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的逆袭之路》川玛

7、第 7 章

　　绿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朱夏躺在病床上昏睡，手臂上插着针，输着葡萄糖水，朱正茂和陈淑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守着。陈淑兰板着一张脸，毫无波动地说：“ 朱正茂，要是夏夏这次醒不来，我们就离婚吧。”

　　朱正茂慌了，知道老婆不是在赌气。他忙说：“ 医生不是说了么，夏夏没有大碍，她是一时情绪过于激动，加上身体不好，所以昏了。医生说了，睡一会就醒了。”

　　陈淑兰说：“ 她从昨天下午睡到今天下午，还要睡多久？”

　　声音说：“ 你听到了么？你再装睡，你妈就要和你爸离婚了。”

　　朱夏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声音继续催她：“ 你赶紧起来和你爸妈回家去，不要再浪费医疗资源了。你知道这医院的床位有多紧张么？”

　　它太吵了，朱夏不得不在心里说：“ 你让我安静一会。”

　　声音笑了。它说：“ 你赶紧出院回家，我就安静一会，让你缅怀你的爱情，哈哈！”

　　朱夏大骂：“ 滚！” 她这骂声洪亮，床边守着的陈淑兰和朱正茂先惊后喜，两人凑到床头来看她是不是醒了。这两张脸理她的脸太近了，朱夏都能感到她爸的鼻孔在冲着自己的脸喷气了。她装不下去了，只好睁开了眼睛。

　　声音说：“ 你看你妈都哭了。”

　　朱夏说：“ 我要回家。”

　　晚上，朱夏拒绝了父母同睡的请求，想一个人呆着寝室里静静。陈淑兰脸上挂着微笑，小心翼翼地说：“ 那你可不要关门啊。你把门敞开，我和你爸就在客厅里躺一会，有什么事你就出来叫我们。”

　　朱夏有些莫名其妙。她问：“ 为什么啊？”

　　陈淑兰说：“ 方便你有事叫我们。关着门的话，我们怕听不到你的声音。”

　　声音嗤笑道：“ 你个傻逼，他们这是怕你一个人躲在卧室里自杀。你就别问了，敞开门让他们安心些。你没看见你爸妈的发根都白了么？他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给你找工作，还给你买了两套房。你就行行好，开着门睡吧。”

　　朱夏看向她父母的头顶，那黑发下密密地生长着白色的发根。她说：“ 好的，那我开着门睡。”
　　陈淑兰和朱正茂稍稍松了口气，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脸朝着朱夏卧室的方向。朱夏知道从沙发那里能看到自己的床尾，就把枕头往下移，人睡在床的中下部份，脚搁床尾。

　　声音问她：“ 你知道心疼你父母了啊？”

　　朱夏不理它。

　　声音说：“我知道你不会自杀。”

　　朱夏说：“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只要我赶紧出院，就让我安静一会么？”

　　声音反问：“ 难道我没有么？从你出院到刚才的这段时间里，我有说过一句话么？”

　　朱夏说：“ 要是你有一个身体，站在我面前，我一定打你。”

　　声音笑着说：“ 不，你想打的不是我，是别人。”

　　朱夏冷静地说：“ 是，我想打你，但更想打姓林的那一家人。我想把林文彬的棺材从坟里挖出来，往上面浇大便。我想把林花林草这两个泼妇杀人犯送进监狱，我想把那两个老王八蛋从我的房子里赶出去。”

　　声音嘲讽道：“ 那你加油。不过，在你养病的这段时间里，你妈已经试过为你出头了，她这么爱你，能走的路子都走了，可都没有成功。这个林家还是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背景在的。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在社会上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这些事情怕是办不到哟！”

　　朱夏说：“ 你等着看，我会办到的。”

　　声音问她：“ 你准备怎么办？”

　　这理想一落实到现实，就需要具体的计划。朱夏还真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声音转换了语气，如同一个少有的，对蠢笨的学生极有耐心的老师一样，和颜悦色地为朱夏提供指导。它说：“ 我说过，我是你祖宗，是为了帮助你才来的。你就按照我说的，一步一步来吧。”

　　第二天，朱夏醒得早，她是被尿憋醒的。家里有两个洗手间，她父母的主卧里有一个，另一个在厨房旁边。她去的是厨房旁边的那个。路过客厅时，她看见陈淑兰和朱正茂两人半躺在沙发上，眼睛都闭着，似乎在睡觉。

　　朱夏在方便后，又对着洗手间里的镜子照了一会，觉得自己比之前开起来好多了，这才打开洗手间的门出去。这一开门，她就被站在厕所门口的陈淑兰和朱正茂两人给吓了一跳。这两人刚才应该是在偷听厕所里的动静，朱正茂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杯，底部朝上。

