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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饭局 一顿饭吃到 ...

  •   七号街区是西城最为繁华的地段,十点半,滨海的小饭店丝毫没有一点打烊的意思,清凉的海风拂过,悄悄唤醒悬挂在木栏门边缘的风铃,阵阵作响。

      “阿榕啊,又来客人了,赶紧去给招待一下。”小饭店里,老板娘清亮的声音由远及近,在一片人声鼎沸中显得极为突出,不同于其他的生意人,她的穿着十分前卫,头上扎着一条干练利落的高马尾,活像是在这家小饭店里开舞会。

      “知道了,霞姐。”向榕扭了扭脖子,朝门口方向走去:“客人里边请,想吃点什么马上给您安排。”

      来者是一名身着白衬衫的中年男子,引着三五个年龄相仿的男女走向里屋的隔间,其中还有两名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向榕朝后瞄了一眼,心里默默猜想着这些人的身份。

      青年男子手里夹着一本厚厚的档案,侧身不知跟那位领头男子说了些什么,只见领头男子朝身后的男男女女爽朗一笑:“这可是是家老店了,听说饭菜很不错,今天保证管饱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向榕明显瞧见那身后的女子愣了一愣,随即又不慌不忙的开口。

      那女子咧了咧嘴角:“老刘啊,这已经是你第三次约我们出来吃饭了,说起来前几次的饭菜可真是不合我的胃口啊,不知道这一次的……”

      “这次尽管放心。”白衬衫男子说:“我已经提前让小韩他们打过招呼了,保您满意,是吧小韩?”

      “啊,对。”身边的小青年朝他们笑了笑:“我之前来这里吃过几次,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所以才想着推荐一下。”

      ……

      向榕静静听着他们间你来我往的对话,看着青年小韩那张陌生的面孔,心想你接待客户就接待吧,硬要说来过我这儿很多次,我怎么不知道?

      他勾了勾嘴角,一边感慨着那名小青年为什么能把行业黑话说的如此生硬,一边朝那名领头男人说:“客人们,一楼吵闹,不然我带你们去二楼?”

      领头男子愣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看向那位大波浪的女人。

      女人:“二楼清净,再好不过了。”

      一顿饭吃到了十一点多,店里的顾客也走得差不多了,老板娘戳了戳身边的向榕,开口问到:“楼上那一桌,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嗯?”向榕下意识的朝楼上瞧了一眼,随即又收回目光啧嘴到:“我接待的客人那么多,你说哪一桌?”

      “几个小时前的那些男男女女。”

      “哦,那些人啊”向榕拖着长腔,朝她眨眼道:“不知道呢,哪能跟您这种千年的狐狸比道行。”

      江雨霞:“……”

      这是摆明了不想好好说话。

      “不想聊是吧,好说,那我们来算算账,你上个月无误旷工三次,上班迟到五次,姑且不说你态度不认真,单就上周你打碎我的花瓶还没赔给我呢……”

      “嘶”向榕吸了一口气:“姐,一言不合就翻旧账,不好吧?迟到旷工什么的我都认,但花瓶是外面那只大橘猫打碎的,你说我这么大一人了,心里再怎么没谱,也不至于帕金森啊。”

      江雨霞:“我管你谁打碎的,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样狡辩就能怎样狡辩,这是你的工作时间,店里的安全你不负责谁负责?

      向榕压低声音:“可是那天我在招待二楼,一楼的花瓶不是由你负责的吗?

      江雨霞拍桌:“那这么说是我的问题?我雇你过来是让你给我当吉祥物来了?”

      向榕:“我……?”

      我不对,我有罪,老板您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

      可能是被向榕那一幅苦大仇深的惆怅样儿给逗乐了,老板娘反笑到:“别愁了,指不定哪一天我心情好就给你一笔勾销了,所以现在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吗?”

