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番外一 罪恶 戚澜×蓝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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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灵渊有一个上古齐册，”面容姣好的女子拨了一下池中的绿水，凌厉的眸子闪闪发光，“据说是一件神器的炼制方法……”
她身旁的白发男子捏了块糕点送进嘴里，看她逗池中的胖鱼，过一会儿老神在在开口：“阿澜，要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碰哦。”
“是嘛？”
“是哦。”
“唉，其实也没有想去做出来，就是想看看，说不准能学点什么……对了，小枫子去了哪里啊？”
“嗯……”白发男子仔细思索了一番，“说是灵渊去找礼物了？再过不久你们成亲就满十年了吧？”
“唔……好像？我又不在意这个，”戚澜拨弄池水的动作变得更加欢快，“铢水师父，你喜欢这条胖鱼嘛？”
铢水挑了挑眉，又从桌上捏来一块白色糕点：“挺活泼的，可惜不能吃。”
“好吃吧？这可是我和小枫子特意带来的！”戚澜笑得张扬得意。
……
那是戚澜最后一次笑出来。
那之后她左手腕的细镯断裂，一块一块掉进泛着波纹的池水中，砸到她僵硬的浸在水中的右手上。
那个细镯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不能护身不能攻击，但那是她制作的定情信物，戴上便摘不下来——混了她与爱人的心头血，当一方遇到危险时，手镯会颤抖，当一方死亡时，手镯会断裂。
那之后的很多事她都记不清，最后看见的好像是铢水灵君悲恸的错愕的脸。
她被冰冷的雨砸回意识，那样冷的雨，被那样大的风吹着，砸到她脸上，好疼。
她眯着混满雨水的脸，看到了自己设下的结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身上几乎所有的灵器都砸出去，一道道五彩缤纷的牢笼坚决地把他们和牢笼之外的人分开。
她看到了孤独站在外面的铢水灵君，明明他身边还有别人，明明透过了那么多五彩斑斓的屏障，他看上去还是死气沉沉。
“灵君，我与蓝枫想在这单独待一段时间。”
戚澜觉得她的声音远远的缥缈着，好像已经和她分离。
所有人都离开了。
戚澜低头看着她怀中的蓝枫。
他脸色是死一样灰白，静静地沉睡着，风流长相的男子终于安稳下来，沉睡在爱人怀中。
戚澜抛出一件器具，那器具流光溢彩，化成了二人暂时居住的小屋。
她将睡得死沉的男人搬进去，脱掉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时，她看到了上面青紫的印记。
她的力气很大，常常把高挑的男子勒得直叫唤，环抱的地方都是青印。不久后她发誓再也不会故意大力勒人。
她食言了。不过她略微一想，又硬气起来，明明是小枫子先食言，说好一辈子，结果现在撇下她睡得死沉死沉。
这么想着，她觉得很不高兴，潦草给他换好白衣，不想给男人擦湿漉漉的头发了。
她坐在一旁生闷气，没有人来哄。她又开始担心男人会发热，又担心男人睡得不舒服。于是拉着一张脸，给男人烘干头发，整理衣服，给他摆出最舒服的姿势，自己再钻进暖烘烘的被子，就像平常一样睡过去。
她望着外面盈亮的月色，闭着眼睛在男人的嘴里塞了颗雾蓝色的珠子。
她终于安稳睡去。
第二天，他没有醒来。
第三天……
第四天……
过了好多天，戚澜抱膝蜷缩在榻上，茫然地看着沉睡的胸膛没有起伏的男人。
她用了很多天，缓慢地发现，他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没有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而是一种过于平静的释然。
他不会再醒。
她封锁好小屋和结界，独自离开了灵渊。
没过很久，她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不出所料，没有人会迎接自己。
她碰到了铢水灵君，铢水灵君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其实他的痛苦和担忧根本掩藏不住。
她让灵君放心，然后就离开了。
她静静瞧着蓝枫安静的睡颜，他的嘴唇因为含着一颗珠子而微微开启，没有热气冒出来。
她的眼里积蓄着疯狂。
[有些东西不能碰。]
戚澜紧紧捏着蓝枫最后留下的一枚玉佩，里面记载着一件神器。
她是难出的炼器奇才，灵界几乎没有灵器是她没把握炼出的。
她一向都是狂妄的，这源于她令人震惊的天赋和实力。
那件神器，是无论如何也炼不出的。
没有材料，没有神力，想出各种替代的法子，也只能炼出一个低劣的仿制品，而且炼成的几率不大。
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够了。
[有些东西不能碰。]
听闻，灵君能感应到一些奇妙的东西。
