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入骨》埠埠笙花

5、甜食 漆黑的天空

　　略显黯淡的灯光照不清方歌的脸，从她口中说出的温柔话语，像是一把悄无声息靠过来的绕指柔。
　　“小息，你在干什么呢？”
　　入夜微凉，白阳息蜷着身子坐在墙角里，脑袋略微低着。晕黄的灯光已经被关上，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芒，可以依稀看到在他有些歪斜的领口露出的肩膀上面，是几条纵横交错的红色肿痕，如果再仔细看，那上面竟还有几丝缕血。
　　而那盒甜甜的蛋糕静静躺在地上，看不出了原本精致的模样。
　　白阳息静静地坐着，将背倚在墙上，头猛的抬起，碰撞在墙上，像宣泄一般，猛的相撞，发出“咚”的一声，但他好像不自知，他只是回忆着几年来，方歌打人时说过的话。
　　“我给你们吃给你们穿，为什么不听话呢？！”
　　“非要把我逼死是吗！”
　　“你们就这么想他！整天在心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躲着想他是吗！”
　　“为什么？我给你们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可能不知不觉中触碰到了她的逆鳞，即使这次挨打了，也只能怪白阳息明明知道方歌不喜欢他吃甜品，却仍然犯了这个错误。
　　到最后，方歌将棍棒丢在地上，又抱着白阳息哭，“对不起小息，对不起，原谅妈妈吧，妈妈保证没有下次了”，方歌用双手捧起白阳息的脸不住的哭泣。那有些红的指甲里，可能也有他的血吧，白阳息这样想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和手，原本白白净净的皮肤上到处都破了皮，满是红肿与血丝，看起来甚是吓人。
　　也不知道手上的怎么遮掩比较好。
　　白阳息抬起头看着被打翻在地的蛋糕，神情有些古怪。他将一切收拾的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是白芸蕾清楚，眼前这个人，是世界上最恶心的存在。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随着白芸蕾的话语一起落下来的，还有一个不留余力的巴掌。白阳息的脸被打的偏了过去，他只是平淡的重新扭过头看着白芸蕾，只是说了一句最无力却是又饱含一切的三个字：
　　“对不起”
　　“你要是真这么好心，就该去si！而不是在这，真让人恶心！”
　　白芸蕾手里紧紧攥着小刀，打过白阳息的手疼得厉害，但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的将小刀扎进白阳息的肚子里，看着白阳息将渐渐失去生命，除了痛快之外，她竟感到更多的是兴奋。
　　“抱歉，我现在还不想死了。”
　　白阳息紧紧抓着刀刃，以免被捅进去更多。
　　“砰！”的一声，是白芸蕾狠狠关上门的声音。
　　白阳息无力的松开手，用自己的校服将地上的几滴血擦了一下，然后轻轻打开门关上门，走出去打了个出租车去医院。
　　天有些黑出租车司机看不清车外这个少年，只觉得这人说话有气无力的，好像下一秒要断气似的。
　　等到了医院，借着灯光，这位司机才看到下车的那人满衣服的血，吓得脸都白了，想着这人得罪了谁，他送这小子上医院会不会被盯上，毕竟现在的治安还不算太好，他万一被无辜伤及了怎么办。
　　乱糟糟的想了许多，不禁对白阳息有些怨恨。
　　“您，您放心……没有染在您的车上。”
　　白阳息付完钱走进了医院，晚上值班的护士看到都有些害怕，幸好还有一位还算冷静的护士，立马找人帮忙把白阳息扶进了屋里。
　　小刀还在肚子上，小护士也不敢直接拔掉，白阳息已经感觉到了有一些的晕眩，这时好像过来了一个人，立马吩咐护士有序的准备东西。
　　白阳息脑袋晕晕的，感觉身边好像有人惊呼，但听不清楚。
　　“刀捅肚子里，你这是切腹自尽？”
　　“……切菜时绊着了。”
　　“呦，那这手上是切菜时切到了？”
　　“嗯……”白阳息下意识往下拉了拉袖子。
　　“下次一定要注意安全，要不然像今天一样，或者没今天运气好，可有你好受的。”
　　医生为他好包扎伤口，白阳息还是有些晕眩，但是并没让医生为他的手上药。
　　“好了，这几天一定不要碰水，动作幅度也要小一点。”
　　“谢谢医生。”
　　“以后可不能再乱玩刀具了，玩的好玩吧？半条命换的。”
　　“……下次会注意的。”
　　医生看着白阳息的背影，眉头轻轻皱起。
　　白阳息到了家，白芸蕾和方歌应该都已经睡下了。他摸黑走进房间，将自己摔进床里，蜷起身子，看向窗户，漆黑的天空瞧不见一颗星星，它还妄想蚕食点点灯光。
　　曾经，他们都有一个完美的家，只是因为他的到来，打扰了他们完美的家。
　　白阳息翻过身来，而在他手中握着一个东西，是那一小枝薰衣草。白阳息手掌中放着薰衣草，而他的手就放在他的鼻尖处，早已没了味道的薰衣草，好像重新有了芬芳馥郁，只是这其中，好像又多了一分别的味道，是什么呢。
　　白阳息想了好久，久到闭上了酸涩的眼睛睡去。而那窗外的天空，好像有了星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