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梦远》话音未落的梦

2、去也无踪寻也惯 袁珂与

　　袁珂与依然面面相觑，“你看清了？”依然问，“走的太快了吧，换一个？”“换一个？换谁？”袁珂起身拉着依然走到门口出，想从一堆人中努力记住：“别的不说，那第三个气质和身高方面还是有辨别度，算是有个运气在。”说着朝我抛了一眼“522病房，最边上那个。”依然暗暗记下，口里反嘴说：“怎么不是第一个，第一个常来，听说是刘科主任。”袁珂笑了笑：“科主任的简介就在那宣传单里，你我一看便知，没什么意思，就第三个，接下来的路各凭本事。”袁珂准备转身走，依然拉住她：“最后一个问题，时间节点！”“明天这个时候，不过分？走了离我爸这么长时间，是要我这个女儿的时候，等会儿见？”
　　依然和袁珂道别，按捺住情绪，眼里盯了那最后一间病房，走到第五间，推开半掩的门，笑吟吟的进去了：“刚才路上遇到了高中同学，聊了会天，耽搁了。你们聊什么呢？”“你奶奶还不知道她这性格？一听到外面推床的进来又是一回感叹，这医院来人不是常事吗？”丽姑起身帮奶奶顺好被角，望着快滴完的液：“又该叫人换水了。”按了床头的铃叫了护士继续：“你不知道前几天，半夜这边最那头那个房的，是你奶奶的娘家嫂子，听妈说住了快大半年了，一直不见好，最近越发严重，那天夜里就推出去了，好像现在又回来了，刚刚没看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她。”“亲戚？我怎么没听您说过？”依然内心有些诧异，奶奶望着我：“你是不清楚的，小时候就大年去过她家拜拜，你最馋她家的鱼，每回都坐到最后吃完那盘鱼，那鱼是她做的了。如今跟我一样了，下不来床了，鱼是吃不到……”依然努力回忆着，眼看着奶奶又开始伤春悲秋了，不得不打断了话：“护士来换药了”然后让出了位，“孙女来了，这瓶打完只有两瓶了，趁着今天天气凉快，也可以下来走走，腿还痛吗”说着麻利换完药，按了按她的腿，奶奶摇摇头……一通操作下来，是那护士暗暗的嘴甜，夸了不少好话，把她老人家逗得有了快痊愈的笑，然后叫依然签了字留下了一通缴费单给她，依然是不心疼这些单上的数字的，毕竟付钱的是她爸，其实她也想帮的，只是刚付完了首付，银行卡里的可怜工资是她这月的生活费，依然深化了要锻炼的心，她似乎病不起……就这样想着去缴费处送上了钱，迷迷糊糊的继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来住院部的人是越发多了，正处于等电梯的高峰期，站落于不远处的依然，勉强看了看花坛里的粉嫩小野花与着大株的秋海棠争着这一亩三分地的营养，不觉内心一阵叹息，然后准备拿出手机像众人一样的打发这无聊到等候时间，不用拿了，两边电梯口都来了，真有默契！人们也躁动起来，有的已做好突出重围的准备，争取先进，这可能是高楼层的，有的不急不缓的等在后头，可能是低楼层的，秩序还挺井然的，中间的出来，边上的上去，依然选了看起来人还比较少的，出来了，有那个第三个医生，在人群中，是不是穿着白大褂的原因，医生显得格外亮眼，可能依然对他格外多几分眼光，余光相互飘过，依然上了电梯，他和同事离开了住院部……
