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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今天黑羽老大得到爱情了吗 关于黑羽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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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九州乱世,独有枫镇一方天地享有令人沉醉的安宁。
但也不完全是。
我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躺在太师椅上,吃着一瓣冰镇西瓜,看着烈日下自己身边忙忙碌碌的众多土匪小子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正如所见,枫镇唯一算是不太和平的大概就是我们这个土匪帮了。
我叫小巴,性别男,是山寨顶呱呱的二把手。
在我旁边吃着整个西瓜的是我的老大,他叫黑羽,他很厉害。
厉害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明白,只是从我记事起,我的身边就有了他,不,换句话说,是我一直跟在他身后。
在我的脑海中,只记得一片灰色与血色的画面里,老大仔细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逆着光朝我伸出了手,对我说,“跟我走吧。”于是我就鬼使神差地牵住了他的手,没想到这一牵就是十几年。
寨里的老人们说,很早以前,惨兮兮的黑羽老大就来到了这个寨子里,当然后面跟着个惨兮兮加倍的我。
乱世之年,寨里的人当然明白我们的不容易,看在我们还是小孩子的份上,大发慈悲给我们提供了一间小破房,屋顶漏雨,窗户漏风,屋内摆设只有床和几张桌子椅子。
那鬼地方就成了我们十几年的住所。
直到黑羽老大十七岁,开始参与寨主的争夺,寨子里的人才将十几年前小脸灰扑扑身形削瘦穿的破破烂烂与现在意气风发,智勇双全的少年联系起来。
于是大跌所有人眼镜的,黑羽老大成了新一届的寨主。
只有我知道,小时候黑羽老大总是看起来脏兮兮的,每天都有新伤痕,是因为寨子里的人非常排外。
饥荒之年,多了一个人,就多了一张吃饭的嘴。更何况我们两个小屁孩,完全在劳动中派不上用场。
歧视和白眼从来不因为我们是小孩子而少了我们。
寨里的小孩也是如此,总是趁别人不注意,将我和黑羽老大逼到角落,拳脚相加还不忘奚落嘲讽。
小孩子的拳脚从来不知轻重,黑羽老大总是将我护在怀里,尽管有时候,黑羽老大滚烫的眼泪都流到了我的手上,他也硬生生挨着一声不吭,没有和那群小孩计较,照样第二天摆着笑脸礼貌面对那些孩子的大人,因为黑羽老大知道,自己太弱小,要依靠着别人生活。
黑羽老大的武功,求得也极为不易。
那年冬天求师黑羽老大没让我跟着去,但我还是偷偷摸摸去了。
我躲在角落,看着黑羽老大跪在门外雪里整整三晚,发烧晕倒了也完全没有人理睬。
我哭着上前拉着黑羽老大走,他不肯,小脸通红地推着我说,冷,让我回去。
我当时真的不明白,如果是寨子里的人,老师立马就会接受,不管是多么愚钝的小孩,可为什么老大那么聪明,老师却狠心让他跪了这么久?
好说歹说我终于把老大拉回去了,可一天老大夜里又不见了,直到第二天傍晚我才看见他,一样的是满身伤痕,不一样的,是老大突然明亮起来的璀璨的蓝色眼眸。
我帮老大准备好洗澡水,干净衣物,什么也没说。
所以那天他在寨主竞争比赛中胜利,激动之余,我抱着黑羽老大哭得一点话也说不出,黑羽老大只是拍了拍我的背,轻轻把我拉开。
我知道,这么多年了,黑羽老大还是想让大家认同自己,相信自己可以让寨子变得更好,无关身份。
一两年过去了,寨中的人们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嗤之以鼻处处不配合,到如今的心服口服纷纷称赞。
谁不夸呢,我啃了一大口西瓜美滋滋地在内心称赞着老大。
从前大家都是迫不得已做了土匪,说出来都不好听。
如今老大帮大家在镇里散散落落都做着小本生意,不仅面子上倍儿好看,生活也奔向小康了,连我们住的小破房,都被寨里人改造成了两栋小别墅,我一栋老大一栋。
寨里人其乐融融老大自是高兴,不过,我还是觉得,老大总是若有若无地流露出几丝想念。
每年的5月4日,老大总会去寨子尽头的大桃花树下。
以前,只是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成年以后,就会对立摆上两个碗,成罐成罐地喝着自己酿的桃花酒,从来不许任何人打扰。
我只是听换酒的姐姐说,黑羽老大有时会念叨“工藤工藤”什么的。
工藤?我挠了挠脑袋,是个人?怎么从来没听老大说过?