      向榕别开脸:“我实诚的很,只能看出那是几个公司老板,不像你,明明自己知道还藏着掖着不说,还非要挑逗员工跟你一起玩猜猜看。”

      江雨霞自动忽视掉多余的废话:“猜得到是挺准,他们的确是公司老总。”

      向榕:“具体说说?”

      江雨霞:“小点声,他们还没走呢,我来跟你说说,刚刚那个女的,叫周缇娜,大公司老总,听说最近在找项目合伙人,刚刚那两个男人应该就是来谈项目的,我听说他们可是一次也没谈成,还有那个男的,叫什么炽阳来着……”

      向榕:“韩炽阳。”

      “啊对,韩炽阳。”江雨霞猛地起身:“就是叫这个名字,不过你怎么知道,刚才不是还在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嘛。”

      向榕:“可能我做人比较细心,一不小心记住了顾客的刷卡信息。”

      江雨霞:“……”

      没有再去听江雨霞说些什么,向榕自顾自地抬手看向手腕上的表,象征时分的银针分别指向十一和九,恰巧和刚刚走过的秒针相交,十一点四十五。

      向榕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斜眼向楼上看去……

       “霞姐,问你个事。”向榕:“我来这儿的第一天,你是不是告诉我让我好好保证这儿的安全。”

      江雨霞:“是啊,你今天很反常诶,平时没有人搭理你,都能即兴出3000字小论文,今天心情不好吗,怎么就开始忆往昔了?”

      “我……”向榕看向楼上的房间,一时间忘记后文,含糊的应到:“我就是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不好意思,老刘。”周缇娜笑道:“这次的晚餐就到此为止吧。
      女人生着一张极为出众的脸蛋,高颧骨,高鼻梁,典型的西方气质,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笑起来的时候,疏离感就更重了。

      “怎么,这次的方案您不满意吗?”刘浩放下手中的筷子:“我们还可以下去再……”

      “不用了。”周缇娜打断他的话:“最近工作实在是太忙,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

      刘浩:“周总,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行吗?这对我们公司来说,是一次很重要的翻身仗。”

      “我看别吧。”周缇娜身边的男子插话:“周总给你们的机会已经不少了,你们抓不住要点,创新不出新内容,还要舔着脸舔到什么时候啊?”

      刘浩双手握拳:“小陈总说的对,我们一定改,还希望您和老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老刘,别说我不顾及多年朋友的面子,职场之上,要么出众,要么出局,我给过你机会了,之后的路你自己走吧。”周缇娜披上外套:“小陈,我们走。”

      “砰”房门关闭,剩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刘总,刘总,您没事吧?”身旁的小青年走向前去。

      “没事? ,没事个屁!”刘浩一把摔下手中的玻璃杯:“一天到晚什么都不会干,只会在这韩总长韩总短的,你他妈不是跟我保证了方案无误吗?韩炽阳,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让我怎么跟老总交代,我当初那么相信你,你就这么回报我,你他妈是我命中的扫把星吗?……”

      “来。”刘浩掏出手机:“你来交代,你来跟老板解释啊!”

      一沓文件扑头盖脑的砸过来,韩炽阳低头看着刘浩疯狂打字的双手,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

      晚间十二点,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刻,滨海饭店却刚刚关门。

      向榕:“走了,霞姐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吧,不早了,路上注意安全。”

      江雨霞诧异:“走这么急,赶着跟谁幽会啊?”

      哪能呢,向榕开口:“这个点出去,敢情我是猫头鹰,大半夜还跟猎物躲猫猫。”

      江雨霞被他逗笑
      …………

      向榕拎上外套,朝江雨霞挥了挥手:“不用担心,明早我还要早起赶过来呢。”

      目送江雨霞离开后,向榕悄无声息钻进了街角的小巷。

      今晚的夜色很黑,不知是不是巧合,向榕穿的也很黑……

      灯火在黑暗的清侵袭下开始消退,夜雾袭来,那被遮住的月亮朦朦胧胧,忽隐忽现。夏夜的夜晚倒是有点凉意,树影投射在巷道旁的阁楼上,影影绰绰。站立于管道上的猫咪轻生叫唤,黑色的瞳孔凝视着这寂静的黑夜……

