,而不是通视频,往往就意味着状态不好,无法见人……”
宋明清听着那边浓浓的鼻音,猜:“你哭过了?”
周破晓鼻子又是一酸:“我今天差点哭死。”
宋明清:“我今天差点没哭脱水。”
周破晓:“你不知道我有多丢人,对着个陌生人,哭的一点理智都没有,还要我哥哄了半天。”
宋明清:“你不知道我更丢人,对着一屋子不认识的人哭的差点儿跪下,还要我的敌人来安慰我,”
周破晓这才被哄的好了点儿,似乎和宋明清相比,自己不比他悲惨到哪里去,她问:“你是在编瞎话安慰我吧?”
宋明清:“我才觉得你是在编瞎话,你什么时候哭过?你就是个女侠,在我心中的形象就是那‘句老娘顶天立地,从来不靠别人’。”
周破晓又想哭了,但她觉得宋明清那边也有事,开解说:“我虽然在副本里见你哭崩过,但你性格怂成这个样子,不该有那种很恨的仇敌才对,你在我心里是老好人,是那种别人打你左脸,你再把右脸凑上去说‘给你打,别气了的那种人’,你怎么会有那么恨、能把你气哭的仇敌呢?”
宋明清:“怎么越听越觉得自己悲惨,我好歹是在安慰你,但你却似乎是在损我。”
周破晓:“你现在需要的是安慰吗?你一大男人,现在怕的不行,需要的是人陪你吵架互损、开玩笑解闷。”
宋明清吸了吸鼻子,终于调整过来,进入正题:“说吧,怎么了?”
周破晓问:“为什么不是你先说?”
宋明清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因为我犯的事是一件天大的麻烦,如果我说了,你的事就微不足道的不屑说了。”
周破晓:“我不信,你先说。”
宋明清:“你这人没事儿吧,在这种事上还要比?”
周破晓:“我……”
宋明清感觉到对方的松动,乘热打铁:“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不就是为了说这事嘛,你不说我可挂了。”
周破晓:“商业街新开了家占卜铺子,大家都说可灵了,但一个弑神者一辈子只能占卜一次。”
宋明清:“这是故弄玄虚、在搞噱头弄营销呢,你看,你本来不想去的,他们这么一宣传,你是不是就想去看看了?”
周破晓的声音透过手机话筒传过来,有些郁郁的:“我哥今天带我去了。”
宋明清:“咱哥还信这个呢……你不会就是在这个所谓的占卜师面前哭的不行了吧?”
周破晓那边沉默下来。
宋明清连忙安慰道:“那些可都是江湖骗子耍人的把戏,你可千万别当真了。”
周破晓似乎又想哭了,声音带着哭腔,说:“你还记不记得,花信的副本里,我说我似乎忘记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把牌子给了我,用他的命换我的命?”
宋明清倒吸一口凉气,第一个副本埋下的伏笔,还没过多久呢,原来在这儿,就终于要揭了:“那个江湖骗子让你你想起来了?”
周破晓:“他一见我,就说出了这件事。”
“这么神?”搞得宋明清自己都想去算算了。
周破晓:“真的很神,他说那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他在副本里有其他机缘,没有死,只是失去记忆了,我们两个人都忘记了彼此。”
“这么虐的么?”宋明清又改口道:“但好歹还活着,你们若有缘分,一定还会再见的。”
周破晓道:“那时候,占卜师的水晶球骤然熄灭,他说,但是,我们在下个副本,马上就会再遇见了。”
宋明清心里是不信的,但还是顺着破晓的话说:“这是好事啊,那你为什么还哭?”
周破晓回想起一切,终于没憋住,在电话那头哭的不行,总结不出字句。
今天上午里,在那片漆黑的空间里,占卜师坐在周破晓的对面说:“下一个副本,你就会遇见那个叫夏秋冬的人,但你不能靠近他。”
周破晓:“靠近了怎样,他还能再把牌子给我一次,再为我死一次不成?”