等老大酒醒了我问他,老大明显愣了一下,常年对人摆的扑克脸也意外地僵了僵。
“嗯?”我催问。
“很好的朋友,不过小时候走散了。”老大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去,显然不太想让我继续问下去。
我撇了撇嘴,去准备食材。
食材是为了老大在山下办的一个小饭店,他负责收钱我负责烧饭。
只是我们家店收钱方式似乎略有一丢丢的……特色。
通常客人吃饭前不得不欣赏老大的魔术表演(我也不知道老大从哪学的),别人以为老大只是为了博得别人的掌声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可爱的老大会在你惊讶的神情还没收回去之前问你他的魔术方法,不然客人的饭钱出多出少得让老大说了算。
我站在柜台前,无数次感叹可怕的不是土匪,而是有文化的土匪,无数次看客人惊讶地神情慢慢变为惊恐,几乎无一例外。
用我们可爱的老大的话来说,看不一样的人展现出一样的表情,那不是很精彩吗?!!
但是,老大对于美丽的女士们从来都没有抵抗力,即使看不出来手法也没关系,饭钱是相当的便宜,完全不顾在他身后拨着算盘咬牙切齿的我。
太过分了吧!!钱得让我补也就算了,妹子没有我的不可忍啊啊啊!!!
就算我气的要一蹦三尺高,老大也只会一巴掌把我拍回地下六尺,然后和蔼可亲地拍拍我的头,人模狗样儿地对我说:“对一个女士尊重是一个绅士最基本的行为。”
老大我也想尊重啊你给过我尊重的机会吗请问???
当然,让我闪亮登场的机会也不是没有。
我记忆最深的第一次,充满对自己被支配的恐惧。
当店里出现悲催看不出老大魔术手法还被老大大价钱讹诈的时候,终于有人忿忿不平地准备挑事。
这时,我的可爱的老大从人群中为他空出的一条道里慢慢地走出来,正气凛然地一挥袖,别人以为会有什么绝世武器,结果没想到老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推到了壮汉面前,双手奉上给打的那种。
我:???
我都准备好小板凳当吃瓜群众了突然被告知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沙包???
当然我多年跟在老大身后,打架的本领算不上最强也勉勉强强。
但明明老大一抬手就揍倒一片的事为什么每次都找我啊!!!
当我终于忍不住捂着一块淤青对老大哭诉。
老大伸手狠狠按了一下我的淤青处,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老大就一瞬间退到了几丈外。
只见老大淡淡一笑,双手负后,昂首挺胸,颇有世外高人遗世独立卓然不群的风范,淡淡一句“给你锻炼锻炼。”
后知后觉惨叫出声的我:???
这还是个人嘛???
算了算了,我是好小巴,老大对我再怎么样他也是我的好老大。
我读完《二把手欲成一把手反被反杀》之后吓得一激灵,如上想到。
古往今来,事情的转折往往就在平淡无奇的一天。
店里的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喝茶,连老大都没了兴致表演魔术,趴在干干净净的桌子上整个头都埋进了膀弯呼呼大睡。
我在柜台上一边打着瞌睡,一边还得留心客人会不会赖账逃跑。
啧,生活不易。
恍惚间,一阵阵马蹄声都来的那么不真实。
我眼中,只见一个白衣少年骑着骏马翩翩而来,他经过的地方,似乎都失去了颜色,只有那个少年颜色鲜明而不刺眼,虽然容颜模糊,却给人感觉温软如玉。
等那个少年翻身下马,渐渐走近我才看清了他的容貌。
?!“你……”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这个少年怎么会这么像黑羽老大?!除了如沐春风的气场,似乎无一处不像的那个还在昏睡如猪的那个人的。
“你好,我叫工藤。”
???他就是工藤!!!