但是，戚澜向来是狂妄的。
她想挑战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当然，顺便把某个睡死过去的男人叫醒是顺便的。
……
她头一次尝试到多次失败的沮丧，她赤红着眼睛，回屋弹了几下男人的脑壳泄愤，过一会儿又投入到炼制中。
期间铢水灵君想法子联系过她。大概是蓝枫师父的缘故，与蓝枫有些许相似的白发灵君对她的行为也能猜到几分。
她呢，当然是糊弄过去了。
没有她的允许，即使他有能力破开重重结界，也不会这样做。
当她放他进来探望蓝枫时，灵君的眼中总是充满了悲悯，更多是冲着憔悴的戚澜。
他对炼器留下的微末细节欲言又止，还是离开了。
没人知道她骨子里的狂妄。
每当投入炼制，她都会陷入一种奇怪的境界，当她眨着清澈的双眼醒来，手上是已经失败的物品。
终于，在一个有着柔和的月光的夜晚，她醒来，手中是一件半成品。
她没有停下。
她成功了。
她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唤醒了爱人。
爱人吐出镇魂珠，向她张开有些僵硬的双臂。
铢水灵君想法子给她送来书信，他大概得知戚澜做了什么违背规则的疯狂的事。那位向来和蔼的灵君发了大脾气。
幸好他没看到苏醒的蓝枫，不然会更生气。
生气又如何呢？
灵渊在那晚彻底关闭了。
没有生灵能进来，没有生灵能出去。
一片黑暗中，戚枫来用各种灵器创造了一个温暖明亮的空间。
她在这个空间里与蓝枫双宿双栖。
她回不了头了。
她在宁静的岁月中坦然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惩罚。
她怀孕了，但是蓝枫渐渐地有些奇怪。
他开始时不时离开结界，回来时身上萦绕着一股无法完全消去的血腥味。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她看着蓝枫望着她和她肚子强行咽下的涎水，心中的悔恨与不安越发浓重。
她开始躲着蓝枫，开始有意无意限制蓝枫出去。
原本温馨的家也萦绕着一股去不掉的血腥味。
她终于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男孩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她想了个名字，枫来。
消失了一段时间男人回来了，他一边忍耐着什么欲望，一边精心伺候刚刚生产完的戚澜和弱小的婴孩。
直到一天夜晚，男人邀她到院中。
那是一个美丽的夜晚，在流光溢彩中，男人给她端上了她钟爱的美食，托腮看她吃的时候露出了和从前一样的温柔又风流的笑容。
“澜儿还是没变。暴力澜儿~”
“你呢？小枫子？”
男人没有搭话，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灵石做成的小牌，放到桌上，道：“这是父亲给孩子的礼物。”
男人又拿出一个细镯，缓缓套到戚澜空出的手腕上，轻轻吻了一下，道：“澜儿，你知道的。”
戚澜看着温柔的男人，眼前一片模糊。
她坐过去，靠在男人微凉的身旁，在血腥味中闭上双眼。
她被一种浓重的不安和痛苦催醒，男人已不知所踪，她的身上披着一件衣服。
她抬起头，透过桌子，看到男人崩溃地从屋中跌出来，脸上手上衣襟上，全是血。
屋里面，有什么活物呢……
她的眼睛干涩，走过去，在男人悲恸的眼神中解决了他。
走进去，里面是黑白相间的装饰。
地上蜿蜒着新鲜的血迹。
血色的榻上，一团小小的，红色的，将要逝去的生命。
好安静，好安静。
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哭……
戚澜跌跌撞撞走过去，颤抖着抚摸着婴儿血色的脸颊。
“枫来，枫来……我的孩子……”
为什么？我的惩罚，要落到他们身上……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枫来……”
他们为什么要受这种苦……
明明，明明是我的错啊……
明明，明明……
我的错啊！！！
戚澜感觉自己从内到外坏掉了……
那是一片黑色的漩涡，她的爱人，孩子都已陷入那个漩涡。
不要抛下我……
不要……
一阵白光刺来——
戚澜眼前重新有了色彩，她感应到命名为‘生死’的灵器进入了枫来的身体。
小小的婴孩恢复了微弱的起伏。
她得到了死水一般的平静，将婴孩抱回床上，将蓝枫的尸体拖进来，她的脸上没有了悲恸，没有了愤怒。
她在蓝枫冰冷的额头和枫来微凉的额头烙下一个轻吻，一家三口，挤在血红的榻上。
她的身上爆发出雾蓝色的光芒。
啊，蓝枫其实早就死了。他永远不会醒，是因为他死了。
他死了。
我做了错事，也该死。
枫来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我们一起吧。
一起走。
我认罪。
我有恶。
我该罚。
我愿承受所有的责罚，请求规则的原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一 罪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