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检厅》落日余晖中的晨曦

8、调查1

　　地下有些闷，应该是没有安装空气流通装置，热量被新型纳米材料撒开后只留下了憋闷的感觉。
　　“这是你建的？”狭窄的通道里容不下他站立，闻豸跟着谢桐一块儿蹲在里面，通过全息设备问他。
　　“算是吧。”谢桐摸了摸四周的墙壁，“之前有个挺大胆的想法，只是因为缺少资金，只做到这个地步。”
　　闻豸没再追问，他对这些好奇心再大，现在的当务之急也是脱困，从这里出去再问也不迟。
　　“你还有这里的完整地图吗？”
　　谢桐共享了自己的全息影像，上面标注了一条离开这里的通道。
　　看着闻豸还是小心翼翼地样子，谢桐有些没忍住笑了出来。
　　“刚刚摸我的时候不是挺小心的吗？”谢桐没有控制音量，声音顺着通道来回激荡开来回音巨大。
　　闻豸一瞬间绷紧了身体，瞪了他一眼。
　　“放心好了，这里没人能知道的。”谢桐又笑了起来，好像刹不住车了一样笑得一抖一抖。
　　看着这人笑成这样，闻豸也没憋住，大笑起来。
　　两分钟后。
　　“闻检长，没见过您这么笑过啊。”闻豸借着全息设备的成像看到了在对方眼睛里的点点星光。
　　他虽然知道这是全息设备后期加上去的，但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看。
　　“太傻了。”闻豸抿了抿嘴强行压下嘴角。
　　谢桐伸手捏了捏他的嘴角，说：“闻大检长，您真应该多笑笑，很好看的。”
　　闻豸拍开乱动自己脸的爪子，冷言冷语：“滚开，你的嫌疑在我这里还没解除，不要嬉皮笑脸的。”
　　“好好好，闻检长英明，我这就带您离开这里，怎么审我都配合。”谢桐立马做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
　　经常审问老赖的闻豸有些头疼这样的语调，揉了揉眉毛骨。
　　“怎么了？”一边领路，一边观察身边人的谢桐上前关心。
　　“被你恶心到了。”被关心的人毫不留情。
　　“好~吧~！”抑扬顿挫，活脱脱一副老赖语调。
　　闻豸又揉了揉眉毛骨。
　　不一会儿，两人就穿过了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人从漆黑一片来到了一处平坦的户外，虽然这里也是漆黑的。
　　“现在天还没亮，但是也没道理这么黑。”闻豸关掉了一下全息设备的夜间模式，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不过借着全息设备的夜间模式，还是能看清这片“户外”都有什么。
　　一处大概有一平方公里的树，遮遮掩掩，成为森林。
　　“都不是真的，都是全息影像，乱走会撞墙。”谢桐伸手拽住打算四处看看的闻豸。
　　“假的？怎么可能，我明明把全息影像的户外权限关掉了。”闻豸惊讶道。
　　“用的不是一种技术，这个技术是最早期的一种，比较复杂，但是你仔细看看，并不真实。”闻豸顺着谢桐指的地方看去，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飘动的树叶和天空云彩带着二维的处理痕迹。
　　“确实比在你们接待大厅看到的差很多。”闻豸点点头。
　　“那种技术路线是可以屏蔽的，只要加一串特殊口令，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个目前还没有技术能够屏蔽。”谢桐拽着闻豸的小臂，左拐右拐走了起来。
　　舒适的纳米科技防弹衣防弹却防不住体温，谢桐手上的温度丝丝缕缕渗入，闻豸现在还没法细想这种感觉，只好压抑在心中。
　　“还是找不到王晟东的信号，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闻豸不敢说后面的话，东晓的消失无非就是在案件的主动权上的消失，王晟东是他最担心的人。
　　“不要瞎想，死一个高检院的人对他们没有好处，根据我的推算，如果他们死了那些人不可能还继续呆在这里。”谢桐已经冷静下来的，被毁去心血的情绪被闻豸冲淡了一些。
　　听着谢桐的话，原本乱糟糟的闻豸也放下心来，如果两人都死了，敌人没道理继续在这种地方呆下去。
　　跟着谢桐一边走，他在心里慢慢盘算着有能力做这些的幕后黑手。
