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美食复兴系统后》可以每天碎碎念吗

2、第 2 章 “太空也很

　　康复营养剂的镇静安眠作用强劲，等林杉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床头全息投影的智能管家头上标志着待办事件的感叹号不知已经不知疲倦地跳了多久。

　　检测到林杉从睡梦中醒来，它终于停下了跳动，字正腔圆地播报：“031号病房林杉，今日您的待办事件为：太空模拟检查，准备好后请按呼叫铃。”

　　林杉腾地从病床上跳起来，因为动作有点大扯到了背上还没恢复的伤口，痛得她咧了咧嘴，不过动作倒是一点儿没停下来。

　　她按在军//队中训练出来的速度完成了洗漱穿戴一套流程，边一口灌下一支燕麦牛奶味的营养剂边按下了呼叫铃。

　　太空模拟检查其实就是失重，跃迁和太空辐射的适应性检测，是评估是否具有太空作战能力的检查。

　　新兵入伍进入太空前和休假结束重回空间站前，都需要做这项检查，它也常常用来评估伤兵的受伤程度。三项检测在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球形模拟舱内就可以完成，历时不超过十分钟。

　　林杉熟稔地钻进模拟舱内，穿戴好作战服，朝舱外做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模拟舱内一声提示音后，进入了失重状态。

　　第一项检测就是在失重环境下按照灯光的提示逐个触碰舱内的标准位点，林杉对此早已轻车熟路，几乎在灯光亮起的同时就碰到了对应位点，半分钟内就完成了这一项检查。

　　接下来，作战服上面罩自动降下，五个倒计时后进入跃迁模拟状态，舱内进入绝对真空状态，再三十秒倒计时后，绝对真空状态解除。林杉手指在耳边轻轻一扣收起面罩：“报告，’洞五三洞拐妖’（053071），一切正常。”

　　舱内提示器滴滴响了两声，示意收到。

　　林杉又重新放下面罩等待最后一项检测。

　　最后一项检测是最简单的，通常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待一分钟，这一分钟内模拟舱内的太空辐射会逐渐增强，一分钟后意识清醒则检查通过。

　　林杉将脚卡在地面上的固定环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站姿。

　　舱内的指示灯光变换为黄色，提醒舱内辐射开始增强。

　　10％。

　　她盯着标示辐射强度的显示屏有些百无聊赖。

　　20％。

　　怎么感觉今天的模拟舱格外闷热。

　　30％。

　　她深吸了口气，还是觉得窒息感萦绕在心头。

　　40％。

　　“呼，呼……”面罩下，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林杉弯弯手指正欲给舱外发信号，却发现她整个人像一根崩到极致的弦，全身上下都一丝都动弹不得。

　　50％。

　　几乎在显示屏上辐射强度上升一格的同一瞬间，林杉眼前一黑——弦断了，只听见舱内传来急促警报声，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已是暮色降临。

　　林杉又是忍过了一阵刺耳的耳鸣，眼睛才逐渐恢复了清晰。

　　“杉杉，你醒了！”守在林杉病床边的林瀚文见她醒了过来，激动地吼了一嗓子，下一秒就和文冬一起凑到了林杉面前。

　　林杉眼前猝不及防出现了自家那俩常年不见踪影的父母，惊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心就渐渐沉了下去。

　　文冬林瀚文夫妇二人有一套自成一派的生活法则。他们说，年轻时和老年的生活应该完全割裂，年轻时生活围绕着工作和孩子，老年应该完全为自己而活。

　　于是这对夫妻年轻时认真尽责地养育林杉以及为联盟的科研事业鞠躬尽瘁，最后在林杉军校毕业恰逢二人结婚五十周年那一年，凭着给联盟奉献的一系列成果（包括但不限于联盟的导弹防御系统）有恃无恐地向联盟递交了提前退休申请，最后如愿在两个人一个83岁，一个84岁的黄金年龄提前进入了老年生活。

　　在这个70岁才算进入而立之年的时代，这个休提前得不只是一点半点。

　　不过这对奇葩夫妻一点没有年纪轻轻就无业的失落感，买了艘民用飞船就环游太空去了，林杉除了春节能和他们见上一面，一年下来他俩待在地球上的时间比林杉这个常驻空间站的现役军//人还少。

　　这次他俩从太空跑回来，只怕和她方才的晕倒关系不小。

　　文冬往正从病床上立起来的林杉背后塞了一个靠枕：“杉杉，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林杉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并没什么大碍，便摇了摇头。

　　文冬又示意林瀚文拿了支营养剂过来，她接过后掰开，给林杉递过去：“先喝一支恢复点精神吧，医生马上来了。”

　　林瀚文在旁边点了点头，又咧开嘴：“是你最爱的薄荷味哦。”

