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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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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依旧是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带着霉腐的味道,习惯了黑暗后,我的眼睛变可以清晰的视物了。
东东安静的躺在那里,那个我曾经缩过的墙角,没有生气,就像一具尸体。我不敢开口,也不敢上前,只是一遍一遍的大量着他的胸膛,在确定他还活着,还在呼吸后,转过头,沉默。
多少天了,我想念那个小院了,想念那简陋的房间,想念粗糙的干粮,想念那吃了汤圆后笑的狐狸似的少年。
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你说,故事原本就是这样写的吗?
你说,我们的结局是这样静默的死亡吗?
你说,你真的是东方不败吗?
细碎的声音,我警惕的转头,那个单薄的身体缓缓坐起,扶着一侧的墙,望着我,黑白分明,只是变得那么陌生,那黑白间混杂着一种东西,仇恨。
就这样定定的望着我,不声不响,似要将我的样子刻到骨头里,东东,你是要做些什么了吗?
让我猜猜,你还没有开始练功对吗?所以你在这几日中项明白了,你终于要练那葵花宝典了是吗?所以你这样望着我,你知道一旦你练了我们将永远的分离是吗?
“若若”
“别说话”我忽然开口打断他的声音。
“别说话,东东,听我所,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不理会他有些诧异的神色,我望着他淡淡的开口“东东,别练,别练葵花宝典,你不用那样吃惊的望着我,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的,东东,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我却一直都知道你的那个秘籍,葵花宝典是吗?欲练此功,挥刀自宫是吗?东东,别练,就算我们要死了,也请你别练”
我艰难的说完,不敢看他的神色,我怕他告诉我,他一定要练,我怕她真的变成东方不败。
“若若”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覆在我手背,下一秒一个有些生涩的怀抱已经拥了上来,都是骨头,那么硬那么单薄,搁的我心口痛。
“若若,若若……”一遍一遍呢喃着我的名字,像细小的针,将这两个字密密麻麻的刺在他的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听的我心慌。
“东东,我求你,别练,”我慌张的楼主他的腰,紧紧扣紧,这么单薄的身子,却是我最踏实的依靠,东东,东东。
然后东东被带走了,我心如死灰,坐在那里,陷入我沉长的梦境,梦里有融融的月光,梦里有临水的院落,梦里有好看的少年郎,抬着头,望着一树的青梅,朝我轻嚷“若若,你看,青梅熟了,不如我们煮一壶酒吧?”
青梅熟了,该煮酒了,青梅熟了,该煮酒了……
东东,快回来,该煮酒了,是你喜欢的青梅呢。
从此以后,我没有再见过东东,我被人蒙着眼带出了那个地牢,然后丢弃在路边,我茫然若失的游走在街头巷尾,偶尔听到三三两两经过的江湖人,用忌惮却憎恨的口气说这“东方不败这个阉人,太可恶了”我的心就会忽然漏跳了几拍,我轻轻的和他们擦肩而过,然后继续我的流浪。
我游走在各大城市,那一日我捡了一把古琴,于是我抱着他没日没夜的弹着,弹着莫名的调子,弹着不成曲的音乐,弹着我心口的伤,他们说,东方不败最爱的那个男人叫杨莲亭。
是的了,东方不败最爱的男人叫杨莲亭,我最爱的那个男人他叫,东东,只是他已经不再了,他悄无声息的死在了那个暗蒙蒙的地牢,怀抱着我那沉长的梦死去了。
琴还在弹,十指竟是伤痕,一道一道,可是不疼,我想,那个时候,东东身上那一道道的伤定然也是不疼的。我仰头,望了望一侧的月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继续前进。
我跟随着这批人已经行走了数日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黑木崖。
东东,我们终于又要在见面了,那么你还,好吗?
我一路弹着琴,指尖一根一根的拨过那些弦,冰冷却坚韧,一如那记忆中的少年,立在那树下,有些悲切的捏着我的指尖,一遍一遍的喊我“若若”
“你叫什么?”有人这样问过我,我抬头,望了望天上皎洁的月光,我说我叫“银银”
我立在黑木崖边,任凭身后无尽的风吹起我黑色的斗篷,四周的人都已经散了,去追杀那可恶的阉人东方不败,而我,只需要站在这里,因为我知道,最后的最后,他一定会来这里,然后身姿蹁跹的从这里跳下去,留给我一片红色的一角。
我抚着我的琴,轻轻的哼着曲子,我的心忽然间变得那么安静,我想,是不是故事的结局都是这样,虽然接近死亡却不得不接受。
近了,远远的,有一大群人追赶着一个身影向这里赶来,我的手指越拨越快,伴随着那道身负重伤的身影靠近,最后,终于“噌”的一声断了,我握着那屡断弦微微出神,怎么就断了呢?
我不敢抬头去看那张脸,那张喘息着靠近我身旁的脸,他裹在大红色的衣衫里,蓬松着一头长发,掩盖着那白玉似的脸,大片大片的红色从他身上渗出来,终又被掩盖在那红衣下,我看到无数把亮晃晃的刀从他各个方向砍来,我只是不动,这个人,有着完全陌生的气息,那样妖娆,在死亡面前却弥漫开妖艳的色彩,他,不是我的东东,他只是东方不败。
他单手接招,指尖飞出无数细小的针,拉着红线,在空气里因绕,纠结出一幅怎样的图画,那屡断弦深深的肋进我的指尖,我颤抖着,想要解开,却无从下手。
我立在那断崖边,看着他越战越退的身影,忽然,他仰天长啸,随后一个纵身跃到我身侧,一把扯住我的手腕,没有转头的对我说“我知道是你来了,那么,你动手吧,我不想死在他们手下”
我的心一颤,我想要抬头,却终于没有抬起来,曾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如今变成什么摸样,黑还是黑白还是白吗?
“快点,动手”他咆哮着催促,陌生的嗓音,带着些阴柔却不尖锐,我扫了一眼身前的明月,皎洁无暇,像极了他的眼神,坚韧却不冰冷,手已经挥出,那跟断弦从我指尖跳起,飞快的绕上他的脖子,在暗夜的月光下,盘旋成一道旖旎的红色,他的身子在我身侧缓缓坠落,那蹁跹的红裳竟然真的成为了他最后留给我的?他的身子慢慢向后翻去,落入崖间,我忽然记起,我还没来得及看他的脸,那张清俊倔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