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桃》萧momo

2、劫 “过几日，

　　“过几日，我会带着赋舸回去的……若有什么变故，还要麻烦玖颜神君帮我……”
　　玖颜从青歌的怀中跳了下来，“不用你说我也会的，不管那孩子怎么样，怎么说我也亲眼看着那孩子长大。”
　　“多谢。”
　　几日后，羽赋舸跟着白鶠来为爷爷上完香后，跟着白鶠去了另一座山头，附近鲜少人烟。
　　“赋舸，我曾与你说过，万物有灵，有缘便会有灵智，有意识，有心便能化为人。”
　　“就像玖颜是只赤狐，柳绦是老柳树。”
　　白鶠笑着揉了揉赋舸的头，被某人变扭的躲开“对，我自然也不是凭空所化。”
　　说完，一对巨大的，白色的羽翼展开，羽毛雪白修长，不像是玖颜那九条狐尾是顺滑光泽毛茸茸的，也不像是柳绦的柳叶和柳絮，想摸。
　　感受到了羽赋舸强烈的视线，顺着他的视线，自己的巨大羽翼映入眼帘。
　　少年郎不过十几岁，虽说平日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总被玖颜笑谈是缩小的柳绦，但终究还是年轻，心里藏不住事，看上一眼便懂了他的全部心思，偏偏眼前的少年没有一点感觉，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想法。
　　“下山前，我将桃林封了起来，你看到了？”
　　“看到了，大型的结界阵法，至少得像你和狐狸还有老柳树一样的能力才能解开。”
　　“你可以吗，解开那个结界”
　　羽赋舸皱了皱眉头，眼前的仙人一身的雪白，白色的头发如同月光倾斜而下，雪白的衣袍，干净整洁，不染尘土，身后的羽翼，圣洁高雅，就连那张脸，那双手，也是干净雪白的玉石模样。
　　从小他就知道的面前的这位仙人。
　　“可以的。”
　　白鶠点了点头，凑了过来，伸手一把将少年抱在了怀中，身后的羽翼缓缓扇动，带着两人升上高空。
　　羽赋舸还没有反应过来，僵硬着身子，抬头看就是仙人近在咫尺的脸。
　　小时候，羽赋舸胆小，晚上看着被风吹动，觉得像是妖怪在张牙舞爪，只有躲在爷爷的怀中才能安慰入睡，这个习惯就是到了山上也没有改掉。
　　人毕竟长大了，说不上是怕，但就是不习惯，于是便总是在深更半夜，明月悬至最高的时候偷偷跑来白鶠的屋子里，看到白鶠是闭着眼睡着的时候才安心的钻进人怀里，手里揪着他的长发或是衣角入睡。
　　再后来长大了，羽赋舸便老实在自己的屋子里睡，算下来，两个人已经有很久没有挨着这么近了。
　　或许是白鶠常年待在那片桃林里，身上不知是被风，还是被什么带过来的，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勾的羽赋舸整个人都感觉不对。
　　“我以为……”
　　“什么？”白鶠低着头看他。
　　“我以为，你们仙人都是腾云驾雾的”
　　“怎么会。”
　　羽赋舸不知道两个人飞了有多久，刚刚便心不在焉的，白鶠的体温不算高，挺凉的，和幼时一样。
　　白鶠带着羽赋舸到了自己的住处，屋内的仙童早早便恭候多时了。
　　另一边的白鶠被带来见了天宫之主——龙鶄。
　　龙鶄是白鶠第一个养的孩子，也当做弟子教会他一些东西，在以前是很粘着白鶠的，后来做了天宫之主，便也拉着白鶠和柳绦玖颜，白鶠的几个至亲至交一起住在了天上。
　　但千年前的事，让白鶠不再亲近这个孩子，也赌气一样的丢下所有人独自去了云渺山，也就是之前的那片桃林，一睡千年。
　　“陛下”白鶠站在大殿之上，行了一礼，大殿四角站着几个身穿银甲的卫兵，面前有一个巨大的王座，座位上坐着一位高大的男子。
　　脸色阴沉着，手支着脑袋，懒散的看着底下的白鶠，一对黝黑的龙角在他的头上，身上的玄袍用银丝绣着一只巨大的白风。
　　“白……仙君，朕听说，你带了一位弟子上来。”
　　“是”
　　随着白鶠的话音落下，面前的男人脸色更加阴沉，“仙君应该知道，这天宫不是那么好上的。”
　　“那依陛下的意思是要做甚？”白鶠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对方在触及到自己的目光后不动声色的放在支着脑袋的手坐正。
　　“三次历劫，等你觉得那个孩子准备好后，带人去找旀蕲，她知道要怎么处理。”
　　听完，白鶠便转身离开了。
　　旀蕲，幽冥之主，主管轮回生死。是白鶠来到天宫后认识的女子。待人有礼但生性冷漠，对不那么喜欢的人对时不时动点手脚，白鶠与她并不算相熟，隐约听到过一些传言，是玖颜说的，这人与龙鶄合不来。
　　白鶠回去后，一开门便见羽赋舸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有些呆呆的盯着地板，身旁还站着小书童。
　　“仙君您回来了。”
　　书童叫纪槐离，是棵槐树。
　　纪槐离凑了过来，小声在白鶠耳边说道“小公子回来就坐那边了。”
