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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篇 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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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旎!你能不能快一点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东西有点多嘛。”
“都说了东西带少一点就好了,偏偏带这么多。”
“以防万一啦,以防万一啦。”
六月的天算不上炎热难耐,可是也耐不住人头攒动。宋佳旎斜挎着小包,里面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手里却还握着手机举着小电风扇手腕上还挂着零钱包,站在一旁的纪柯也斜挎着包,却是双手捧着小风扇,嘴里还在吐槽着人多。
路边的一个公交站里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人,闹哄哄的。上街买菜的奶奶占了大多数,她们拉着眼熟的姐妹聊着天,比如好巧又碰见了,今天准备买什么菜,最近身体好不好,家里孩子好不好,满脸笑意的,声音大的没看见人就听见了。可一到了上车的时候,推人的劲啊真的可以让人一下子飞下去。管你认不认识,上一秒笑脸盈盈下一秒百米冲刺。
过了清爽的早餐,阳光渐渐热烈起来。慢慢刺眼的光照到公交车站的棚上,从远处看去,灿烂夺目,影子也在这阳光中渐渐拉进。宋佳旎和纪柯都不想挤在一群不认识的人里面,于是放弃了战争一线,站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
“你看吧,叫你这么磨磨蹭蹭的,现在好啦,人这么多,挤上公交车估计就很晚了。”
“哎呀,这不是找创可贴嘛。”宋佳旎换了一只拿风扇的手,把手里挂着的零钱包往上甩了甩,低头找刚刚夹进去的公交卡。
“宋佳旎,咱们去逛街诶,你带创可贴干嘛?”看着宋佳旎一副艰难的样子,纪柯光明正大的翻了下眼,把手里的风扇转向了宋佳旎。
“哎呀,以防万一嘛以防万一。”
“我真的是对你没有办法了,妈妈性格。钱包给我。我真的不明白,咋们都手机支付了,还带着这个里面没有超过二十的零钱包干什么,公交卡也不放里面。”
宋佳旎把自己轻飘飘的却大大的卡通零钱包递了过去,“里面放了身份证和银行卡嘛,万一有用呢。”
纪柯又翻了翻眼,看着前面闹哄哄的大妈们,只觉得全世界都不会好了。突然耳边的声音好像更大了,一群啃着早饭的小学生也来了。纪柯的头又疼了一点。虽然从小到大早就知道这个公交站是个宝,什么地方都基本可以到,但是轮到她挤不上去的时候,她就特别讨厌了。
“宋佳旎,别找了。我们打车吧。”
宋佳旎闻言抬起来头,看了看前面的公交车站,又看了看原本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现在却乱的鼓起来差点装不下的包。“行。”
好不容易来到商场,已经九点多了。刚刚结束高考的学生们把这个商场也挤的轰轰烈烈。响应着今天异常灿烂的太阳。
“小宋啊,咋们是不是不应该今天来?我好像忘了不止我们解放了啊。”纪柯看着面前冰淇淋的长队陷入了自我怀疑。
“害,这不是很正常嘛。刚考完试的第一天怎么可以窝家里呢。”
“好不容易成年了,什么未成年不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去过,高考完还在这里争完分数争冰淇淋,还是同一批人。我敢说,我上不了清华北大,绝对有在里面人的一份力。抢了我清华北大还抢我冰淇淋!”
“柯柯啊,怎么又开始乱说话了。”宋佳旎说着便把手往她头上探去。
纪柯白着眼拍掉了她的手,“宋佳旎!”
“嘿嘿。”
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在最美的年纪打打闹闹,未施粉黛的脸颊透露着微热的红,额头和鼻头因为排队久站而溢出薄汗,刘海有一撮黏在了额上。一点点狼狈,却也是最美的青春。
买好冰淇淋的两位边吃边走着,从昨天下午开始,她们就不是高中生了。考完试的那一刻,出了考场都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感觉回到教室翻开书,自己还可以在这待下去,可是,该走了。
考完试的下午,宋佳旎抱着一叠书,在门口遇到了刚刚从考场回来的纪柯,两个人同桌了三年,什么肉麻的话没有讲过,好像她放下书,她放下准考证,她们还可以手挽手问要不要去小卖部一样。一下子宋佳旎刚缓好的情绪又差点崩溃,纪柯笑笑,抱住了她,“小宋同学,咋们明天出去玩吧。”
宋佳旎的东西很少,她爸爸提前给她收拾好了,望着被她搬空的抽屉,纪柯也一言不发的理起东西。就这么,她们和高中告别了。
纪柯和宋佳旎不是一个考场,回来的时候,很多本校考场的同学已经走了,教室里零散着一些人,黑板上,班主任写的“高考加油”换成了一篇通知“后天下午一点毕业典礼哦,我们要好好告个别。同学们不要迟到哦!”纪柯回来的慢了,一个一个出去的人都微红着眼睛,互相道别着“后天见啊!”是啊,这句话也是最后一次了。今天不是星期五,后天再见也不是高三补课的星期天。
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明明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佳佳,买衣服吗?明天穿去毕业典礼。”纪柯把自己从回忆里面拉回出来。
“好呀,柯柯穿裙子吗?”
