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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梦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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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和院子的防护等级不高,作为队伍中难得的保障系学生,曹岭率先捣鼓开了大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自己的工具箱,这是她浑身上下最宝贵的东西,可得收好了。
“谢谢。”刘浩森走出院子时说道,曹岭涨红了脸,紧紧攥着工具箱的带子,“还好天黑,真是热得慌!”她在心中默默想道。
一出院子,所有人对C2星的意见“更上一层楼”,“没安好心。”于御武吹了声口哨。
显然,C2星在安排的住所上了一道屏障,在里面他们看见的是濛濛细雨,雾气扰乱了眼前的视野,走出院子,却是美好的夜色,微风习习。
住所靠近城中心,五光十色的夜灯,还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招牌,这里的人们走路从不低头,他们仰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不愿错过最新的讯息,听着耳骨传导的贴心导航,在匆忙中到达目的地。
于御武入乡随俗,他一直抬头看着空中的广告牌,嘴里念叨着:“快了吧。”
“下一个就是我们吧。”
“什么玩意!”他不满地说道。
刘浩森看向广告牌,一堆乱七八糟的推荐。
“C2星伴手礼特价促销中!”
“旅行伴侣,陪你走过寂寞的路程。”
“私人打靶会所,只有你想不到的武/器,没有我们提供不了的。”
刘浩森晃了晃头,什么玩意儿,广告牌接收到信号后,人性化地清除了这些内容。
“星际赛推广为什么没有我们的队照!”
“‘暂无’?就这?”
于御武和广告牌杠上了。
下一秒,刘浩森眼前的广告牌出现了星际赛的推广,过往赛场的对弈厮杀一幕幕闪现,接着是今年的队伍介绍,C2、C3星依次隆重地出现,威风极了,而他们只是一两句寥寥带过,在应该有照片的地儿附带硕大的“暂无”二字。
“呵,”刘浩森了然,“打压宣传。”
以看似平等的方式宣传双方,却刻意弱化、虚化另一方的存在,将热度集中在己方。
“不讲武德。”余棋评价道。
他们默契地关闭了广告推荐,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但没了广告的霓虹灯影,街道变得死气沉沉,钢筋冰冷地交错,人们像疯癫般莫名其妙地哭笑。
“回吧,没意思。”余棋提出。
没了科技的加成,C2星着实无趣,能让人停留几秒目光的竟是夜空中的C1、C3星,美丽迷人地悬在黑色的幕布上。
她开始想念家乡了。
刘浩森同意:“好。”
这儿的导航也没传闻中的实用,他们被引得越走越偏,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巷子,在城区和下层区的交界地,高大的围墙巧妙地遮住了高楼的视线,夜空被匡成狭长的条形。
突然,从背后传来脚步声,余棋警觉地侧过身,棍子堪堪从旁挥下,十几个蒙着面的人将他们围住。
“哟,这是做什么?”于御武来了兴致。
“上!”领头的一个最为壮实,打手们冲了上来。
于御武迎上去,灵活躲开最前的两人,反身两拳击退了他们,剩下的人围拢上来,余棋和于浩森默契上前,各自对付了几人,惨叫声在巷子中此起彼伏。
没过会儿,接到报警的巡卫队赶来,带走了这帮流氓,支队队长得知他们是星际赛的参赛队伍后,硬是将他们护送回了住处,这个高个男人略带歉意地说道:“我们辖区很少发生这种事。”
“这群蠢货居然敢打你们的主意,还好没出什么事。”
“他们经常在附近游荡吗?”余祺问道,男人脸色闪过一瞬不自然:“总有些放着安稳日子不过,游手好闲的。”
“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他们应有的处罚。”,队长匆匆结束对话,带着巡卫队离开。
“切。”于御武没好气地进了大厅,好家伙,另外两队也都在,像是在等着他们一样。
出门一趟,林仕祺脾气更坏了:“回来这么晚,没被打够吗?”