工藤先生见我还处于莫名其妙地震惊之中,耸了耸肩,转身径直走向了黑羽老大。
“咚咚咚”扣了几下黑羽老大趴着的桌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把老大吵醒。
“谁……”老大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满脸困倦地抬起头,在看到工藤先生的那一瞬间就失了声。
“诶?掌柜,不介意给我表演一下魔术吧?”工藤先生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老大的额头,嗓音带了几丝压抑的笑意。
“好好好!”黑羽老大的脸上绽放出了他自从学会扑克脸之后最灿烂的笑容,连魔术表演我都能看出他的用心和一点点忐忑,似乎要把最好的呈现在工藤先生面前。
主动找上门来挑战老大的不是没有,但是能这么流畅地说出魔术手法的少之又少,更何况老大全程笑眯眯地听着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甚至工藤先生讲完了黑羽老大还主动要求再来一个试试。
老大的扑克脸哪去啦?
老大平时对我的颐指气使哪去啦?
我好意挑出一个错误来就友情获得一个爆栗的气哼哼的老大哪去啦?
哦天啊,老大没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友爱地互动。
生活,太难了。
(中)
星斗满天。
我清了清嗓子,示意两位爷已经很晚了。
我理解他乡逢故知为人生一大快事,(虽然我并不觉得这次两人的遇见为偶然),但是,工藤先生这么激动地献歌一首是会出人命的啊!!!
我以为工藤先生人如此温文尔雅,唱起歌来必定悦耳动听,所以在工藤先生提议他来唱一首的时候,我热情地鼓掌。
我真的一点也没看见醉的不省人事的老大突然清醒目光炯炯有神对我拼命地挤眉弄眼。
我都扬起了头张大嘴巴准备工藤先生唱完之后给他一个诗歌级的赞颂,还是没有看到在工藤先生背后的老大默默喝了一杯酒,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
……
工藤先生一开嗓,看起来要唱长歌的那种。
店里的客人全悄悄地跑了,没一个付钱的那种。
我哭了,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的那种。
眯瞪着眼睛的工藤先生不明所以地继续唱,自我陶醉旁若无人的那种。
泪眼朦胧中,我看见每次工藤先生转头看向老大,黑羽老大必定是回报以灿烂耀眼的笑容,外加数不清的赞美之词;我看见每次工藤先生回头看向我继续唱歌,黑羽老大必定是哭丧着生无可恋脸,外加絮絮叨叨大概在念叨着“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瞎了,一看见黑羽老大和工藤先生就瞎的那种。
等两人终于闹腾完了,我开始思索工藤先生的住宿问题。
我站在我和我老大房子前的岔路口,一手扶一个醉鬼,陷入了沉思。
老大似乎有了自己的房子之后从来不许别人进来过,大概工藤先生???
我刚准备对工藤先生说那就跟我回去吧。
老大突然之间又神奇地清醒了!
老大瞬间站得笔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我看不懂的色彩。
几乎强硬地从我手上接过昏昏沉沉的工藤先生,脸色正常的的像完全没有喝过酒的样子,迈着矫健的步伐扶着工藤先生朝黑羽宅走过去,浑身上下透露着“我很清醒你老大我很稳”的气息。
到了家门口,我不放心地想进去照顾照顾,结果老大动作干脆利落一巴掌关上了门,差点撞上了我的鼻子。
我:???
