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漆屿

2、陷局

　　我就死于谎言。

　　——SUOL《未完成的日记》

　　有的东西太过于记忆反而会忘得干净。

　　一时半会我还真想不起这位大姑娘叫什么来着，好在那位热心的司机大哥一句“滕小姐”一语道醒梦中人，才想起这位名叫滕斯的奇行种

　　该死的，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好东西。早说不撘便车也得穿个平跟。

　　这滕小姐整得跟给你提前拜个早年似的！这路上噼里啪啦的，说话跟过年放鞭炮似的。不知有多少句能是不排挤我的话。

　　好在这些年头我也差不多被冷嘲热讽惯了，不然真怕自己抡起响指直接送她个灰飞烟灭。

　　论起滕斯，我刚见她那会还有着亲切的印象，怎么越跟她接触越觉得违和呢，还真是奇怪。但我依稀记得，特别是初中那会儿，就处处与我不对付了，我朝东她偏偏要拉我朝西。

　　但她在家里好像还是个乖乖女，一不抽烟，二不烫头的。谁知道呢，有谁不在身上戴个面具，穿个皮囊啊……直到上了年纪，我去了异地读大学才甩掉这个祸害，如今想想还真是是一段孽缘。

　　我心不在焉地配合着答哦，反反复复地琢磨着到底是哪里让我感觉出了点问题呢。

　　“你说这岁月可真是把杀猪刀，瞧瞧我们的大小姐，往昔多好的皮囊啊，今儿也却泛了岁月的黄。”说着，她还格外自信地扬了扬自己尖锐的下巴，也不怕自己不留神把胸腔刺穿了或者下巴脱了臼。

　　我知趣点了点头，也说到：“你混得倒是越发出人头地啊，不过看你这高挺的鼻梁和漂亮的下巴，啧......越看越觉得精致。”找到了，滕斯她初中不是塌鼻梁的吗，而且她一家子不都是......唉，也说不准，女大十八变嘛！

　　她登时自信得扬了扬下巴，“那可必须的，我这家传的高鼻梁......干嘛这么怪异的看着我。”她一家子的塌鼻梁事实可是经常被当时臭屁的我拿来做文章的，为此她还与我冷战了三个星期，还是以我三罐柠檬糖告终的，这不是她的疤吗？不是说好成为我们之间的小秘密的吗？今个儿怎么了这是？长大了，想开了，放飞自我了？

　　滕斯又紧接着内涵了我几句，见我不吱声，也就没趣儿地安分了下来。

　　兜兜转转也看着快到了那个地。我摸出衣袖里的草莓糖，递给她。“喏，你初中最喜欢的草莓糖。”滕斯一脸怪异的看着我，说道：“你记错了吧，草莓糖是廖以恒喜欢的，你别拿来应付我。安分点，快到了。”

　　“哦。”我悻悻收回了手。

　　自动门就是方便，那霸气上扬，再把那长腿一迈。嘿!滕斯这学得是有那么一套的。我就不那么高调了，德不配位。我跟着滕斯轻车熟路地穿过道道门槛，前头的服务员倒是做得蛮到位的，准点的弯腰迎客，顺便指一波路。

　　“别那么东张西望跟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似的，陈大小姐。矜持点。”滕斯高傲的声音缓缓从我面前流过。我只得悻悻地回句“哦”。

　　“‘哦’什么，邀请函拿出来啊。你不会忘带了吧，在这我可救不了你。”说着，滕斯从包里抽出自己金光灿灿的邀请函，一看就是VIP特邀，不过......

　　“这当然不会，不过我的可厉害多了，黑金VIP！”我十分骄傲得从衣袖里拽出这张象征着我的辉煌的卡牌。虽是把身边一众人都给惊到了，不过他们露出的不是惊艳，反倒是......惊吓！滕斯更是浮夸，她简直都要把脸贴到我的眼球里，让我彻彻底底地看清她满脸写着的“你这个傻逼”的表情。

　　诶，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吗。巴塞噶，我是超超超级大嘉宾!后来想到这里，倒是给我说对了，不过这个超超超级大嘉宾真是让我用一辈子去理解。

　　“你这个混球，你知不知道......”“滕大小姐！”滕斯正欲访问我祖宗十八代的时候，一个温和却又能让人恰到好处听见的声音隔空出现了，真不愧是富家子弟的涵养。

　　“啊，金筱小姐啊，幸会，幸会！”滕斯马上当空表演个变脸，立刻换上了那喜气洋洋的笑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祝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这场宴会的举办方是金家，金家大小姐——金筱，一表人才。

　　不过金筱与我会面时，眼中却闪过了一刹时诡异的光泽，我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因为很快她便撇过脸，摆上笑吟吟的脸色同滕斯唠些烦俗琐事。

　　虽我心中有所顾虑，说起来，那种眼神真有种猎人被自己的猎物注意到了，面临恐惧却又有一丝新奇窃喜的滋味。但当时我一心放在吃喝玩乐上，并未想太多。倒是借她俩聊得尽兴之时，赶忙接过象征参议的手镯溜之大吉。毕竟我来这的目的，也只是单纯地享口服。

　　我一个饿狼扑食，半壁江山都溜进了我的胃里。不到半会儿，人群就渐渐稀散开来，大抵是要开始载歌载舞了，这是我最不擅长应付的领域，豪饮了三杯果酒，便有了打道回府的劲。

　　我向洗手间走去，决定洗一把脸就“say goodbye”。但一股狠劲又猛得把我拽住，果然又是这个熟悉的力度。爷的青春回来了，滕斯兄弟！

　　见她满头大汗，急急忙忙的，估计是翻江倒海在人群中苦觅我呢，我满怀兴趣地倚靠在转角玄关处，饶有兴趣地问道：“说说吧，妞。对哥这么执着，安得什么狼子野心啊！”

　　滕斯面色扭曲地瞅了我一眼，无语地摆了摆手，鄙夷地说道：“爱听不听。你真会摊上事，不过我看你这春游来的状态，不像是知情人。你这邀请函谁给你的。”我抱着多多益善的心态，怀胸听她的博学大论，见她这么一问，也就回了句“塞家门口的”。

　　“…… 吼，人家七个葫芦娃，再凑你这么一个‘牛娃’。你怎么这么有上进心呢，自觉上套！”滕斯肉眼可见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哪学的，这么粗鄙。

　　“何出此言……？”

　　“我只能给你临时抱抱佛脚了，这事还是得靠你自己解决。”滕斯猛然正色，搞得反倒是我自己吊儿郎当了，看她这样子，得是什么地下党派的革命机密吧。

　　“这个金家糜下的酒店，看似是经营商业小本，但是……”滕斯顿了顿，我也趁着想了想，这修得堪比皇家园林的酒店也不算是小本生意了呀。

　　“这些年，你没本事参加这些复杂的上层聚会……这是实话你没必要把眉毛扭起来。本来陈家就开始衰颓，再加上你这么一闹，与陈家断绝关系，不知道是再正常不过了。”滕斯继续说道，“金家最近不知道哪个海外世家进行了一场交易，具体内容你下去后就会知道。唯一我能知道的是，他们开张了一个叫‘金樽美酒’的地下游戏，这个金曦酒店不过是一只纸老虎。而你们这批拿着黑金邀请函的人会在下面聚一聚。”

　　“你是说……”我略略邹起了眉头，“这家酒店不过是层饺子皮，金家真正开荤的地方——是这下面？而且我们这一帮人还要聚一聚，客客气气地泡茶唠嗑。”

　　这些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