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线》布鲁布鲁福ai

2、见面 阳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了几缕洒进屋里。
　　程月闲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
　　才六点。
　　他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下床去洗漱，而是静静坐着。
　　程月闲抬头，那几缕阳光晃到了他的眼睛。
　　真刺眼啊。
　　他烦躁地拿手抓了抓头发，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那是他第一次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第一次顶撞父母，第一次吼……
　　打开手机，不出意外地，微信里有不少父母发的新消息。
　　“林清晓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闲儿跟妈妈好好聊聊，别冲动。”
　　“我们就是为了点生活琐事吵，大多数家庭都会时常有些小摩擦的嘛。”
　　不愿再看，程月闲关掉了手机，走出房间。
　　房间里飘着汤的香气，程月闲走至餐桌前，上面是他最喜欢的西湖牛肉羹。
　　母亲闻声转头：“小闲起这么早啊，那就去洗漱下吃吧。”
　　看着母亲瘦小的身影和略显憔悴仍挂着微笑的脸，他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立马转身走向洗手间，生怕母亲看到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刚要伸手去拿刷牙缸，他就看到了父亲贴在镜子上的便利贴。
　　“小闲，本来准备和你一起好好吃个早饭，公司一个项目突然出了点小问题，我不能推脱。
　　这周末咱们一家一起去之前你说不错的那家餐厅吃个饭吧。”
　　程月闲失笑，这两口就是这样，给你一巴掌立马给你颗糖。一边给你贴上创可贴，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可是程月闲的心已经破了个大口子，小小一片创可贴又怎么能堵得住。

　　另一边，林清晓也起床了。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微信。
　　一条信息也没有。与“cheng”的聊天记录也还停留在昨天的“嗯”。
　　“早上好~你和父母谈妥了吗？”她打完这条消息，先是坐着伸了个懒腰，随后起身拉开窗帘。
　　太阳真好，今天是个大晴天。

　　“程哥，数学册子给我抄一下，我昨天打游戏太晚了，一觉睡过去就……”田浩见程月闲走进教室，赶忙过去求助。
　　“我没写。”程月闲走至座位旁，把书包甩在桌子上，掏出作业开始补。
　　“你怎么可能不写？你可是课代表诶。”田浩闻言愣住，盯着程月闲掏出空白的数学册子，这才信了。
　　田浩对程月闲的家庭情况了解一点，看到他有些颓丧的样子，心下了然，也没多问。
　　但短短二三十分钟的时间终归是写不了多少的，课代表走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奋笔疾书。
　　“作业交一下。”
　　“没写。”程月闲还在补作业，头也没抬。
　　几位课代表对这种不交作业的情况屡见不鲜，也习以为常，没管他。高三基本靠自觉，你不好好学，有的同学赶着乐呢，少了一个竞争对手，高考的时候压力也相对小一点。
　　一片嘈杂声中，只有程月闲一个人低着头奋笔疾书，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教室内，像散落的星子坠落凡间点亮了少年的发顶和指尖，闪闪发光。
　　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回头看到少年的模样，一时愣住，不禁脸颊染上绯意。
　　17岁那年的夏天，少年低头那一个瞬间，就足以惊艳一个女孩许久许久。

　　下课的时候，程月闲去办公室报道之前打开手机给林清晓回了一条消息。
　　cheng:嗯。具体见面谈。

　　一放学，程月闲便提起书包走出教室。他单肩背着书包，径直朝高二（2）班走去。
　　林清晓在高二（2）班。

　　中午在食堂排队等饭的时候，程月闲裤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小林在努力(?▽｀)ノ?:你在上课期间也敢把手机拿出来啊。
　　小林在努力(?▽｀)ノ?:好的，那就周末见吧，你有时间吗？
　　小林在努力(?▽｀)ノ?:要不放学咱们先见一面？我在高二（2），你要是没时间我也可以去找你。
　　程月闲单手拿着手机打字。
　　cheng:嗯。