OKOK,老大这么厉害肯定能乖乖洗完澡上床睡觉的吧。
结果第二天中午,门被我拍的摇摇晃晃还不见人出来的我终于慌了。
一脚踹开门却发现这两玩意端端正正以昨晚我见他们最后一眼的姿势睡在门口。
我抽了抽嘴角,瞬间脑补出了昨晚老大逞强,结果门一关就瘫下去。
突然福至心灵地觉得,老大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
当然工藤先生默认地在黑羽宅住下了。
》》》关于桃花
工藤先生的到来为我们这个寨子带来了不少人气与活力。
从各家姑娘竞相送来的情书和礼物,以及路上时不时砸下的绣球手绢就可以看出姑娘们的狂热。
黑羽老大最近比较忙,再加上工藤先生刻意将情书扔掉,礼物全送给了我,老大就没太在意。
但这并不能阻挡姑娘们如火的热情。
终于有老婆婆忍不住了,在老大要外出办事的路上拦下了他。
“黑羽啊,你的人品奶奶是知道的,好的没得话说,相比你的兄弟也是如此吧。”
黑羽老大好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确”
老婆婆笑的更开心了,“那你的兄弟还没娶妻吧。”
黑羽老大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招了招手,示意老婆婆上前听。
看着老大猥琐的笑容,年少无知的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不喜欢女人。”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黑羽老大自己桃花朵朵开不说,还硬生生掐断了工藤先生的大好桃花。
我替工藤先生委屈,但我不敢说。
从此,追着工藤先生的女孩们的眼神全变了,通通由爱慕转向了姨母的叹息。
工藤先生不解。
我小巴什么都知道,但我不敢说。
》》》关于做菜
有天趁工藤先生不在家,自从开了饭店从来没踏进厨房一步的老大突然笑得贼兮兮地找上我。
“小巴啊,我突然觉得你做菜特别好吃,好吃到哭泣。”
我朝老大很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继续翻炒手里的菜。
“老大,您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您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啊。”
一向在外人面前以雷厉风行著称的老大,突然吞吞吐吐了起来。
“额……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想让你教会我一些菜,简单又好吃就行。”
“???”老大今天是发什么疯?明明十几年的饭菜都是我做,现在终于良心发现我的不容易了?
看我还是迟迟不肯动手脸上写满了疑惑的样子,老大破罐子破摔地大吼了一声。
“就这么说!我想给工藤做饭!怎样!教!还是教!”
……
我叹了一口气,抹了把脸,替老大系上粉嫩嫩的围裙,再扎上粉嫩嫩的蝴蝶结。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
在老大成功毁掉十几个鸡蛋以及十几个番茄之后,老大亲手做的番茄炒鸡蛋终于混着午饭端到了工藤先生的面前。
在黑羽老大满眼亮晶晶目光的期待下,工藤先生终于将转了又转的筷子转向了那盘番茄炒鸡蛋。
在尝了一口后,感觉是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有点甜”,又风轻云淡地假装什么都没说过破天荒地将那盘番茄炒鸡蛋吃了个干净。
哦天啊,这要不是故意的我小巴和老大单挑。
但不管怎样,老大身后那个隐形的尾巴似乎摇啊摇的要翘上天了是真的。
又过了几天,同样的脸庞,不一样的人再次跨进了我的厨房。
“工藤先生?有什么事嘛?”