“关你什么事?”于御武呛回去,刘浩森打断了他们一触即发的火药味:“你们也遇到打手了?”
“嗯”比尔缅沉着脸,把手指扳得咔咔作响,“无耻的人,我必将在赛场让他们好看。”
“不错,”三名领队老师走了出来,肖屿夸赞道,“珍藏怒火,让它在赛场燃烧。”
“溜出去一趟好玩吗?”陈梓枫揶揄,“你们呐,没有认真分析过对手的想法。”
“把这当作一场争风出气的玩闹,有没有想过毫无防备地出去,落在敌人手中,”
“轻则受伤缺赛,重则演变成星际间的大事,在道义上你们又处于下风,”
“毕竟主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随意出去。”
无人吭声,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
“好了,”,谈鹏拍拍手,唤回学生们的精气神,“陈老师说的话你们要牢记在心,不过,你们的勇气与战斗值得表扬,要保持奋进的状态。”
“回房好好休息,明天就是开幕式了,解散。”
晨光穿过高楼间的缝隙,透过车窗照在余棋的侧脸,C1星的参赛队伍正乘坐飞船前往星际赛开幕式。飞船陡然向上攀升,几近90度飞速向上,在重力场的调节下,所有人看见窗外景色的调转才感受到飞行方向改变。余棋贴近玻璃,努力向上看,天空中有一个物体,离得越近越发体会到这个椭圆形的庞然大物的可怕。它不为冷风云层所动,静静地悬在空中,放眼望去银黑色的弧面似乎延展到地平线,无数飞船如蚁虫聚集在,椭圆的一侧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孔,核对识别码后,飞船被一股引力吸入小孔进入通道停泊在特定区域。
“欢迎来到星际赛场,尊贵的参赛者们!”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迎上前,“我是珍妮,负责本次大赛的引导服务。”
林仕祺毫不客气:“怎么不是仿生人,我还真不习惯。”
珍妮笑了笑:“仿生人是C2星的重要科技突破,为了让尊敬的来宾体验C2星的科技发展,特地安排仿生人迎接,也是一项特色体验噢。”
星际赛场像古老的斗兽场,人声鼎沸,每一支队伍踏入场地,欢呼声不绝于耳,所有人被氛围感染,热血沸腾。透明的气泡将三人一组的队伍包裹,轻盈地将他们送到半空,气泡表面不时折射炫目的色彩,余棋居高临下地看着偌大的场地、热烈的呼喊,似乎也被这一切感染,恨不得立马发挥自己最大的能力。
突然,所有的声音像被调低了音量,“大家好”,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响彻在场馆内,他的声音好像能冲出云霄,响遍整个宇宙,“欢迎各位来到C2星,参加人类的盛典——星际大赛!”
余棋回过神,场馆里不对劲,用了些特殊的东西,来激发人的情绪,于御武嗤笑一声:“凯应这个老不死还是喜欢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余棋看向他,表示不懂情况,于御武格外暴躁,一脸嫌她蠢,并不搭理。
倒是刘浩森凑过来:“这里用了磁绪场,你注意别被影响了。”
“于御武向来不喜欢这类外力干扰,但C2星对人脑开发和控制领域一直持支持态度,所以他特别讨厌,”刘浩森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凯应。”
凯应,C2星总统,被誉为“常青藤”,执政时间长达几十年,带领C2星走上人类文明巅峰。
凯应站在场馆的最高处,他的皮肤偏深棕,蓝色的双眼炯炯有神,当他扫视四周时极具威压,讲话中气十足,他高大的身材投影投放在场馆四面,仿佛就在每个人的面前用深邃的双眼直视你。当他演讲完毕,场馆燃起高潮,一股狂热爆发,无数人呼喊他的名字,凯应微笑点头,像一个慈悲的神明为可怜的信徒降下福音。
余棋一手插裤兜评价道:“很难得,我们对一个人有同样的观感。”
于御武撇了眼,表示自己的看法本就是对的。
凯应结束讲话后,回到观赛席,他旁边的座位坐着一个肤色白嫩的小男孩,男孩双颊微微粉嫩,一双大大的双眼,余棋全身发抖,是他。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改变的,眉眼是最突出的特征,即使这个男孩不到十岁,但他的眼神和余棋梦中那个男人的眼神一样冷漠。
他是谁?