　　白鶠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赋舸，楼上有空房间，我事先已经让槐离收拾好了。晚点你来我房间找我，我有事找你。”
　　羽赋舸应了一声，乖乖上楼了。
　　纪槐离凑了上来，“那个天宫之主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白鶠看着对方满脸你又被欺负了的表情笑了笑，“没有，他不会对我做什么，就是说了一下赋舸要历劫这事。”
　　“历劫！？我这几年下不去，但是听玖颜仙君提到过，赋舸那小孩再怎么有修炼的天赋，怎么着也还是个凡人！他堂堂一个天宫之主还要对凡人动手不成。”
　　白鶠摇了摇头，“其实也算半仙了吧，他已经能解我设下的阵法了，阿槐，你说我的能力是不是退化了。”
　　纪槐离抓了白鶠的手，有些冰凉，小槐树不是很在意，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放下了。
　　“历劫能下手的地方多了去了，那小子想做手脚简单的很。”
　　“谁说我打算放他一个人去历劫了，我也去”
　　纪槐离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历劫是要封印记忆和法力的，这人之前就身子不好，失去了那些，他别说保护羽赋舸，保护自己估计都玄。
　　“不用担心我。”白鶠看得很开，“我自小便有预知的能力，不常出现，但是回来前，我找柳绦算过了，没事的，柳绦你还不放心吗。”
　　纪槐离嘟囔了几句，白鶠笑了笑也上楼了。
　　楼上白鶠的房间内，白鶠挥了挥袖子一面墙隐了去，墙后的房间复现了出来。
　　墙后的架子上，零零散散放了几个物件，一把油纸伞，一把展开的折伞，和一把长刀，一杆长枪，还有些零零散散的或是收在了盒子，或是摆在了角落的架子上。
　　门外，羽赋舸敲了敲门，白鶠应了一声，羽赋舸便推门进来了。
　　“过来。”
　　羽赋舸走进，这个隐藏起来的房间像是一个单独劈开的空间一般，房间内阳光通透，空间内有些昏暗，只有角落里几盏油灯照亮。
　　“白鶠。”
　　“你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羽赋舸环视一圈，每一把武器旁边都似乎隐约有个人影在，都是看着前方，其中，一个大的长木盒里有三道人影，转身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白鶠。
　　白鶠神色平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似乎是感觉不到那三道视线。
　　羽赋舸走了过来，询问了白鶠的意思后，咔哒一声打开了木盒的锁扣，随着木盒打开，两把长剑进入羽赋舸的眼帘。
　　白鶠也走了过来，拿起其中一柄长剑，刷的抽出长剑，动作熟练，看起来并不生疏，看剑的眼神带着些许的留恋，那应该是白鶠的佩剑。
　　但那两柄长剑锁在了这里，羽赋舸没再深究下去，转身看向别的武器。
　　“有什么感兴趣的武器可以拿起来试试。”
　　羽赋舸转身看过去，白鶠已经收起来长剑，盒子也被重新锁了起来。
　　“玖颜他们是用的什么武器？”
　　白鶠歪了歪头，自己包括那两位其实都不常战斗，但很快白鶠便回想了起来，“玖颜喜欢用扇，柳绦我没看到他使用过什么武器。”
　　羽赋舸了然的点了点头，知道白鶠大概是不打算提自己习惯用什么的，便随手指了一把黑色的长剑。
　　白鶠皱着眉头拿起，感受到了白鶠情绪的变化。
　　“这把剑有什么问题吗？”
　　白鶠摇了摇头，把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没有。”
　　羽赋舸接过长剑，拔出随手试了试，便将长剑收回了剑鞘之内。
　　也是拔出羽赋舸才发现，这把剑的剑身和剑柄都是墨色，剑柄却是雪白的，中间有几道装饰的淡金。
　　“这把长剑的剑身和剑柄是后来重新陪的吗？”
　　白鶠摇了摇头，指了指远处角落架子上的一把长剑，“没有剑鞘的我都不会另外去做或者随便套一个的。”
　　羽赋舸虽然感觉有些古怪，白鶠似乎有事瞒着自己，但既然白鶠不想说，羽赋舸也不会随便张嘴就问，从小自己就知道的，直接问，按照这个人的性格，不是说无事，就是无事，天塌了也有他们顶着，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白鶠教羽赋舸怎么将长剑拟化收好后，羽赋舸便离开了。
　　羽赋舸走后，白鶠有些愣怔的坐到床上，脑子里便是之前梦到的那一幕。
　　是又长大了一些的羽赋舸手中拿着那把墨色的长剑，雪白的剑鞘被他随手扔到了地上，上边沾染着猩红的血，而那把墨色的长剑，正插在自己的胸膛上，自己的一身白衣，被染成了鲜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