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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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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我们来了。”清亮的女声。
他抬头,是阿一和焰。他看着他们在他面前坐下,转身拿酒,随即调给他们两杯火之吻。
“果然是朋友,最了解我们的口味。”阿一清亮的嗓音再次响起。“既然是老朋友,那算免费么?”
“我不想被炒。”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阿一虚张声势地从座椅上跳起来,“为了自己的一份工作,你就舍得断送我们六年的友谊吗?”
“无所谓。”他仍然平静。
“好了,阿一,你不用再刺激他了,他不会理你的。”焰适时出声,将阿一按回了高脚椅。
阿一扫兴地坐回原位,抄起台上的火之吻,一仰而尽,嘴唇立刻泛起灼烧的感觉,真的是亲吻火焰的感觉。
“焰,我们去跳舞。”她说。
在转身的瞬间,她回头对他说,“曳,真不明白我们三个怎么会成为朋友。你这个僵尸。”
他沉默,其实他也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成为朋友。
他们三个是在大学新生报到时认识的。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的太阳,火热炽烈,将每个新生都晒得没了热情。
他在超市里找雀巢的矿泉水。不知怎么,他对那浅浅的透明的蓝色瓶子有特殊的好感,也可能是那海洋般的颜色可以让他感觉凉爽一点吧。
终于在被人遗忘的角落里,他看到令他神往的瓶子。他伸出手,但另一只手随之而来。
他抓住了瓶子的上端,然后他看到下端的另一只手。
他回头,看到一张充满活力与热情的脸。
他错愕,活力四射的他比太阳更热。
他是与他截然不同的。
而俩人在同时握住瓶子惊讶的瞬间,另一只手劈进来,夺走了他们手中的瓶子。
“走吧,我请客。”是个拥有小麦肤色的女生。而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间里,她付了帐,拉着他们走进了夏日的阳光。
她俐落地旋开盖子,仰头就是一口,水从她的嘴角流下,滑到颈项处停住。
阳光下,他似乎看到晶莹的水珠里折出七彩的光线。
她把瓶子递给他,他毫不犹豫地接过来,也是一口,也放纵地让水从嘴角滑到脖子,最后递给他。
那一刻他忘了自己不与人公用生活用品的小洁癖。
是阳光的恶作剧吧。他后来这样想。
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了朋友。后来知道他叫烈焰,人如其名,一个比太阳更火热的人。
而她说叫她阿一,后来他知道她的名字里没有一字。反而她有一个很诗意的名字,但她却告诉所有认识的人她叫阿一。
巧合的是他们三个都是法学系的学生。
他看着舞池里阿一和焰扭动的身体,深吸一口气,一如既往的烟草味夹杂着混乱的情欲的味道。
他低头。
再抬头时面前坐着两名女子。一样的套装,所不同的是一位着红,一位着黑。
肯定是写字楼里的白领,工作之余来这里减压。他这么想着。
她们并没有点饮料,于是他也选择沉默。
黑突然对红说,“你猜这个调酒师多大了?”特意用了德语。
“26岁。”他突然说。用的是中文。
他在大学期间由于兴趣使然自学了德语,还记得做这个决定时遭到了阿一的轰炸,口口声声说嫌法律还不够他折腾的,还去自讨苦吃。反倒是焰默默地支持他,让他渡过了那个瓶颈期。
至于刚才的对话,他其实并不想介入,只是他讨厌被别人当作话题。
红与黑似乎都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尴尬的一幕,都愕住了,似乎一个调酒师懂得德语是奇观。
黑终于打破了沉默,“不好意思,我们是第一次来。给我们来两杯‘生与死’吧。”
他迅速地转身,调酒,把那琥珀色纯净的液体递给她时,他抬头打量她。
象牙白的皮肤,白到透明的那种,在光线的照射下甚至隐隐发青。
纤细挺拔的脖子,没有佩戴任何饰物,只是将一头黑密的长发盘起,用一根银簪固定。簪上刻着柔和细碎的花纹,末端镶着茶水晶,折出暗淡的光线。
突然他发现了令他惊喜的事。她并没有穿耳洞。
在这个喧嚣繁华的南方城市里,所有女子都把自己装扮得无懈可击,包括耳朵。各式各样的耳环在他眼前晃过,让他想念那些不曾打过耳洞的、洁净光滑的耳垂。
如今,在他面前的就是这样的让人神往的耳朵。
在他看来,她光洁的耳朵比她身体任何部位都要性感。他想象着他的手指在她耳朵上轻抚的感觉。她的皮肤应该是冰凉的,甚至还应该可以感觉到皮肤下血液的流动。
这样想着,他不禁扬起嘴角,漾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但仅仅是一瞬,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多么可笑的幻想啊,是太久没有碰触到女人的皮肤了吧。他这样想。
红与黑已经喝完了面前的酒,转身离去。
“你笑起来很迷人,调酒师。”黑最后说道。
后来他问她,为什么不穿耳洞。
“我怕痛。”她说,“但作为安慰,我收集耳环、耳钉,各式各样的我都有,所以我并不比那些戴耳环的女人少什么。”
然而下一刻,她高昂的头垂下来。“我只是缺少戴它们的机会。”
下一刻阿一与焰狂舞归来,激烈的热舞使他们满头大汗。阿一小麦色的皮肤因剧烈运动而隐隐透出红色,随着她起伏的喘息而若隐若现,真实而性感。
“曳,你又在发呆了,不要把我们明天的聚餐忘了啊。”
每个周末,他与阿一、烈焰都会如期举行一个小型聚餐,这是他们相识六年来的习惯,只是聚在一起了解一下彼此的近况。
只有烈焰坚持了信念,考到了律师执照,当了律师。而他自己则爱上了调酒,义无反顾地抛下学了四年的法律,当起了调酒师。阿一则运用了她的一技之长,在家里做广告创作。
每逢周末,他们仍会相聚,虽然时常沉默,但谁都没想过改变。
“曳,你仍旧负责酒的部分吧。”焰说。
他沉默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