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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银杏和时言 “我欠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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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九月。
早上七点整,六中有些人却还没有多热闹。陈忆站在银杏树下,银杏叶有的已经开始慢慢变黄了。
有一片树叶被风吹落,恰好落到陈忆手上。陈忆用两只手抓住银杏叶的首和尾,放在阳光下。
“您好,请问一下三中在哪里?”一个清冷的声音落入她耳里,她循着声音看去。
时言。
陈忆笑了笑:“三中吗?对面就是三中。”
“谢谢。”陈忆反应过来那少年已经进入了去三中必经的一条小巷子。
陈忆只看见一个背影,少年单手插着兜,一边肩斜挎着一个黑色书包。她看着他慢慢的进入黑暗里,直到消失。
陈忆抬起手看了看表,7:20。缓缓走进了她该去的教室。
也许是刚开学几天,认识了新的同学,教室里吵吵嚷嚷。有拿着镜子整理头发的,或者是和周围同学谈论着最近的明星。
陈忆没多大兴趣,时针缓缓推进,开始了一天的课程。
“你听懂了吗?”坐在陈忆前面的女生收拾着书包询问同桌。
“没大听懂,我回去练练题吧。”那女生收拾好了书,回头对同桌说了声“明天见。”
可能是因为刚开学几天,“凶名在外”的老班大发慈悲没布置作业,陈忆也就只是随手拿了几本书装在帆布包里。
到三中的路也是她回家的路,走到了尽头会分出两条小路,一条去三中,一条是陈忆回家的路。
小巷子里本来就阴暗潮湿,徐州最近又下了一场雨,更是阴暗。
“你他.妈有没有钱?没有就去借。怎么?你会瞪我不会啊!有本事你就来杀了我。”听声音应该是个高中学生。
陈忆抱着书停住了脚步,躲在了墙后。
这种事,能不管就不管。到了最后,反倒惹火上身。
她又不是什么圣人。
陈忆探出头扫视了一周,大约有四五个人的样子。
一个学生正在被另一个不知道是高一还是高二的同学按在墙上打,一拳.又一拳。
陈忆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事太正常了。
每天遇见一个,你就每天救一个吗?
“行了,打够了就松手。”陈忆才注视到另一边墙上。
时言。
他靠在墙上,一只手里拿着一根烟。说完了话之后,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陈忆不知道在这群人里他是怎样的,能知道的是,刚才还在打人的同学对他是恐惧同时也是尊敬的。
“行,言哥。”那人转身说:“记住了,明天这个地方,再拿不出钱。”他拍了拍小同学的脸,话没说完,但是他懂。
“走吧,言哥。”转而谄媚的看着时言。
陈忆松了一口气,时言拍掉那人的手。向陈忆的方向看了一眼,和陈忆对视了一秒。
那一眼是什么呢?威胁?时言他从来不怕。
说不清楚。
陈忆缩回了头。
“后面有什么吗?”那人回头看了一眼。
“没什么。”时言扳回了他的脸。
等到确认他们走远了,陈忆才跑出去。
她蹲在那同学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包含酒精的湿纸巾。
“同学,凑合用。”
等到那同学擦完了血,陈忆又掏出两个创口贴。
卡通的。
那同学注视了好久,久到陈忆都怀疑自己了。最后还是陈忆撕开贴在他伤口上。
陈忆扶着他,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同学,你叫什么?我叫陈忆,回忆的忆。”
“靳秽。”
“靳啊,这个姓氏挺少见的。”
“那靳同学,你几年级的?”
“高二。”
“……”陈忆沉默了半秒。
“你是不是好奇,我高二的还让他们高一的欺负?”
靳秽抬头看了看陈忆,“那个抽烟的,我欠他的。”
陈忆不太理解。
欠时言?
什么意思?
不过靳秽没说,她也就不问。
“就到这儿吧,没有几步路了。我自己回去。”靳秽把手拿下来,“谢谢了陈学妹。”
“你真的不去医院看一下吗?”陈忆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我没事。”
靳秽一步步上了楼,陈忆还是有些担心。
他家里现在没开灯,还很安静。估计是一个人住。
陈忆走出了小区两步,又叹了口气,转身回去看靳秽。
陈忆刚才看了下,好像是5楼7号。
走到那里去,陈忆敲了敲门。
等了几秒,没人应?
“靳秽,我进来了。”虽是这么说,陈忆还是在外面等了半分钟才进门。
陈忆进门瞟了一眼隐约看见靳秽疼的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她没开灯。
靳秽这样自己也煮不了饭。
“算了,我最后当一次好人。”陈忆小声嘀咕着。
“靳秽,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饭店。一起去吧。”
陈忆也奇怪自己怎么第一次对外人这么自来熟。
靳秽像是思考似的,“行,那你等我一会儿。”
陈忆退出了门,顺带掩门。
“好。”
陈忆带着靳秽到了一家白粥店,找了一个边角的位置坐下。
有一说一,是真的好吃。
陈忆把这家店老板的传奇讲给靳秽听。靳秽也边吃粥边认认真真听故事。
陈忆和靳秽出来时,天已经开始黑了。
陈忆心里暗暗叹气,“你看你,预习计划又泡汤了吧。”
泡汤就泡汤吧,反正没救了。
陈忆感叹,他们之间那点儿尴尬气氛终于没了。
“靳秽,我回家了。”
“天黑了你自己注意。”
“嗯。”
“言哥,你看。”时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靳秽,你还真有本事。
陈忆回家换了双拖鞋,手机里有两条未读短信。
一条是年随诺的,一条是陈叶的。
都是关心她开学适不适应。
她只好一条一条回应。
她是一个人到徐州的,自己用年年积攒的钱租了个房子。
没办法,陈夷不在乎她。
陈忆把房间的灯打开,坐在客厅里的桌子上。她把包里的物理书拿出来预习。
8:15。
行,九点休息。
陈忆此时非常赞同一句话:初中的物理还能学,高中的物理简直是无字天书。
在睡觉之前陈忆又拿了一包湿纸巾放在包里。
其他学校都是刚开学就军训,这三中和六中的校长是奇葩。偏偏要等开学一周后军训,美其名曰“等学生适应之后再军训。”
一周的时间过去了一半,陈忆把班里的同学多多少少认识的差不多了。
太阳又从东边出来,带着朝露的树叶显得更加生机盎然。树叶上爬着几只叫不上名的昆虫在嗡嗡作响。
六点四十。
陈忆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她。
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强制清醒。
她不太想说话,嗓子有些干,于是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陈忆实在是不想做饭。
她收拾好东西出门,转个角到了一家小吃店。她点了份牛肉米粉。因为陈忆常来,老板也认识。特地多放了些牛肉。
陈忆这个人吧,有个毛病。总是喜欢规定做事的时间。她看了看表,还没到那个点,她就不进校门。
她在街上闲逛起来,有商贩大声吆喝声,有上班族边吃饭边拿着手机做PPT。
走到尽头有一家奶茶店,她最喜欢金桔柠檬水和果茶。
陈忆点了两杯柠檬水,摸索出手机点开“靳秽”这个人的通话界面。
“靳秽,是我。陈忆。”
“知道。”陈忆听他那声音就能想象出他一脸无奈的表情了。
“那个,你起床了没?”
“早起了。”
“我在你家楼下,没你微信。能出来吗?”
说实话,她还是挺担心靳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