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语者》从数

1、第1章上岸 一道强

　　一道强光照进了死亡之海里，手持探射电筒的村民四处照射，正在岸上探寻什么人。

　　在强光的照射下，人们终于看清出落水男子的面貌。

　　是个少年，打湿的留海都被拨到脑后，面容白净，神态淡定从容，正在不紧不慢地游回岸上。

　　余仁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海里，明明前一秒还在表演的水箱当中。他只记得水箱的门锁被动了手脚，打不开。肺部的空气一点点减少，最后意识涣散，失去了知觉。

　　醒来后，人在海中漂浮着，但是能够呼吸了。他不知道这种能力是不是重生后带来的恩赐。

　　忍着溺水的不适感，目光四处打量，看到光线是从上面打下来的，余仁快速往上游去。游着游着，总算是察觉出不对劲了，先是发现手指的关节比以前要长很多，再者，指甲变得又尖又长。

　　双臂变得结实有力，身上的八块腹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往后看，自己的双腿没有了，换成一条长满蓝色鳞片的尾巴。揪了一小簇头发观察，蓝色的。余仁被自己的变化吓了一跳。

　　该不会死过一回，变成海妖了吧。

　　身上什么衣服都没穿，唯独挂着的贝壳项链还在，让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要上岸上的人和他不是一个种族的，说不定会绑去解剖，余仁不敢冒险，只能又沉入水中。

　　死前，余仁曾经向贝壳祈祷，希望能够获救，没想到来到了这里。

　　也许是心理作祟，余仁再次握着贝壳项链，心里一个念头地想着回去，反正现在能在水里呼吸，回去，不行，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也是找死。

　　于是又换了一个念头，变回去，身体变回去。一个人在水中默念许久，等感觉到一丝异样，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第一时间查看身体，果然，变回去了，还是穿着表演时的黑色燕尾服，连头发都变回黑色。

　　想要回去的意念愈发强烈，继续在水中默念，直到很久都等不来周围场景的变化，余仁放弃了，默默浮出水面，慢慢游回岸上。

　　等少年上了岸，一群人涌了过来，为首的中年人让其他人把少年团团围住。

　　气氛有点不对。

　　中年人毫不客气地把强光打在少年的脸上，少年用手阻挡，借着强光，看清了中年人愤怒的脸庞。

　　左右看看了其他人，目光又转回中年人的脸上：“请问这是哪里？”话一说出口，发现自己的嗓音变得稚嫩，而且好像自然而然就说出了这个大陆的语言，这令他猝不及防。

　　余仁后悔了，应该再谨慎一些。中年人应该认识自己这幅身体，周围黑漆漆，连现在什么情况都没搞清，就上岸，接下来怕是有麻烦了。

　　中年人愣了一下，又转回愤怒的神情：“装傻也没用，给我抓起来。”接着大手一挥，周围的人迅速将余仁五花大绑，押着远离海岸。

　　众人一路押送少年，话也不说一句，整条队伍死气沉沉。余仁也不好辩驳什么，只敢用余光打量周围的环境。

　　没有月光，连星星都没有，周围漆黑一片，借着电筒的光，可以看到地上的积雪很厚，化不开，一脚下去，末过脚踝，余仁穿着小皮鞋早已浸湿，奇怪的是他并没感觉到冷，应该是这副身体所带来的优势。

　　雪还是没有停，拘着少年的两人的手都缩在袖子里，袖口下面露出一圈羊袄。除了少年是穿着燕尾服，其他人的服装出奇的统一，宽大的牧师袍，通体漆黑的连衣帽罩在头上，看不清容貌。脖子上挂着的不是十字架，而是和少年一样的贝壳。

　　队伍突然停下，少年观察到走在最前面的人的肩上落下了一只红眼乌鸦。不知为什么，少年总觉得他是在和乌鸦沟通，但他的直觉表示，这不是单纯的沟通，是汇报，而且是与他相关。

　　为首的人，应该就是刚才的中年人。少年总觉得眼熟，好像见过一般。在脑海里不断回忆，终于找出了本该不属于他的记忆。

　　中年人名叫柯克，这个村落的村长。

　　乌鸦振翅飞走了，打断了少年的思绪。乌鸦一路远处，继续飞向远方的村落。远方建筑林立，依山而建。在山的最高处，有一座宫殿，彻夜灯火通明。此处正是岛上祭典所在的神庙。

　　乌鸦飞进神庙，落在屋顶上。飞檐之下，一位女子正在闭目吟唱，双手正不停揣摩桌上的水晶球。看手上的皮肤状态，年纪差不多在三十岁左右，穿着与村里人一般无二。两耳带的垂流苏耳饰长到腰间，手腕上带着连珠镯。

　　正是村里的祭司，鬼母。

　　乌鸦发出呀呀的声音，引人注目，鬼母走到窗沿伸出手迎接。不一会，乌鸦重新飞回檐上。

　　女子口中轻声吩咐道：“去接一接柯克他们。”

　　没多久，有数名村名押着少年鱼贯而入。

　　当鬼母来到大堂时，几十名村民已经有序地站了几排，柯克站在下首，还有两人押着少年跪在中间。她坐在首位，冷冷道：“今晚的事，我都知道了，典藏阁闯进盗贼，满地狼藉，现在还在清点。柯克，你不要告诉我，凭着一个人的力量就能闯进去。什么时候典藏阁的守备会变得如此懈怠。”