　　声音说：“ 这还在担心你寻短见呢。”

　　陈淑兰和朱正茂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正尴尬不已。冷静下来的朱夏仔细观察了自己的父母，见这两人的眼睛里有红血丝，面色发黄，就知道他们昨晚应该是没有睡着，一直在留意自己的动静。

　　朱夏难过了，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为自己的父母感到难过。她站在厕所门口，坚定地对她的爸妈说：“ 你们放心吧，我是不会自杀的。”

　　正苦于为自己的偷听行为找借口的两口子没有料到，朱夏竟这么直接地回应了他们担忧的事情，且态度如此积极，这两人都愣了一下。稍后，朱正茂先放松了，握着玻璃杯喜形于色，陈淑兰不敢高兴的太早，压着激动的心情问她：“ 夏夏，你说的是真的么？”

　　朱夏认真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说：“ 真的，我想开了，我要好好的活着，要去找一个工作，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陈淑兰激动得两手一拍，大笑道：“ 好啊，那就好。我是等到这一天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太好了！走，我们去吃早饭去。”

　　朱夏也笑着说：“ 好的，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你们安安心心的睡一觉。”

　　这两口子睡得并不安心。吃完了早饭后，陈淑兰和朱正茂要朱夏陪着他们睡。朱夏躺在他们中间，她爸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她妈的腿搭在她身上，整个人简直动弹不得。

　　她心想：“ 这是要干嘛？不是都说过了我不会自杀么？”

　　声音嘲笑她：“ 你爸妈这是被你给吓坏了，吓出心理阴影了。所谓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你自己想想你那天在咖啡馆那个样子有多吓人，跟犯精神病一样，自己咬自己，还大叫一声昏过去。你想想，吓人不？”

　　朱夏听它这么说，就躺平不动了。等到下午旁边的两人醒来时，她已经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全身僵硬。朱正茂把她扶到客厅去，陈淑兰笑着抱怨她：“ 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睡觉都不知道翻身啊？”

　　声音在朱夏耳边笑岔了气，朱夏：“……”

　　兰园那边送来了几道菜，陈淑兰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和老公倒了一杯，又给朱夏倒了杯酸奶。她愉快地说：“ 我们一家好久都没有这么聚过了，先喝一个。”

　　朱夏举起红酒杯，喝了一口酸奶，陈淑兰和朱正茂都喝完了。陈淑兰往朱夏碗里夹了一只鲍鱼，一块红烧肉，又拿碗盛了龙虾鸡蛋羹给她。朱夏说：“ 妈，我自己来，我能用筷子的。” 说着，她给陈淑兰和朱正茂各夹了菜。陈淑兰笑着说：“ 你这是出息了，想证明自己能动手了啊？”

　　朱夏说：“ 我早就能动手了，我小时候就会自己做蛋炒饭了。”

　　朱正茂说：“ 也是，你小时候，我跟你妈都很忙，没什么时间管你。可是你乖得很，什么都不需要我们操心，刚上小学就会炒饭给自己吃。”

　　朱夏说：“ 那是看你们在家里炒饭学的。”

　　陈淑兰说：“ 是，小时候不操心，长大了操心。”

　　朱夏说：“ 是的，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我敬你们一杯。”

　　陈淑兰感动地说：“ 老朱，我们家朱夏长大了。”

　　朱夏说：“ 我都快27了，都已经长得很大了，再长大就老了。”

　　陈淑兰笑道：“ 你这孩子，别胡说八道了，你还小得很。”

　　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你妈真有趣。”

　　朱夏：“…….”

　　吃了几口菜后，朱夏说：“ 爸，妈，我准备去找个工作。”

　　陈淑兰说：“ 你要去上班啊？回小学么？我去给你问问。”

　　朱夏说：“ 不，我不回小学，我想去电视台当一个记者。”

　　陈淑兰说：“ 为什么要当记者，还要去电视台？我听说这工作挺累的，还不一定有编制。还是去小学当老师吧，既有寒暑假，清闲自在，还有编制，工作稳定。”

　　朱夏说：“ 我本科学的是传媒，我想去找一份对口的工作。”

　　陈淑兰说：“ 你就听妈一句，回去当小学老师吧。当记者的话，你的身体吃不消啊。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何必那么拼命呢？”

　　朱夏说：“ 你不也是女人么，你不拼命么？我这是向你学习。”

　　陈淑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又生气又好笑地说：“ 我拼命，我拼命那是因为你爸他是个…….是因为你爸他工资低。你拼什么拼？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我那个兰园，将来还不是你的。”

　　朱正茂说：“ 你们两个吵架，怎么我还挨骂了？夏夏，你还是听你妈的话吧，你妈这是心疼你。”

　　声音说：“ 朱夏，这次你可得顶住了，不能像上次那样，轻易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