“额……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想让你教我一下剁椒鱼头怎么做。离家乡太久了,有点想念家乡的味道。”工藤先生振振有词。
我不疑有他,立马带着工藤先生去河边捕鱼。
也是运气超好,钓到了一条鱼,头也足够大,刚好做剁椒鱼头。
只是想起这鱼……
我悲伤地捂了捂眼睛。
想当年,我好不容易钓到的一条中等大小的鱼,就学会的第一道菜,清蒸鱼。
我还记得当时自己是多么的骄傲与自豪,信心满满地端去给老大品尝,自以为老大会感动的热泪盈眶,会同样骄傲地摸摸我的头,夸我懂事。
谁知道老大热泪盈眶地让我把鱼端到十米开外的桌上是真的,在我等待摸头的时候我一脚被踹开十米远也是真的。
热泪盈眶加倍的我终于觉得热泪盈眶的老大有什么不对劲。
我以为的激动到颤抖的脸,原来是恐惧到颤抖的脸。
刹那间我摸着屁股明白了许多。
哦,我好爱鱼。
于是时隔多年,我两的饭桌上从来也没出现过鱼,黑羽老大也就从来没有像那天那么崩溃过。
但是就在我教会工藤先生剁椒鱼头的第二天。
剁椒鱼头就被大大咧咧地摆上了宴席。
黑羽老大刹那间脸变得雪白,扑克脸全盘崩坏。
与鱼头上的眼睛对视的老大的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迷惑。
我好想笑出猪叫,但是我不敢。
我以为老大会对我一样对待工藤先生,谁知道老大一把抱住了工藤先生,用沙哑而迷人的嗓音说:“辛苦你了,新一。”
然后头都不回地拔腿就跑。
我:???
工藤先生:???
我同情地看着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工藤先生,向他娓娓道来老大怕鱼这个事实。
可是等我讲完之后,工藤先生脸上出现的并不是恍然大悟,而是露出了与那天老大替工藤先生掐桃花时一样恶劣的笑容。
“小巴,我想向你请教一下,酸菜鱼、糖醋带鱼、松鼠鳜鱼、红小豆焖鲤鱼、葱烧黄花鱼、双椒鱼头、古早味蒸鱼、蒜子啤酒烧鱼块、酥炸小黄鱼、口水鱼、煎鱼、蒸鱼、鳕鱼、糖醋鱼、红烧鱼、花椒鱼片、葱油鱼、糖醋脆皮鱼、剁椒鱼头、火锅鱼、水煮鱼、啤酒鱼怎么做?”
我深吸了一口气,黑羽老大的恶劣仅仅掐了桃花,但是工藤先生的恶劣怎么要命啊!!!
我明知道老大可能知道真相后会打死我,但是在工藤先生的“温柔劝说”,什么我们要帮黑羽老大克服弱点啊巴拉巴拉,我还是将十八般技艺交给了工藤先生。
于是接下来这十几天,老大的脸色像霓虹灯一样精彩。
饭桌上天天有鱼,都不带重样的,而且每次都被漂漂亮亮地摆在老大面前,与老大深情对望。
老大坚持了几天之后,准备舍弃肚子而保全性命。
谁知道他的逃跑计划才实施一天,第二天及以后就被工藤先生手拉着手回到了饭桌。
经过我和工藤先生的不懈努力,黑羽老大终于能在饭桌上面不改色地吃饭了。
当然,换来的是我的屁股的色彩纷呈与对工藤先生的热烈拥抱。
我小巴不服,但我不敢说。
》》》关于打架
当那几天老大频繁出去找别的小寨子谈话想要合并成一个大寨子,但不带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但是工藤先生恰好去镇子里办事,所以以我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直到有一天黑羽老大一瘸一拐的回来,身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迹和伤口的时候,我慌了。
自从老大得到老师真传之后,很少有人能将老大伤成这样。
当我问及是谁的时候,老大一边冒着冷汗,一边自己准备扯布条包扎。
“切,不过是那几个小寨子里的人暗算罢了。”
我毫不客气地拍掉老大的手,拿来毛巾与伤药为他涂抹。
“谈不拢就算了呗,工藤先生看到你这样该多担心啊。”
本来呈装死状的老大突然朝我狡黠一笑,“所以我把他打发去镇里了啊。”
我面不改色地说道,“晚了,我今天早上就让他回寨,说你很想他,不出意外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果然黑羽老大气急败坏,“小巴!你!!!”
“啊工藤先生你回来了!”
老大闻言立刻将头埋进被窝里,死也不肯出来。
“黑羽!”工藤先生一看地上的血迹就什么都明白了。
工藤先生很生气,被窝抖三抖。
老大像王八似的小心翼翼探出头,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试图获得同情,再配上刻意软下来的声调“新一,我好痛啊”。
我捂了捂脸,不忍直视。
没想到看起来“我很生气我要打死你的”工藤先生很吃这一套!