占卜师道:“上个副本,你欠了他一条命,再次相遇,你需要还一条命给他。”
最初,周破晓还笑着摆手,不当回事,说:“这样啊,你放心,我惜命的很,肯定躲得远远儿的。”
占卜师见周破晓不信邪,法杖点住了周破晓的额头,戳破了被封印的记忆的一角。
巨大的、浓重的悲伤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周破晓淹没。
原来,她曾经真的那么奋不顾身爱过一个人,爱到失去自己,爱到甘愿放弃一切,不做人了……
她整个人瞬间崩溃在那些涌上来的情绪里,眼泪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大颗从眼眶奔涌出来,她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终于发出泣音来,在那里哭的崩溃。
她什么都没记起来,只是感受到一些情欲,嫉妒的、疯狂的爱欲,裹挟着她,做了不可被原谅的事端。
虽然她依旧什么都不记得,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曾经那么深刻的爱过一个人,爱到恨不得杀死他。
那些扑面而来的爱恨半点没有痕迹,却又叫人贪念沉溺。
占卜师隐藏在巨大的黑袍子里,在法杖尖端蓝色宝石的映衬下,只余下一双有着诡异蓝光的幽深眼睛,他语调洗、脑似的幽诡,最后一句话是:“记忆的封印早有裂痕,到那个人再死一次的瞬间,你将记慢慢起一切。”
周破晓再了解自己不过了,即便她什么都不记得,但那样浓烈的情绪驱使之下,她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自己当然动手了,在那个少一块牌子的副本里,他把牌子让给了自己,可是,那一次很不幸,周破晓就是那一局的触发型记忆。
周破晓抠掉了自己给自己设定的记忆钢印,然后,抹杀掉了他。
周破晓在哭泣,那个人被自己深爱过的人为什么不爱自己。
宋明清在这边隔着一方小小的话筒、隔着千万里的距离根本无从安慰,他手足无措,说着些戳不到紧要处的无关痛痒的话,半点效用也无。
周破晓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崩溃,果断挂掉了电话。
★★★
夜半,周家。
周辞睡的不太安稳,他闭着眼睛,意识却陷在一场挣脱不开的噩梦,副本里才有的那种阴冷气息越发浓郁,缠绕着他,将他包裹,他察觉到自己被一条阴诡的蛇盯上了,那种多年养成的危机意识提醒他,又来了,那些东西又来了,他会夺走你的一切。
周辞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只是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现在的他太弱了,什么也保护不了。
他仿佛又回到没有进入副本之前,看着妹妹死在眼前的那个无能为力的小男孩。
只是,现在,他已经没法再如同那时一般,无力的哭泣了。
无人可回应自己的祈求,无人能救赎他出困境。
除了朝暮,这世间再无人可救他。
朝暮半夜被哭声扰醒。
他顺着声音寻过去,发觉是破晓在哭,她把自己锁在房里,一个人哭的声音发闷。
朝暮敲门,关切的问:“晓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记忆里,破晓从来未曾这样哭过,那个小女孩似乎是被人娇惯出来的没心没肺的性子,怎么会哭的这般悲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门一直没有开,朝暮有些担心,去大厅翻备用钥匙,怕破晓在里面出事。
开门前还担心的说了好几遍,我要进来了,晓晓,我进来了。
朝暮开门后,没开灯,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窗外的月光,足以看清,周破晓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哭的喘不过气。
朝暮就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她的背,说:“没事的,没事的,我和你哥都在,我们都会保护你,只是噩梦而已,晓晓什么都不用怕。”
周破晓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哭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子通红,还在一抽一抽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朝暮用睡衣袖子帮他擦眼泪,说:“怎么会呢?怎么会说对不起呢?”
他觉得小姑娘是在为半夜吵醒大家而道歉。
破晓从被子里钻出来,伏在朝暮腿上,哭更加崩溃了。
朝暮只能轻轻拍她的背:“没事的,没事的,只是个噩梦而已,对吗?晓晓,一切都假的……”
破晓说:“哥……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吗……”
朝暮不知道破晓做了什么对不起周辞的事,能让她怕成这副模样,在睡梦中都会被惊醒。
但周辞近来状态也不太好,朝暮不想把周辞叫醒带过来安慰破晓,于是揣摩过周辞的心思,他扮做周辞的模样道:“当然了,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哥哥当然会原谅你的所有错事。”
哄了一会儿,破晓趴在他腿上终于停止哭泣,睡着了。
朝暮抬头,发觉周辞正在门边站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在那里站了多久。
周辞察觉到朝暮的目光,立刻用食指按住嘴唇,示意不要吵醒破晓。
他走进来,帮忙朝暮把破晓挪到床上,和朝暮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朝暮:“你别多想,晓晓晚上做噩梦,我才……”
周辞回身就将朝暮按在墙上,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深,朝暮没有多想,只是打开唇齿回应着。
周辞的手不老实的去扒他的睡衣。
朝暮没忍,一把拍开他。
周辞委屈的放开他。
朝暮凶他:“精神很好是不是?这种状态了还不老实?回去睡觉!”
周辞于是搂着朝暮乖乖回房,只是最后又向破晓的房间看了一眼,目光深沉幽暗,有难以言喻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