　　首先被他单列出来的就是那位行政厅的总厅长，拉德斯·汀。
　　根据报告，她被架空了权，财也被几乎架空，在蓝凌星系的行政系统中几乎失去了全部的话语权，这样的状况闻豸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联盟最偏远的一个星系中，那里差点儿发生暴乱，第二次就是在蓝凌星系。
　　作为联盟重要的经济星系，蓝凌星系的行政系统出现如此大的漏洞，中央毫不知情，至少现在闻豸是一点儿都不相信的。
　　布什迪至今生死未卜，哪怕已经被正顺区检院的人保护，闻豸也依旧不敢轻举妄动，能在城舜区储备如此多的武装，那么在宏财区杀个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还有多久能出去。”闻豸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忙活了一晚上，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谢桐看了看地图，说：“快了，出去之后是正门口，算算时间，检院的人和军队应该快到了。”
　　像是为了安慰一下闻豸，谢桐的话有些轻柔，如绵绵的春风拂过，闻豸又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胡乱答应一声，继续被拽着胳膊东拐西拐，闻豸索性闭上眼睛慢慢思考。
　　在他看来，除了总厅长，还有一位嫌疑很高，那就是张廷琰，蓝凌星系的财政高级管理员。
　　在闻豸收集的资料里，他曾经被指控过杀人，就这些还是王晟东在没删除干净的电脑里发现的痕迹破解出来的。
　　从碎片中，也只能零星看到杀人二字，根本无法作为证据。
　　“到了。”谢桐说道。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站在了一部电梯前。
　　“上面应该就是正门口，我相信检院的人已经到了很久了。”谢桐按下电梯开关。
　　正在这时，闻豸的全息影像上终于出现了信号。
　　“闻检长，正顺区检院特工、技术组、维护组已经到达，目标桐铮疗养院已被控制，请求下一步指示。”
　　“闻检长，默认指示调整为寻找您。”
　　“闻检长，最高检无法联系上您，已下达增援指示。”
　　“闻检长……”
　　瞬间，闻豸的全息设备被各种各样的消息填满，消失了短短几个小时，铺天盖地的通知和对话席卷而来。
　　按了按被信息塞满的大脑，闻豸觉得自己的全息设备可能快要过热了。
　　两人通过电梯到达了地面，正好赶上第一抹阳光洒在这片大地上，鱼肚白从天际线泛出光芒，新的一天开始了。
　　走了两步，从植物掩映的树林中走出来，桐铮疗养院整个改变了一个样貌，原本静谧、原始的地方现在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全息影像和形形色色的人。
　　警灯闪烁着让人烦躁的光，嘈杂的声音和嗡嗡嗡的各种探测器的声音铺天盖地，警戒线拦住了想要进来的人们，他们有桐铮集团的工作人员也有疗养院工作人员的家属。
　　闻豸亮出身份，随便找了一辆救护车换回了一套正装，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正准备问问谢桐要不要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全息影像里只留下一句话。
　　“公司大乱，我先回去处理，等你申请好笔录的时间再会，勿念。”
　　勾了勾嘴角，闻豸没笑出来，随手喝了一杯提神饮料，他召集了自己身边唯二能用的人了解情况。
　　“失踪人数高达154人，目前来看，没有证据表明有人死在了疗养院。”王芳站在闻豸身边调出一张分析图说道。
　　“技术部分析过了，只有空间波动的痕迹，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痕迹，也没有人类死亡的迹象。”爱德丝·芬迪领着两个技术部的小伙子站在一边汇报。
　　“王晟东和东晓找的怎么样了。”闻豸问。
　　“已经扩大范围了，所有的港口和机场都有我们的人把手。”王芳调出一份名单，“这都是正顺区检院的人和警察，不会有问题。”
　　“星球这么大，就算能保证不离开城舜区，找到也很困难，用卫星，看看检院的紧急通讯代码有没有作用。”紧急通讯代码，检院给所有编内人员身上都写了一段代码。