　　林杉看着父母这副小心翼翼还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

　　林父林母的教育观向来是不吝夸奖不怕打击，从小到大林杉得到的夸奖关心不少，但大大小小的打击也一个没少。

　　小时候她第一次参加业余的飞船驾驶比赛，被那群经验丰富的赛场老手虐得体无完肤，她从失重舱里摔出来时就一顿恶心呕吐，回到家又把自己关房间里泡在失重舱了大半月，林父林母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说，每天还是按时上下班，只在最后她出关的时候，翘了半天班带她出去“庆祝”了一番。

　　两人最清楚她对太空的热爱，也知道这条路必定走得不容易，所以从来不尝试帮她遮风挡雨，能让他们欲言又止的……

　　“诶哟，老文老林，”萧平启急冲冲地走进病房，后面跟着医生和尹绥，“杉杉，这，诶，可算是醒了。”

　　他和文冬林瀚文是大学同学，现在算是站在老朋友的身份上在说话。

　　医生越过萧平启和林父林母到林杉病床边，把她背后靠枕撤去调高了靠背,一手拿着全息板，一手在林杉面前挥了挥：“林中将，听清我说话和能看清我吗？”

　　林杉点点头。

　　医生在全息板上写了一笔：“晕倒前又什么感觉吗？”

　　林杉想了想：“就，有点呼吸困难，全身都动不了。”

　　“是运动不受控制还是身上有很强的压迫感？”医生继续问。

　　林杉回忆了半天在模拟舱里的感受，最后回答：“是不受控制，好像都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知觉。”

　　医生点点头，把手里为了方便书写缩小的全息板调大了点，递给林杉：“是这样的林中将，针对这个情况，我们已经给你做了基因检查，再结合症状看，可以确定是高能粒子引起基因突变导致的太空辐射不耐受。”

　　林杉接过全息板，医生回过头和萧平启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继续说道：“20号染色体有一段基因中一对碱基对发生了突变……”

　　林杉低头看着全息板上的报告，没细读报告上的内容，也没继续听医生的解释，只将视线落在最后一段“太空辐射不耐受”几个字上。

　　饶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在真正看到这个结果时，她也忍不住眼睛眼睛一酸，把头低得更低了。

　　“……所以林中将今后……”

　　医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林杉也清楚他后半句话的内容。

　　为了增加通讯质量，军/用飞船的太空辐射保护层作用被大大削弱，而且巡航军总是不可避免地有舱外作业，太空辐射不耐受基本也就意味着她再没有机会作为一名军人进入太空了。

　　林杉眨眨眼按捺住眼中的酸涩，勉强笑了笑：“好的，我明白了。”

　　萧平启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说什么，但被文冬按住了。文冬走到病床边，把林杉圈在怀中轻轻拍了拍后背：“杉杉，妈妈知道你难过，好好休息一下，想哭就哭出来吧。”

　　林杉鼻尖嗅着母亲的味道，闷闷地“嗯”了声。

　　**
　　德尔斐的夜幕降临，这座名为世界的中心的城市一如既往地没有夜晚，林杉躺在只有她一人的病房里，看着窗外来往不息的飞行器，终于忍不住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她准备买几罐酒到基地天台去喝。

　　医院的自动贩卖机里不出售酒水，她只好点了速达的外送准备到基地楼顶天台收货。医院离巡航军基地不远，她叫了个飞行器，最后到达天台时无人送货机也刚好到达。她只顾着伸手去接点的酒，没注意到天台上还有一个人。取完货转过身，才发现阴影处站着一个人，此时也正定定地看着她。

　　对方站在阴影里，她看不清此人的长相，但对方从暗处往外看，一眼认出了她。一边往外走了几步一边打招呼：“林中将。”

　　原来是尹绥。他走出阴影，室内的灯光打出来在地面投出颀长的影子。不知是不是林杉此时心情低落的原因，她觉得这位同僚的眉眼间似乎也带有一丝落寞。

　　林杉对于在此处碰上他有些诧异，但此时实在有些身心俱疲，便懒得问什么。只将刚接过的一打啤酒丢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原来是尹副司令啊。”

　　尹绥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林杉，有些欲言又止：“林中将……”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林杉打断了：“尹副司令要喝酒吗？”

　　刚刚半句话不到的功夫，她已经拉开拉环“咕噜咕噜”灌下了一大半，尹绥看着她，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这儿喝一夜。于是也坐在了地上，拉开一罐酒：“喝。”

　　林杉没再说话，天台上一时只有拉环拉开和空罐被丢在地上的声音。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太空吗？”几罐酒下肚，林杉枕着头仰面躺在地上，突然开口问道。

　　没等尹绥开口，她又继续说道：“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我本该属于那里。”她看着头顶的星空，单手握成圈，从圈里看去，“我们的飞船在太空里也就这么大，能在这么小个球里看到没有边际的太空，保护这个地球，也算是幸运吧。”

　　林杉似乎并不想得到什么回应，兀自自言自语。碎碎念着从第一次进太空讲到考入军校，再讲到第一次直面星际海盗。

　　“敬太空。”在天边隐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林杉终于停了下来，朝天上遥遥地举了举杯，歪头睡过去了。

　　尹绥低头看着她，勾勾嘴角轻声道：“太空也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