　　流光容易把人抛，眼见着点点滴滴的药水随时间往下滴，依然坐在窗边在，笔记本上核对着数据随大脑流过……依然晃神的时间，手机响了“依然呀，快中午了，我们就不上来了，我听说今天医院食堂菜还不错，等会吃食堂了，你搞完事了吗？”“还有一点，快了…”“那等会我和你奶奶在食堂二楼靠最左边窗口的位置。唉呀，还有问问宋姐吃什么，她家里人忙，托我照看她一下。”依然转头看向正在看都市节目的宋婶问：“婶婶今天中午吃什么？”宋婶婶回过头来：“等会医院有上来送盒饭的，我吃那个，不劳烦了。”依然据此回话，丽姑也没再坚持，只听见手机那边人声吵杂，应该是和人在说话，于是没了几句就挂断了。依然边收拾东西边关心：“婶婶的腿方便买饭吗？”“恢复的还不错，也能下地的，你就放心去吧！”宋婶似乎被电视上的人情世故吸入了魂：“依然，你看这年轻姑娘的，被他老公害的多惨！”依然看着电视上熟悉的拉扯着的人物，尖叫声，争吵声，劝架声，场面一片混乱……宋婶一向爱看这种情感节目，于是附和道：“恩，是可怜，那我先走了，婶婶。”医院食堂绝大多数是医生在吃，病人吃得少，要不是不和胃口在外面吃的；也有有心人从家带饭菜来的；更多的是像宋婶一样的，吃中午送到住院部的流动盒饭。不过不晓得丽姑从哪里听到食堂有好菜的消息，估计是和食堂的人有了聊天……
　　依然是这么想的，不过到了食堂，人似乎有些多了，比上次来时要多，排队挺长的，这是有什么菜，这么吸引人呢？抬头看了电子屏幕的菜单，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依然带着疑惑上了二楼，其实不用怎么找，她们坐在了挺显眼的位置，对了还多了两个人，依然恍然大悟——不是什么食堂菜变了，是有人带着来吃饭。“依然，这里啊！”丽姑挥了挥手，示意快点来：“等你老久了，给你点了份套餐，快坐下吃，哎，先叫人，这是你奶奶大哥的女，叫婶婶，还有……”“我家比她小几岁，还在读书，叫表姐。”年轻的那个女孩把视线从手机里拿出来，抬头叫了声表姐又低下头去。依然也尬笑叫人，坐下身来吃饭。她们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舅妈稳定下来了就好，那天晚上可真吓坏人了，惹得我妈左一句嫂子右一句嫂子的。”丽姑还在回忆那晚的事，“舅舅和舅妈感情好，我妈是叫我跟上去看，舅舅老头子一个的还在那抹眼泪。”于表婶一脸笑：“好歹是表妹的照应，情况可缓下来了，晚上我做东去下馆子…”“话不能这么说，怎的是我呢？是舅妈福气大。”丽姑激动着：“你不知道，那晚值班的医生是个有能力的，把人给治活了，要谢也得谢他。”“那可不，我一过来从爸那里听了这事，叫我买了礼品送他，他硬是不要，人也热心说话也和气……”依然吃饭的动作慢了起来，有一种预感，会不会是和袁珂打赌的医生呢？于是竖起耳朵来听丽姑的接话：“是的，我也看出来了，那晚手术可把小伙子累得够呛的，出来了，人都走不稳的，脚直颠颠坡坡的……”依然带入高高瘦瘦的身影蹒跚着，莫名好笑，忍住，忍住，继续听于婶接着：“听我爸说是一晚上做了两场手术，恁是没休息的，这当医生的可不都这么累。”心疼之情在几个人之间油然而生，又听了她两絮絮叨叨了一会，依然看着见底的餐盘，觉着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勉强扒拉了几口，准备借机会走人，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于婶站了起来，刚才不是还在说话吗？这…比我还急走？依然正想着，她叫了声：“余医生！你也来了。”依然顺她视线望去，怎么，真是他吗？手抓紧了筷子，又松了放下来随大家起身，“是于阿姨啊，带菜回去给奶奶吃？”“哎呀，她有老头子伺候……”依然心情复杂，怎么什么都那么巧，巧的好过头了——上午的赌，紧随其后的亲戚，还没行动调查，已然有了眉目……依然一直低着头想，他们所聊的一字一句也未听进去，找了个空隙钻到奶奶身边说了声吃完饭了要走，奶奶疑惑询问：“工作没弄完？很急？”依然没有反驳随落荒而逃的心而走出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