气汹汹的脸立刻缓和了几分,但还是雄赳赳气哼哼地走过去,惩罚似的揉了揉老大一头乱发,接过了我手里的药碗,一勺一勺极尽温柔给老大喂药,嘴上还不饶人地警告“再出去打架就把你扔去喂鱼”之类之类。
而老大明明幸福地冒泡了还委屈巴巴地说隔壁寨好凶好凶根本打不过之类之类。
我默默地退了出去,开始怀疑别人传进来的话“隔壁寨有几个人被未知人士打得不省人事,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是有人从隔壁寨带话让老大过去一趟是真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大,老大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这次我明白了老大想表达什么。
“劳资都被打成这样啦!怎么出去啦!还是小巴你帮我去一下好啦!要是解决不好你就不要回来啦!”
我深深地朝已经开始能手舞足蹈逗工藤先生开心的老大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小巴,觉得生活依然很难。
(下)
工藤先生在黑羽老大伤好几天后不顾老大死乞白赖地请求,就告辞离开了。
说是在镇上找了一份工作,有空再来。
工藤先生走的那天,我斜着眼观察老大,老大似乎毫不在乎的亚子。
老大继续平平淡淡过着属于他的生活,除了突然捡回来一只受伤的白兔子,还有每天一有空就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不知道干嘛。
我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趁老大外出办事钻进了他的书房。
书桌上只有一本没写完的日记以及摆在一边的深蓝色鹅毛笔。
我匆匆看了一眼标题:想念工藤先生的每一天
我满头黑线。
啧,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大这么闷骚。
“想念工藤先生的第一天:
今天工藤回去了,我什么话也没说。因为看工藤一脸严肃的样子,怕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说来也奇怪,到现在我还不太知道工藤此次来枫镇的身份,既然他没说,我也就没问。
虽然说起来有点贱的样子,但是我还是很想念工藤的把我拉到饭桌上的小手。我每次都装的一点也不情愿超级害怕,那是因为好想和工藤拉拉扯扯啊!!!
我今天从外面捡回来一只兔子,腿跌断了,但是还挺好看。叫什么名字呢?黑羽翠花???算了算了,还是养养等工藤回来再取名字吧。
幸亏兔子不吃鱼(小声bb)”
“想念工藤的第四天:
翠花太能吃了!已经能从一把胡萝卜吃到一筐胡萝卜的样子了!!!
小巴最近总是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他会不会也想吃………
天啊,我不太相信小巴这么丧尽天良!
他不会想抢翠花的胡萝卜吧!
要是工藤在一定能好好教育小巴,我就不能,所以我让他去劳动了一天,小巴回来果然眼神温柔多了。”
那是疲倦啊!!!还有谁想吃胡萝卜了???
只有老大你一眨不眨地看着别的小朋友吃冰棍心里才会想抢的吧?????
“工藤走后屋子里果然空荡荡的,半夜我都不能钻进工藤的被窝亲亲抱抱工藤了!可恶!
尽管夜晚一个抱抱白天一顿小拳拳,但是我终于觉得单调的生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我要尽量快点把山寨合并的事情谈妥,让整个山寨都做为工藤的定亲礼,这样工藤就能做我的压寨夫人了哈哈哈哈嘿嘿嘿嘎嘎嘎。”
“想念工藤的第九天:
小翠花的腿差不多快好了,我也能时不时在她脖子上拴根绳子溜兔子了。
本来我是对翠花充满信任的,所以第一天只是让小巴跟着她。
结果她趁小巴傻乐的功夫一溜烟跑到了别人家的胡萝卜田吃了个遍。
说实话,当我看见她四仰八叉挺着大肚子躺在菜地里的时候我真的好想说我不认识她,只好让小巴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这件事是在太过分了!
于是我罚翠花晚上只准吃一筐胡萝卜来作为偷吃的代价;小巴晚饭只准吃白米饭来作为整天只知道傻乐的惩罚!!!”
