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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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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谢兰昭回应,瑶兮便对她朗声道:“我就喜欢这个!再说,这个花灯哪里丑了?”
“你的眼睛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狐狸的尾巴都要戳到眼睛里了,还口歪眼斜,哪里不丑?”
瑶兮提起花灯细看,虽然她说的都对,但是整体上还是有些美感,重要的是——她想挑哪个就挑哪个,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我就是觉得它好看,怎么样?我家男人给我挣来的,我想怎么怎么挑就怎么挑!你管得着吗!”
谢兰昭看着她嚣张的模样,不由得内心发笑,向那女修深深一揖,淡淡道:“姑娘,内子失礼了。”然后拉着瑶兮冲出拥挤的人群,也没管那女修在背后如何骂骂咧咧。
瑶兮哈哈大笑,把花灯递给谢兰昭拿着,二人笑语盈盈朝着花灯街的深处走去。
瑶兮一路走一路好奇地看,谢兰昭一个没管住,她又吃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最后被谢兰昭强制带回客栈休息了。
二人回到“一品修居”,见一堆人聚在一处闹闹嚷嚷,不知道是谁在挑事。
走近一看,一群墨衣修者围坐在一起,对着那位带着斗笠的散修阴阳怪气叽叽喳喳。
“剑术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三十年了都没生出灵根!”
“就是!亏得闻掌门给了他那么多资源,真是浪费呀!要是用在我身上——”
“要是用在你身上怎的?”
“说不定我早就飞升了呢!”
“你想得美!”众人哄哄笑笑,那男子处在斗笠下一动不动。
听了这一阵儿,瑶兮才明白,那男子叫符离,原本是九敛山派掌门闻钟的弟子,因剑骨奇特被破例收入门下,结果三十余年了还没修出灵根,被门派所抛弃,听说泠东门风开放,正欲上灵虚山一试,却不想碰上九敛山的弟子,引来一阵嘲讽。
“刚从九敛山出来就来灵虚山参加选徒,真是白眼狼!白瞎了闻师伯和虞师姐的那么多年的特、殊、照、顾!”又有一人嗤笑道。
“这位师弟呀!遇到这种厚颜无耻的人怎么还不了断他?留着败坏门风吗?”储殷山的弟子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那几名九敛山的弟子喝上了头,骂上了瘾,又受到刺激挑唆,当下便有个愣头青向那符离发出挑战,“符道友,你敢与我比试一番吗?我要是赢了,你就把虞师姐的灵玉交出来!”
“你要是输了呢?”符离终于不再沉默,淡淡地问了一句,冷冽的语气中带了八分威胁。
“笑话!我怎么可能会输?”那人喝得昏昏沉沉,丝毫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妥,挥手便是一道剑影。
“大言不惭!”符离放出一句狠话,银剑即刻出鞘,众人只觉眼前一闪,那人正握剑的右手霎时少了一根指头。
“啊——”随着剑声落地,一声惨叫后知后觉地响起,众人连忙围上去查看那鲜血淋漓的右手,谁也没注意到,谢兰昭悠悠地从脚边捡起一个东西。
“符离!你怎可随意刺伤同门!”一名墨衣弟子呵斥道。
“是他先来挑衅,难道我不能还手吗?”符离还口道。
“你也忒歹毒了,尹师弟不过说了你几句而已,你至于出剑伤人么!”
“就是就是,怪不得被赶出山门,这怕是修仙不成,要修成魔呀!”
又是一阵吵嚷,这次却无人上前动手,符离目不斜视,继续坐下来喝茶吃豆。
储殷山和钟远山的弟子一阵嗤笑,冷眼旁观,也没人虚情假意地上前去替别的山派讨公道。
“尹师弟的手指头呢?快找找,说不定还能接回来。”不知那个反应快,说了这么一句,众人纷纷低下头来查看。
瑶兮看着谢兰昭手上多出来的那根血淋淋的指头,心里泛出一阵恶心:“快把它扔出去!怪渗人的!”
谢兰昭把花灯递给瑶兮,缓步过去,说道:“诸位修士,手指在这里。”
“怎么跑到你那里去了?快拿过来!”一人说着就要抢过去,却被谢兰昭拦下。
“你什么意思?一个凡人想与我作对不成!”