　　一群人互相看了眼，终于知道今晚秘密搜捕，所为何事。

　　站在一旁的柯克诚惶诚恐道：“大人，我也不清楚此事，已接到您的通知，我马上就让人排查可疑分子，除了值守，所有人都在，除了这小子不见了。”他指了指少年道：“找到他时，他正在死亡之海里，他最是可疑。”

　　鬼母又看向另一边漫不经心道：“贝尔，你是守卫负责人，事发时，你可看到盗贼的面目？”

　　少年和其他人顿时盯着贝尔。众人目光凿凿，给他无形之中增添了些许压力。

　　贝尔忐忑不安道：“事发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口守卫都是一刀毙命，我并没亲眼看见盗贼的真面目，只是看到一个背影掠去。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

　　至此，余仁终于大概搞清楚事情的经过。不管事情是不是“他”做的，现在死了这么多人，不能认罪。

　　鬼母起身看向余仁：“现在你的嫌疑最大，说吧，去死亡之海干什么？”

　　余仁终于能开口了，无奈道：“冤枉啊，大人，我只是想去海里采集一些海草......”

　　“荒唐，深夜采集海草，如此拙劣的借口。”柯克勃然大怒，一下打断了少年的发言，又道：“快说！你是不是和守卫串通好，你不要以为死无对证，就拿你没有办法。”

　　余仁马上反驳：“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凡事要讲证据。”他看向鬼母，焦急辩解道：“大人，您让我说话，可他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你，老是打断我。”

　　柯克马上换了一副嘴脸，躬身道：“大人见谅，我只是一时心急，这小子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倘若再拖下去，说不定赃物就要被他的同伙带走了。”

　　鬼母闻言，目光一闪：“怎么，没有搜出来么。”

　　柯克道：“他身上都搜过了，没有发现赃物，当务之急，就是要逼问其东西的下落。”少年看见他脸上的发狠一闪而过，又见他继续说道：“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鬼母不耐烦道：“不当讲就别讲了。”

　　“呃。”柯克被噎了一下，“还请大人屏退左右。”

　　鬼母挥一挥手，左右两人架着少年的胳膊，打算把他压下去。

　　余仁惊叫连连：“你们干什么？”

　　两人不管他，架着他往后院走去。

　　让所有人退下后，现场只剩鬼母和柯克。此时柯克才对鬼母道：“大人，所有人的房间都搜过了，但值守的人还没有。”

　　鬼母凝思片刻道：“你怀疑这小子的同伙就在他们中间？”

　　柯克附在鬼母耳边道：“我怀疑是贝尔。”

　　“即便所有看守都死了，只剩他一人无恙，但也不足以定罪。”鬼母眉头紧锁道：“若是贝尔下台，你当大家看不出你的企图？你想让自己人看守藏典阁，是想独领功劳还是想监守自盗？”

　　柯克闻言，马上跪下，掷地有声道：“大人，我是一心为公，贝尔的确有嫌疑，现在藏典阁失窃，若不尽快查出丢失的物品，上面不会放过我们的。”

　　鬼母长叹一声道：“罢了，我不管你是为公还是为私，三天内，查清所有事情，不然我也没办法隐瞒，只能上报，到时候惹出什么祸事，可没办法收场了。”

　　“是。”柯克颔首，随后退出大厅。就在刚要出门时，背后之人轻声说道：“东西还在那个少年身上。”闻言，柯克转头一看，那还有女人的身影。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祭司的眼睛，在这个禁魔的领域，咒术就是一切。东西在身上，难不成在贝壳里。

　　柯克打定主意，三天内如果少年不肯招认，只能除掉他，人死了，贝壳的封印自然会消失。

　　内院地牢里，外面两个看守正在背对着少年。

　　这牢房的地面比外面的土地低矮得多，只有两个窗孔可以透光，整个空间十分昏暗。这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角落,夹杂着雪与血的混合味道，连空气都是浑浊的。如果是一个正常人，一刻也呆不了。

　　但是余仁常年表演封闭魔术，这种黑暗，早已习惯。

　　见少年这么安静，牢里的看守反而很不习惯，没有见到犯人的哀嚎，十分无趣，两人跑到对面的角落喝茶去了。

　　余仁一边思考如何摆脱困境，一边不自觉地揣摩贝壳。这是他常年累月养成的习惯。这条贝壳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大型魔术表演时常有意外发生，余仁买下它，只是因为店员的一句拥有它就拥有了幸运。

　　多可笑，就因为一时迷信，余仁就买下了它，从不离身。现在想想，来到这里，应该也是贝壳的缘故。

　　手指不断地揣摩贝壳，还真发现了一点名堂。用指甲盖顶进去，有东西挡住了。余仁还没探究过贝壳里面。

　　两边手指甲异常有力，可能是身体是海妖的缘故，用力一掰，贝壳打开了，里面是颗黑珍珠，黝黑乌亮、璀璨眩目。

　　搞了半天就是颗珍珠，放在以前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现在，呵呵。

　　余仁还不死心，拿着黑珍珠仔细观察。

作者有话说

　　激情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