“凯应的儿子。”
余棋不自觉问出了声,于御武决定大发慈悲回答一句:“叫什么来着,凯...”
“对,凯易斯。”
“你没事吧?”于御武奇怪地看着余棋,她直直盯着凯应那边,脸色泛红,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余棋揣在兜里的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肌肤,疼痛让她冷静了几分,余棋摇摇头。
整个开幕式,她都心不在焉,为什么凯易斯会出现在梦中,他和未来的自己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一个孩子的眼神如此冷漠?
本就扑朔迷离的前方被塞入更多的谜团,余棋找不到一个能够解开线团的线头。
余棋轻轻叹了口气,“你到底怎么回事?”于御武见不得余棋这幅模样,自从她看到凯应的儿子后就奇怪得很,余棋摆摆手。
开幕式结束后,他们在休息室用餐简单调整状态,下午将正式开始比赛。余棋搅动着盘里的面,却毫无食欲,她打开光屏,输入“凯易斯”三字,信息很多,但都是些重复的图片和翻来覆去的讨论内容,看来被信息被管制了。
“你在想什么?”刘浩森抱着胳膊问道,余棋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了解凯易斯吗?”
于御武盯着她:“你没事吧?怎么老记着那个小屁孩。”
“你就说你知不知道些什么?”余棋说道。
于御武不想和奇怪的队友进入赛场:“凯应没结婚,那年突然承认有个儿子,算是爆炸新闻了。”
余棋印象模糊地记得似乎有这么回事,一个大人物有了小孩,哪儿都能听见讨论,但她那时候年纪小,这类事情对她的吸引力比不上一盒糖果。
“什么时候的事情?”余棋问道。
“五六年前了吧。”
“那并不是凯易斯一出生就被爆出来。”,余棋说道,“凯易斯的母亲有没有传闻?”
“有各种传闻,但是都不靠谱,”于御武说道,“凯应就是个工作狂,没有感情的东西。”
余棋问号脸:“你以后一定会买保健品吧。”
“你信了?”
“反正我是不信。”
于御武冷笑:“愚蠢。”
“我说的话保真,”于御武说道,“爱信信,不信拉倒。”
他捏了捏手,咔咔作响:“你给我振作点,我不想和一个没精气神的人做队友。”
“你不是想了解那小屁孩吗?”于御武挑衅地说道,“得第一名的人会荣获他俩父子一起颁奖的殊荣。”
“这比赛是他家开的?”余棋关注点跑偏,“怎么父子兵齐上阵。”
“拳头硬就道理,有钱就能上台面,”于御武说道,“人两头都占。”
余棋去了洗手间,一捧冷水泼到脸上,她看着镜子里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清醒点。”
“我要赢。”
走出洗手间,刘浩森站在拐角处:“好点了没?”
“嗯,我不会影响比赛的。”
刘浩森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她还真是说对了。”
“ 谁?”余棋疑惑。
刘浩森幽幽看向她:“你对象。”
“有时候她会陷入自己的情绪,不断往里钻,很容易看出来,她就呆呆地坐在那里,做什么心不在焉。”关西西说道。
“她平时看起来很成熟,做什么都知道分寸,要是偶尔发生这样的情况,请你多帮忙看着些。”在走前,关西西拜托刘浩森。
刘浩森对余棋说道:“不管有天大的事儿,都放一边,先把比赛比咯。”
“比完赛,你想干嘛就干嘛,”刘浩森挑眉,“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