      这位猫头鹰先生也不着急回家,一路尾随着韩炽阳的身影向前,韩炽阳脚步极快,不一会便消失在道路尽头的三岔口处。

      “啧。”向榕算是见识到自己这张开光嘴的威力了,三更半夜居然还真的有人想跟他玩躲猫猫。

      韩炽阳,……向榕回忆着刚刚在滨海饭店的那匆匆一眼,周身的异能量都快溢出了,他要不跟着出来,作为最后现场的小饭店,保不齐明天就给江雨霞来了个什么社会恐慌……当然种种原因也都是次,主要还是自己失职,不然哪能来这么多屁事。

      向榕搓了搓手,划出一条火龙,在空中写下韩炽阳三个大字,那字仿佛有灵一般,轻飘飘地嵌入地面,幻化为一条赤色长线,向榕沿着虚线一路向前,途径三岔口时顺带打了个响指。

      黑暗又遥远的角落,冷风刮起的树叶沙沙作响,夹杂着轻微的脚步声,声音由近及远,继而又忽觉出现在身侧,久久不曾离去,仿佛是恶魔低语,那沙沙的脚步声萦绕在耳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向榕:“谁?”

      四下无人,沙沙的脚步声顷刻停下,如同受到什么惊吓似的,那声音逐渐向叉口路的深处逃去。向榕二话不说地朝声源处追去,沿路的红线亮的耀眼,深入地底无线拉长,逐渐形成了一个远程包围圈。

      “收”向榕几乎无声的开口。

      与此同时,红线收缩,连着圈内的庞然大物被拉扯回来。
      ……

      “成形了这么久的祟?”

      向榕看着被自己拉回来的东西,那是只被层层黑雾包裹住,龇牙咧嘴的鸟兽。”

      倒也解释得通,韩炽阳职场受挫,运气不济,应该是被这只成形已久的祟给盯上了,通过迷昏心智把他引诱到此地吸食精气,只是……这只祟怎么这么眼熟。

      “什么倒霉事叫我撞见。”向榕随手摸出纸笔,写上韩炽阳的名字,眼见三个红字彻底变黑,象征着这个人的生命体态回归正常。

      向榕拍了拍手,正欲解决那邪祟。

      “大人,手下留情。”远处传来一声叫喊,只见一身红袍的蒙面人闪过,身后跟着一位绿袍的女子,两人向前朝向榕鞠上一躬:“大人,这只祟杀不得啊。”

      向榕回身:“此话怎讲,为祸世人的邪祟,我往生堂为何杀不得?”

      红袍男人面露难色:“堂主有所不知,这……这只祟……是……”

      向榕扫了他一眼:“是什么?”

      红袍男一幅牙疼的表情:“这只祟,是下结的镇守灵。”

      “什么?”向榕脸色一变:“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大人……” 红袍男子头皮发麻:“这是从下界逃出来的镇守灵…………”

      “是这样啊 ” 向榕嗤笑一声:“上不了台面的货色,黄岑人是死的吗,连个镇守灵都看不住。”

      红袍男子咬了咬牙:“大人,临近中元,您也知道……”

      “闭嘴。”向榕打断道:“我只知道中元会魔气外散,并没有听说过会把镇守灵弄丢的。”

      红袍男子:“您离开的这段时日,下界乱成一锅粥,执事人员整日饮酒作乐,玩忽职守,黄大人刚刚上任一年,面对下界的事务,力不从心啊。”

      “行 ”向榕开口:“那他也别干了,找个地方好好过他那清闲日子算了。”

      向榕:“站这儿碍什么眼,该干嘛干嘛去。”

       红袍男子向身后的女子递了一个眼色,女人点了点头,随即便和红袍男一同化作白雾消失。

      绿袍女:“头儿,堂主生气了。”

      红袍男:“嗯,我知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要回去吗?”