　　很快到了班门口，程月闲往班里望了一眼，乱哄哄的。
　　林清晓的手机响了一下。
　　cheng:我在你们班门口。
　　林清晓低头在桌柜里摸出手机，看到程月闲的消息乍乎了一下。
　　？？？？？？高三放的这么早？
　　他怎么就来了？
　　我还没准备好面基呢？？？

　　曾雅溪正好过来:“走，林大小姐，一起回。”
　　林清晓挤了个假笑:“那啥……我有事，明天咱俩一起回！”随后抱起书包冲出班门。
　　曾雅溪抬头一看，门口杵了个身高起码有185的高个帅哥。
　　林清晓谈恋爱了？？？
　　“好不厚道啊……”曾雅溪感叹。说好的一起单身，怎么林清晓就先走一步了？？

　　“嗨。”林清晓笑着摆摆手。
　　“嗨。”程月闲也摆摆手。
　　“那个……咱们边走边说？”
　　“嗯。”

　　林清晓和程月闲并肩走在校园里，时不时就有女生对他俩行“注目礼”。
　　程月闲是那种很“传统”的帅哥，长得很端正，清清爽爽，第一眼不惊艳但十分耐看。一点不像近几年网上流行的那种比较“野”的帅哥。他个子很高，站在人群里格外出众。
　　“那个……你已经和你爸爸妈妈商量好啦？”林清晓问，“他们怎么同意你和女生合租的啊？”
　　“我倒是挺好奇你爸妈怎么同意的，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你会容易吃亏。”没有回答林清晓的问题，程月闲反问道。
　　毕竟爸妈那边还没有松口答应，自己先做了决定。
　　“哦，我吗？”林清晓闻言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在你之前，我也接到过好几个电话，不过不是来合租的，而是问我你刚问的问题。”
　　“到时候你看到合同就知道了，我是肯定吃不了亏的。”说到这，林清晓停顿一下，程月闲看向她，正对上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我之前也从来没有跟别人合租过，但是我觉得如果是真心想合租的人的话，就不会有那种安全方面的顾虑了。我家长呢，和我想的一样。”林清晓看向程月闲，“然后你就来加我微信了。”
　　被林清晓笑意感染，程月闲也笑了。

　　彼时的程月闲并不知道，在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秋日，他遇见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的距离并不长，两个人却走了很久很久。

　　刚走出校门口，程月闲便愣住了，父母二人都在。
　　“月闲，这位是？”程父看向林清晓，问。
　　林清晓也没想到会在这与程父程母见面，但马上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叫林清晓，就是提出要合租的人。”
　　程月闲站在原地，双唇抿成一线。
　　“我呢，和阿姨两个想了一下，觉得让月闲出去住，也不失为个好选择。我们俩在外工作忙，时常疏忽了对他的照顾，家呢离学校也有不小一段距离，住在学校附近也会更方便一些，毕竟是高三嘛。”程父见这个女孩子乖乖巧巧的，语气也柔和几分。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碰到你，那择日不如撞日，如果你家长那边方便的话，不如今天我们就和你家长见一面讨论一下？”程母也笑意盈盈，说道。
　　“啊……哦好，那我现在给妈妈打个电话啊。”林清晓闻言掏出手机拨号。
　　程月闲看着父母二人，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在林清晓打电话的间隙走到两人面前，轻轻拥住比自己矮一截的父母。
　　“爸，妈，谢谢你们理解我。”
　　没过多久，林清晓挂掉电话。
　　“叔叔阿姨，您们看前面那个餐厅可以吗？我家长说她一会儿到。”
　　“好，没问题。”
　　林清晓对身旁的男生眨眨眼，“走吧。”
　　“好。”

　　四人很快来到餐馆门口。程月闲在门口停住了。
　　程父程母先行进入，林清晓看向站在门口望着招牌的程月闲，问:“你怎么啦？”
　　程月闲低着头沉默一会，随后抬起头:“我刚想到一些事，没关系，咱们现在进去吧。”

　　餐馆并不很大，但慕名前来的客人却不少，桌桌爆满。程父程母来到前台，前台的服务生问:“您几位？”
　　“六位。”
　　服务生略思忖一下，说:“那您们可能得稍微等一会，咱们这的包厢目前都是满座。不过楼上的一桌马上就吃完了，您几位现在这坐一会可以吗？”
　　程父程母对视一眼。
　　“好的。”
　　“谢谢理解，请您在这稍作休息。”服务生说完这句，又开始忙活其他客人的事了。