　　通过一种特殊的量子纠缠方式直接作用于联盟所属星系的卫星之中。这种方式能够屏蔽现有技术下的所有干扰，能够显示大约三十字节的信息。
　　“已经在尝试了，目前还没有结果。”王芳说。
　　闻豸捏了捏鼻梁，感觉自己与王晟东的到来仿佛是激怒了某些人，蓝凌星系的平衡被打破，所以那些人要置他们于死地。
　　“这里暂时封闭，从正顺区抽调小组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在宏财区租借酒店作为临时驻地，把城舜区和宏财区的行政厅厅长、检院院长和公安厅厅长叫来开会。”闻豸伸手指向被拦在外面的家属，“安抚好他们，不要引起暴乱，资金从中央拿。”
　　“是。”王芳立马答应退下干活去了。
　　“你注意一下布置网络的时候不要接入蓝凌星系的内部网络，过两天最高检的技术人员就到了，你们交流一下。”闻豸对芬迪说。
　　“您是怀疑……”
　　“只是猜测，慢一点就慢一点，不要让他们有可乘之机。”闻豸伸手在全息影像上划动。
　　“我明白了。”芬迪也去办事了。
　　蓝凌星系下午两点，宏财区市中心一处酒店，戒备森严的武装机器人把守正门，记者被全部清退，一场重要的会议即将在这里召开。
　　宏财区、城舜区两大区的行政厅厅长以及检院和公安厅的众多领导都来到这里，针对昨夜发生的重大混乱进行复盘。
　　年轻的检长坐在首位，他面无表情，注视着坐在两侧的高官。
　　有的已经头发花白，有的满脸的皱纹，最年轻的官员也已经一百岁左右，自己一个刚刚过说三十岁的检长坐在首位明显无法入他们的法眼，会议充斥着轻蔑的眼神。
　　哪怕自己曾经功名赫赫，也没办法一下压住如此多的“老前辈”。
　　因此闻豸需要一个重磅消息来调整一下氛围。
　　“布什迪已经被批准逮捕。”闻豸先开口说了个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哈，没想到清正廉洁的宏财区法院院长能贪污几十个亿。”
　　略带嘲笑的话在那几位年龄已经超过两百岁的老头子耳朵里如惊雷一般，主管政法的委员会委员额头上已经微微冒汗。
　　“中央会重新评估蓝凌星系的等级的。”闻豸将一份小K发来的回执文件展示给在场的人看。
　　“小闻检长，宏财区法院的腐败问题我们一定会重视，不过今天的会议主题好像不是这个？”一个坐在闻豸左手边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说道。
　　他是蓝凌星系最高委员会的委员长之一，主管政法，已经超过两百五十岁，是即将退休的年纪。
　　“当然，所以这个问题我们会再召集大家开一次会，今天讨论的是昨夜发生的行星防御系统故障问题。”闻豸抬手挥出一份有上百页的调查资料，说，“辛苦我们的技术部，已经可以肯定不是外部入侵，是有人从内部打开了演习模式。”
　　会议桌上传来讨论声，一时间变得嘈杂起来。
　　“这不可能，我们委员会根本没有下达。”坐在闻豸右手边的男人说道。
　　他是宏财区行政厅厅长，最高委员会委员之一，才不到一百岁的年纪能够坐上这个位置足以说明此人的实力，他甚至比副厅长还要年轻三十岁。
　　中气十足的声音把嘈杂的会议室压住了。
　　“林圣厅长说的不错，不过闻检长既然敢说出来必然是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毕竟这种事情不能有一丝证据缺失。”坐在低几个位置上的人说话了，这个人闻豸很有印象。
　　他叫迈尔斯·Q，是财政厅厅长，也是联盟财产委员会的委员之一。
　　“迈尔斯先生，现在这个话题似乎跟财政不搭边。”颤颤巍巍的主管政法的老者说道。
　　“尹东委员长，您知道昨天晚上财政要拨出多少钱给你们么？”迈尔斯似乎很瞧不上主管政法的尹东，说完还不忘嗤笑一声。
　　闻豸听着这些人弯弯绕绕头都要炸了，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好了，迈尔斯厅长，拨款的时候所有账目都交到这里，尹东委员，明天最高检的人会协助您调查布什迪的事情。”闻豸又交代了几件事情，挥挥手让大家散会。
　　这些老家伙的执行力不知道能不能行，闻豸决定要再打一份报告给最高检汇报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