      “回去?”红袍男:“下界那群酒囊饭袋,你不知道他们什么德行吗,连个镇守灵都没看住,还得我们这种端茶倒水的小侍卫上来替他们说好话,大人才刚走几天就闹出这么多事儿,别说是他了,我都气的肝疼。”

      绿袍女:“所以说我们现在两边不讨好吗?”

      红袍男:“这倒不用担心,你没有跟过堂主所以不知道,其实堂主大人也就三分钟气性,没一会儿气就消了。”

      …………

      向榕把玩着手里的红线,逐渐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么一玩意放在这儿是要恶心谁,早知道叫那红男绿女给带回去了。
      费事,晚上出来的匆忙,怎么知道会遇上这玩意…………糟心下属。

      于是,三分钟后红男绿女收到了来自自家老大的传讯信号。

      绿袍女:“大人传讯我们了,他消气了吗?”

      “呃。”红袍男:“消不消气不知道,但我们赶紧过去吧,别让他再上火了。”

      向榕正靠在墙上发呆,身侧是被红线圈困住的镇守灵,红线的另一段则是在自己的手腕上打了个结,红线另一端的鸟兽似乎是认出了他,焉了吧唧的啾啾着,向榕听的心烦,一脸烦躁的抬起头,刚巧和赶来支援的红男绿女对上了视线,绿袍女心里一惊,差点崴了脚,还好被红袍男接了一把。

      向榕:“你们还敢再慢一点吗,我都快睡着了。”

      红袍男:“实在抱歉,路上耽搁了些。”

      “那就速度点。”向榕摆手:“赶快把这鸟……这镇守灵收回去就完事了。”

      “大人”绿袍女子惊道:“我们不想回下界。”

      “说什么呢?”红袍男人男人瞪了他一眼:“大人别听她瞎说,她今年也就十八岁,说什么都不过脑子的小孩子。”

      绿袍女子意识到失言:“大人您别见怪,刚刚是我嘴快了。”

      向榕:“为什么?”

      绿袍女子:“啊?”

      向榕起身:“我问你为什么不想回去。”

      “我……”绿袍女子回头看了一眼红袍男。

      向榕:“不用看他,说实话,不然你就滚回去再也不许出来了。”

      “我,我……”绿袍女子急得支支吾吾:“在下界生活的太憋屈了,您离开后,下界无人管制,处处勾心斗角,统治者剥削劳动人民,连我们这些端茶倒水的小侍卫都要被当做士兵去使唤,大人,我们想待在人间,哪怕只是当个跑腿的也愿意。”

      “嗯。”向榕沉默了片刻:“想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为什么不去申请人间工作许可。”

      绿女垂下头,喃喃到:“这么好的事怎么会轮到我们?”

      向榕若有所思,扫了二人一眼:“说起来我倒真缺两个跑腿的,你们留在这里可以不受工作许可约束,但自此必须效力于我一人。”

      红男绿女震惊:“大人!”

      “别着急,没讲完。”向榕:“我说过你们可以留在这里,但是有几个条件,第一,把这个镇守灵给我送回去,不得有任何闪失,第二,听从我调遣帮我办事,监测附近的能量波动,第三,不许滥杀无辜,但凡有一次你们就滚回去,以上三点,能做到吗?”

      “遵命。”红男绿女闻言是一跪。

      “慢着”向榕摆手阻止:“这里是人间,多余的就免了,还不赶紧给这玩意带回去。”

      “是。”绿袍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只是大人,您得把您这绳子给解开。”

      “嗯。”向榕解开红线,等待她收服镇守灵。

      在绿袍女低头接绳子的时候,向榕盯着她看了片刻,一时出神,不只是在感慨少女的天真烂漫还是无助可悲。

      你们想要平等,这是天性,又怎么会是错的呢 ,但是我们终究不是人 ,终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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