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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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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昭心中诧异,眼神复杂地看了床上之人一眼,却也没有作声,而是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将瑶兮揽在了怀里。然而想着床下的老鼠尸体,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他终于忍不住翻身下床,将那老鼠提了出来,扔到窗外的花坛子里。
随着啪的一声落地,老鼠在泥里翻了个滚儿又爬走了。
居然没死?
他看看天色已至中夜,虽然觉得有几分稀奇,但是也没有多加理会,径自回去睡觉了。
次晨瑶兮悠悠转醒,觉得全身都在酸痛,一睁眼睛,见自己整个人都被谢兰昭紧紧塞在怀里。她长叹一声,为自己将来的每一个夜晚担忧。
她挣扎了几下,又是抬胳膊又是抬腿地终于把自己挖了出来,越过男人的身体爬下床去,打开房门出了口闷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哎呀!”隔壁房屋传来一声尖叫,随后便听到几声摔打的声音,这下把院子里洒扫的众人都招了过去。
“好像是路姑娘的房间!”
“去看看怎么回事!”
几个丫鬟婆子疾步过去,瑶兮也附和着过去瞅瞅,正准备敲门,只听得呲溜一下,什么东西跑了出来。
房门随之打开,路栖漫散乱着头发,神色慌张,复而一脸呆滞地看着众人,嗫嚅道:“有只老鼠跑了进来,咬了我一下,刚刚我在抓它。”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只是个老鼠,姑娘莫怕,找老爷要副膏药就是。”
“就是就是,刚刚见那畜生跑了出去,我这就去捉它,省得到时候跑到药房里作怪!”
众人四散分开,各忙各的去了,瑶兮关切了几句,看路栖漫急着去贴膏药,也就回房间更衣洗漱去了。
瑶兮心里疑惑,“难道是昨晚的那只老鼠跑出去了,按理说没人碰着好几天都不会醒啊,我还准备今儿早上再处理它呢,算了不管了,说不定有一窝老鼠,不是同一只,回去看看再说。”
瑶兮当即便在床下翻找,心道果然没有那只老鼠,只有一块没啃完的木头和一堆木屑留在那里。
谢兰昭见她翻来找去,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今晨的事,莫名有些心虚。于是晨起之后,特意去找林大夫询问了一下伤者的情况,惹得那小姑娘又脸红了一阵儿。
他自知已有家室,不应在别的女子身上多做注意,得知路栖漫暂时无碍之后,也就不没有放在心上,与她自觉保持距离。
早膳后,医馆又忙碌起来,要启程三人都收拾好了包裹准备上路,却还不见连淮和路栖寒回来。
路栖漫担心弟弟,急道:“那连淮公子当真可靠吗?他是何来历?”
这边正说着,却见一架装饰华丽的马车在医馆门前缓缓停下,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马车停稳之后,车夫利索地翻身下来,恭敬地摆上马凳子,弯腰请车里人下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见一只小手慢慢掀开车帘,七八岁的孩童笨手笨脚地爬了下来,随后连淮也缓步走下,丢给车夫一个钱袋,便挥着折扇向谢兰昭这边走来。
“寒儿!”路栖漫一把抱住弟弟,闻道:“你怎么换了一身新衣裳!”
“连淮哥哥给我买的,给你也买了一身,我昨天还见到好多漂亮姐姐……”路栖寒开始兴奋地跟姐姐分享昨日的见闻。
瑶兮看连淮换下了昨天束发配剑的劲装,穿一身淡蓝色的缎子衣袍,腰系玉带,手持折扇,颇有儒雅风范。
只是这一开口,温润的形象就骤然崩塌了,“小丫头,还怕我把你弟弟拐跑不成?哥哥我是那种人吗?”
连淮骚气地挥了一把折扇,转而对谢兰昭道:“谢兄,常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怎么什么都没准备就上路了,要是累着嫂夫人可怎么办?”
“还是兄弟我想得周全,马车衣物吃食一应俱全,看在你我的交情上,打个对折,付个百八十两黄金便好!”
谢兰昭道:“现在没钱,先记账!”随后毫不犹豫地搀扶着瑶兮上了马车。
连淮转而盯着路栖漫看,她只好道:“我……也没钱,也记账!”然后也牵着弟弟上了马车。
连淮摆了摆手,干脆道:“行!我都记着呢!别想赖账!”然后把马墩子扔到车上,自己一跃而上,坐在前面充当车夫。
一行人与林大夫一家挥别之后,就驾车向泠东的地方驶去。
胥城处于域界,离泠东并不远,但以灵虚山为中心的泠东城处于域中心,据此还稍有一段距离。因此几人在路上奔波了月余,一路紧赶慢赶,才进了灵虚山下的主城。
瑶兮在马车上颠簸了数天,连带着随时要控制肚子的增长速度,憋闷了许久,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透透气,于是在城门接受排查时便要求下来走动走动。
众人也都下车接受盘问,车子里里外外都被检查了个遍。
趁着排查这段时间,瑶兮看到不远处护城河另一侧好似搭建了许多窝棚,密密麻麻地一大片,偶尔还有人突然跑出来,扒着河沿想往下跳,很快又被守卫的士兵捞上来,情景说不出的奇怪。
于是问道:“那边是什么?”