谢兰昭沉了脸色,说道:“你们先向这位修者道歉,这根手指方可归还。”
此言一出,不止众修者变了脸色,符离也微微动了一下斗笠。
“哦?想替符离出头,你也配!”那人抬手便是一拳,却被谢兰昭偏头躲过。
那人又斜身抢进,左掌擒他,却被他脚下一浮,掌掌落空;有几人看着同门占不了便宜,便也加入了混战之中。
瑶兮躲在符离这一旁安心观战,心道谢兰昭既然都恢复了仙君的记忆,教育这群傲慢的修士自然不成问题。
只见谢兰昭身姿矫健,将拳脚兵刃的招数拆解,瑶兮一时看得兴起,嘴上又开始馋起来,于是随手拿了几只毛豆剥着吃,不时还冒出一句助威呐喊。
须臾之后,那群墨衣修者皆倒地不起,谢兰昭对着店家深深一揖,把那截断掉的指头塞到了那位尹师弟的手中,道了声:“对不住了,今日一切损失,连淮公子会尽数补上的。”
然后转身看到了桌上的一堆毛豆壳,对斗笠下的人点头致意,用那只没碰过指头的手拉着瑶兮走上楼去。
“夫君刚才好厉害!”瑶兮由衷赞叹道,“不愧是武——”
谢兰昭眉峰一挑,“不愧是什么?”
瑶兮本想说不愧后来差点成了武神,却顾及身份收了回去,改口道:“不愧是我夫君,谢家庄最猛的汉子!”
谢兰昭没想到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被噎了一下,瑶兮见到他发窘的样子开怀大笑。
“你对我的身手一点也不好奇吗?”谢兰昭问出心中疑惑。
瑶兮无所谓道:“好奇啊,夫君不是失忆了吗,说不清之前是位非常厉害的修者呢!”
“你不问我为什么替那个符离打抱不平吗?”他继续追问。
“这有什么奇怪?那群修者嘴上也忒不饶人,我听了都生气!你教训得对!”
谢兰昭听完笑意渐深,却不再言语,去洗净了手,回过身来就要拉着瑶兮睡觉。
二人并排着和衣躺下,瑶兮忽然道:“坏了!”
“怎么了?”谢兰昭即刻坐起,关切地去摸她的肚子。
“不是这个”,瑶兮哭笑不得,说道:“我忽然想起来狐狸花灯被落在楼下了。”
谢兰昭刮了下她鼻子,笑道:“小冒失鬼,我下去给你拿回来。”
瑶兮想到那群修者还在下面,指不定正在背后骂人,听着也是心塞,便拉住他:“算了,明日一早再去拿吧。”
谢兰昭道:“干嘛要明日一早,再被人拿走在可怎么好?”
瑶兮心里也舍不得那花灯,便不再阻拦,也下床来把蜡烛点燃。
没想到谢兰昭刚一开门,便骤然见一黑瘦的男子出现在门前,那人一手提着花灯,一手拿着斗笠,想来是刚刚在楼下遇见的符离。
谢兰昭见他特意把花灯送还回来,微微俯身一谢,接过花灯,见他还不离开,便礼貌地问了一句:“这位兄台还有什么事吗?要不要进来一谈?”
符离丝毫不客气,径直便要走进来,谢兰昭只得给他腾出个地方,请他坐下一叙。
“我确实有一事”,他开口道,“她刚刚吃了我的毛豆。”
“嗯?”瑶兮疑惑道,“我吃了吗?”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吃了,不过也不至于如此小气吧,我们刚刚还给你出了气呢!
“一共十钱。”
瑶兮看他一身黑色劲装,手腕处像是被磨破了一小块,又被小心地缝合过,那斗笠也是缺了两根竹篾,看起来确实有些穷苦,便快速回道:“我没钱!”别讹我!
谢兰昭眼见气氛尴尬,便缓和道:“我们确实银钱不多,但十钱还是有的,稍等。”说着就要拉开钱袋。
“等等,钱不用还,我要别的代替。”又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谢兰昭问道:“兄台想要什么?明说便是。”
“灵虚山武试第二轮可带一名助手,我需要一人陪我同去。”
谢兰昭和瑶兮对视了一眼,说道:“武试危险重重,兄台仅凭这一盘毛豆就想邀人一同赴难吗?”
“我可以再出十……百两银子!”符离咬咬牙道。
瑶兮看他脸上颇有风尘之色,便逗趣道:“你出得起吗?”
符离道:“武试前十名可得百两黄金。”
瑶兮:还真没有?幸好问了一句。
谢兰昭也对此空口套白狼的逻辑难以容忍,便直言道:“我还要照顾娘子,无法陪你同去,兄台还是找其他人吧。”
此话一出,符离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疑问道:“我没有让你跟我去啊?”
“那你是?”二人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齐声道:“不会是——”
符离指着瑶兮道:“是她!”
大哥你没看到我都快临产了啊?七个多月了都!
谢兰昭也是一愣,缓缓道:“兄台莫不是开玩笑吧?内子已有七个月身孕,怎能前去参加试炼?”
符离盯着瑶兮全身看了好大一会儿,疑惑道:“是吗?这不就肚子胀气吗?一粒丹药就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