“想屁吃。”
“切。”
果然,还是原来的氛围。
还在愣神的纪柯被宋佳旎拉进了一家店,速度一不小心快了点,宋佳旎挎着的包甩了起来打到了她的手,顿时一阵发麻,跑偏的思绪被这一下重击拉了回来。
“咋们快点选吧!里面还有试衣间,我们等等可以一起拍照!”
“佳佳,你肩膀不痛吗?”纪柯答非所问。
“不痛啊。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看这件T恤怎么样!”
于是两个小女生便开始对着一堆衣服开始选了,只不过纪柯心里时不时会想一下这包到底多重。
女孩子,爱美是人之常情。对着一堆彩色的衣服,嘴里说着这个好看,转眼又看上了另外一件,于是一不小心就装满了一篮子。尤其是宋佳旎的篮子,花花绿绿的一堆。纪柯的篮子里也被宋佳旎塞进去了一两件连衣裙,眨着大大的眼睛求着她试试。还一本正经的安排好了试穿的顺序,等等一起拍照。
于是回家的时候,宋佳旎提了四五套衣服,手里还套着一杯没有喝完的奶茶,好不狼狈。旁边的纪柯手提的袋子里也被迫买了一件连衣裙。裙子是两条差不多的,准备明天一起穿。另外一只手拿着宋佳旎的零钱包和她还有自己的手机。
两个人打车回到了最开始的公交车站,与上午不同,橙黄色的光从远处而来,印出了五彩斑斓的晚霞,公交车站的车棚也发出暖洋洋的光,街边的树也在傍晚的风中显得格外温柔,和早上的朝气不同。地缝中的小野花也闭上了花瓣,孤零零的立着。分别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傍晚,温柔又寂寥。
“明天见~”宋佳旎扬起笑容,打开衣服袋子,示意纪柯把她的东西放进来。
纪柯伸手把她的手机和卡通零钱包一起放进了购物袋里,点了点宋佳旎被刘海黏住的额头。
“好的佳佳,明天见。多喝点水哦!小心明天哭不够~”纪柯微微调侃的语气稍微冲散了宋佳旎的孤独感。
宋佳旎真的很舍不得她的高中生活。舍不得被纪柯照顾的日子,虽然纪柯常常骂她,常常调侃她,经常嫌弃她动作慢,可是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下课生龙活虎上课睡到一片的班级。舍不得那些坐在班里看的美丽晚霞,一张都没有记录。舍不得下课追逐打闹的嬉笑声,舍不得体育课上漏跑一圈的快乐。
也舍不得他。
和纪柯告别后,宋佳旎坐上了爸爸来接的车,眼眶的泪一下子就憋不住了,掉下了两颗巨大的水珠,“啪”的一声砸在了购物袋上,被分散成了许多小水珠。
“佳佳,别哭别哭,分别嘛,我们都得经历的。”爸爸透过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面低着头的宋佳旎,“你们可以再联系的,这次的分别不是分别,等到你们没有维系联系的纽带时,那才是真正的告别。”
“爸爸,我知道的。纪柯家就很近,我只是觉得时间太快了。”宋佳旎吸了吸鼻子,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意,只是刚刚突如其来的舍不得决堤。
一会儿就到了家,纪柯家离公交站很近,宋佳旎家离得也不远,两家中间隔着的只是自行车十五分钟的距离,只是宋佳旎东西太多了,便喊了下班的爸爸顺路等一下她。
“回来了,先洗手准备吃饭吧。”
“好的妈妈。”宋佳旎快速换了鞋,把东西放到房间里便出来了。餐桌上,宋佳旎兴致并不高,爸爸妈妈有意无意的引导者宋佳旎。宋佳旎也并不是觉得毕业很难过,只是心里一直有着什么东西压抑着。她觉得很难受。
吃完饭后洗了澡,宋佳旎感觉自己脱了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放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