　　程月闲走进餐馆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整个餐厅都是原木风格，古色古香的，打扮得很温馨。来吃饭的客人既有一身校服的学生，也有忙碌了一天饥肠辘辘的上班族，有慕名而来的新食客，也有经常在这里点餐的老食客。热气腾腾的饭菜，自得悠闲的客人们，一派和谐的人间烟火气。
　　“你妈妈很会挑餐厅。”程月闲感叹。
　　“我和她经常来这里吃饭，老板是熟人。”林清晓笑道，“他家的饭菜那真是一绝！待会我可要推荐你几道菜。”
　　“好。”

　　“清晓！”程月闲和林清晓闻言双双回头，看到一个打扮得很干练、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正匆匆朝他俩的方向赶来。
　　“妈妈。”“阿姨好。”
　　“你好，真是个小帅哥啊。”程月闲听见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着“没有没有，您过奖了。”
　　“诶，清晓，叔叔阿姨他们在哪呢？桌子订好了吗？”林清晓摇头，“今天来得有些晚了，估计没座位了，叔叔阿姨在大厅沙发那坐着呢。”
　　“走吧，我们过去。”林母又懊恼似的摇摇头，“我忘记给老刘那边知会一声了，让他先给我们留一桌。”

　　三人一块走向大厅，程父程母见到林母过来，起身握手:“真是麻烦您了，突然要见面。”
　　“哪里的话，都是为了孩子们嘛。”
　　“唉，清晓的爸爸……”程母疑惑道。
　　“他在外地出差呢，没时间过来了。要不是我和他都这么忙，也不会让清晓出去合租了。”

　　三人正聊着天，老板老刘过来了，“哟，清晓怎么又变漂亮了，大姑娘了啊。小杨你今天要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这样就事先给你留一桌了。二楼一个包厢的客人刚走，赶快上去吧。”
　　林母笑一下，“谢谢老刘，我们先上去咯。”
　　老刘摆手:“老朋友了，客气什么。”

　　等待上菜的间隙，程月闲和林清晓都掏出各自的作业写，大人们边聊天边讨论着合同的内容。
　　程月闲卡在一道英语题上，偏头戳一下林清晓，“嗨，呃，这题填什么？”
　　“我来看看啊。”林清晓闻言凑近一点，“哦是固定搭配啊，填to be done就可以了。”
　　她用的什么洗发水，好香。
　　林清晓看到程月闲走神，在他眼前摇摇手，“嗨？懂了吗？”
　　“啊，哦，谢谢。懂了。”程月闲答道，说完不自然地用手摸摸脖子。他赶忙瞟一眼女孩，但对方已经重新开始奋笔疾书了。

　　不多时，菜上来了。林清晓立马开始给程月闲介绍起来。
　　“他家麻婆豆腐超好吃的。”
　　“糖醋里脊也很不错，一点都不腻。”
　　“还有这个莲藕盒子真的无敌的绝！”
　　程月闲看着女孩满脸期待等他品尝完评价的样子，勾了勾嘴角:“好，我都尝尝。”

　　另一边，三位大人边吃边讨论合同的相关细节，也很融洽。五个人都很自在。

　　酒足饭饱后，合同也讨论得七七八八，事情进展之顺利超乎想象。两位妈妈甚至还约了下次一块去美容院。
　　出了餐厅，林母打趣道:“月闲，以后我家清晓就多蒙你关照了。”
　　程父程母也回道:“清晓，你多包容月闲一点啊。”

　　路灯下，不知是灯光色调太暖还是少年的心被捂暖了。那个冷了一天的少年的脸似乎终于有了一些真挚的笑意。
　　“拜拜！”林清晓笑着摆摆手，跟程月闲告别。
　　“很快再见。”程月闲也摆摆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程月闲回头，看向在等他的父母。
　　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手搂上一位。
　　“谢谢你们俩。爸，妈，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