一士兵道:“从去年开始就有好多人涌进泠东城来,城里塞不下,只好住外面喽!”
“他们为什么要往河里跳?”
“那边闹了瘟疫,被染上了全身张疮,痛痒难忍,所以现在外来人员都要好好接受盘查,一有情况就送到那边”,一名老妇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回应道,“夫人,站好,老身要给你检查了。”
说完,瑶兮便被喷了一身水雾,她正想叹一声劳动人民竟连喷雾瓶都发明出来了,就被那老妇摸了一把!
然后,又被摸了一把!动作还在持续中——
她这才反应过来,推开老妇,“婆婆你干嘛?”
“检查!”老妇淡淡道,然后又上去摸遍了她的全身,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宝石戒指,这才放她离开,然后转而去往路栖漫身上喷水雾。
这是什么诡异的检查???
瑶兮看向谢兰昭,他正好被滋了一身水雾,勉强配合着士兵的检查,见瑶兮看过来,无奈地朝他歪了歪头。
连淮则在一旁看笑话似的,还帮着士兵喷了路栖寒一脸雾气,呛得小孩直打喷嚏。
“为什么他不用检查?”瑶兮和路栖漫齐声道。
话音一落,二人尴尬地对视一眼,又互相错开。
“这位公子是修者,有法力傍身,不会受疫病侵扰。”
“所以修者就不用检查吗?高人一等吗?”瑶兮看着连淮得意地站在那里旁观,气不打一处来。
“修者自然高人一等!”
此时又过来几名修者,他们身着清一色淡蓝道衣,衣襟和袖口处用银丝线绣着腾云祥纹,各个身姿英拔,神采飞扬。
只见他们丢下一句话,便旁若无人地便走进了城门,守卫还反向他们点头哈腰。
瑶兮一手扶额,哀叹道:“?”
两千年前还不是这样的啊!我脱离时代太久了吗?
路栖漫道:“世道向来如此!所以爹爹才让我送寒儿去灵虚山的。”
瑶兮在系统那里又确认了一次,原来人界存在非常鲜明的鄙视链,修者自以为高凡人一等,各域主和其他官僚都巴结着他们,普通百姓被迫在各种方面都居于他们之后,因此若是出现天生有灵根的孩童,便会从小送往各山派培养。
当然也不乏一些不服命运的人,自行参练修仙术法,但是因为缺乏灵脉等资源,这些散修在小有所成之后,往往投往各山派去了,此次灵虚山派选徒便是如此。
在修者之间更是竞争激烈,六大山派之中,以灵虚山实力最盛,紧随其后的是钟远山和孟岐山和储殷山,九敛山和鸣寰山则是分别居于远海江洲,一向隐秘。
刚刚那几位修者便是这灵虚山派的弟子,行走之中自然带着傲然和优越感,守卫也是极力讨好。
“这风气可不正啊!”
瑶兮低声与谢兰昭说道:“夫君,要不你也去试试这仙门选徒?”
谢兰昭道:“也好,正好我们要找的人也是泠东的修者,先借此混入灵虚山也是个好主意。”
“只是这仙门是个什么选法?”
路栖漫在一旁道:“谢哥哥,瑶姐姐,灵虚山是分童试和武试,寒儿要参与的童试仅招收十岁以下孩童,只测灵根;成年男子要参与的则是武试,但是比拼者大多是有些法术的修者,谢哥哥去怕是也占不到便宜,要不然——”
“要不然,还是我去吧!”连淮突然凑过来,插话道:“是想说这个?嗯?”
“嗯。”路栖漫不情愿地应道。
谢兰昭见他愿意帮忙,也欣然应下,莞尔笑道:“那就多谢连兄弟了。”
一行人被里里外外盘查一遍,正要上车进城,却被那老妇的一声厉吼吸引了注意。
“此人有疫,快拿下他!”那人听到赶紧往城里跑,想要趁乱混进去,却被士兵两三下拿住。
瑶兮翻开车帘往外看,却被守门士兵催促:“赶快进城,不要耽搁!”
马车渐渐行远,那人的声音传在而后:“官爷!让我进去吧,我娘还在城里没人管呐!我就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这声请求显然没有得到回应,那人被士兵拖往护城河的另一侧,被抛向那段乌压压的黑云里。
“疫病控制不住的!它早就蔓延到城里了!哈哈哈哈哈——”伴随着一道声嘶力竭的怒吼,这句话却以某种奇特的方式传到瑶兮心里。
“这是他的心语,只有你能听见”,系统道,“这是六界生灵与创造者之间的特殊联系。”
瑶兮黯然道:“我知道,只是许久没有听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