喂喂喂!我傻乐还不是因为你的日记太蛇皮了嘛!!!
“想念工藤的第十五天:
工藤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嗷嗷嗷!!!”
“想念工藤的第二十天:
工藤先生今天怎么还不回来???以为送个信就可以敷衍了事了嘛???送信的人还只是带话来,死都不告诉工藤住在哪,只可以捎话的话那些想他的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混蛋!”
“想念工藤的第三十一天:
今天又受了点伤,果然孤身一身闯进去有点冒险啊,不过隔壁寨倒是终于有了点松口的意思,还是很值得的。”
“想念工藤的第三十九天:
工藤不会不准备回来了吧,今天都六月十一了,我大概能在我生日之前能把合并寨子的事情办好,生日那天无论如何得把他请回来求婚的!!!有点慌张啊不知道他同不同意呢。
祈祷神的祝福。”
………
我第N次合上了老大的日记本,第N次溜出书房。
我开始为老大的未来深深担忧,老大什么事都已经准备好了,工藤先生还完全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老大终于忍不住了,差我去镇子里给他捎个信,让工藤先生六月二十一号务必回来一趟。
我怀揣着老大扑通扑通的一颗心,踏上了寻找压寨夫人的路程。
刚乔装进入镇子,就听见过路的人在议论。
“我们新来的县令好大气派,到达的日子明明是规定好的,硬是迟到了二十几天才来,听说啊,那二十几天就住在山上的那个土匪窝里!”
“难道县令已经被土匪给收买好了?诶哟,那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了啊!”
“瞎说!我听说啊,县令和那个李师爷在筹划端了那个土匪窝呢!”
“诶,还真别说,有那个可能!”
………
我对这些言论嗤之以鼻,我怎么不知道哪个县令住在我们山寨?
先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找到工藤先生才是第一大事!
也算是我好运,刚走过衙门面前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工藤先生!
我刚想上前打招呼,却被工藤先生身边站着的人给虎了神。
这不是前几年还叫嚣着要扫荡我们山寨的李师爷么!只不过有我们老大坐镇,屡战屡胜,李师爷倒也损失了不少人马,再加上最近几年我们山寨也没太干杀人放火之事,关于山寨的扫荡这件事就渐渐平了下来。
可这李师爷和工藤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我连忙躲到一旁,偷偷注意着动静。
街上人多嘈杂,影影约约只可听到“工藤县令” “土匪窝”“杀人放火” “这几日”“除掉”“特别是山寨老大黑羽”
将这几个词串起来一想,我的脑子直接当机。
难道工藤先生和李师爷是一伙的?还是枫镇新来的县令?难道真像人们说的,工藤先生住在我们那二十几天只是为了打探情报?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来,也不记得将信交给工藤先生,就连忙跑上了山。
一进山寨,就看见老大蹲在那很是好心情的一根一根胡萝卜喂着翠花。
老大一看见我,两眼就像是放着光:“怎么样?工藤给我回信了没有?”
“老大!”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工藤是县令!他过几日便要和李师爷一起来端掉我们这个山寨了!!!”
黑羽老大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怔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退去。
老大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拼命摇晃“不可能!工藤怎么会干这样的事???”
“咳咳咳………我亲耳听见工藤先生和李师爷叽叽咕咕,说我们山寨杀人放火的事干了不少,这几日便要除掉,特别是你!老大!”
老大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看到鱼还要惨败,像是支撑不住自己似的轰然跌倒了地上,颓然的样子像是看见了全鱼宴,还不得不全部吃掉的那种。
“老大!”
突然老大又想到了什么,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我去找他!你别跟着我!”
“老………”
老大不让我跟着,我便守在寨子门口等着。
那晚老大很晚才回来,准确地来说,是醉醺醺地一步三摇地回来。
我急忙上前搀扶,老大却一把推开了我,敲着我的脑壳子说:
“小巴,你的情报错了!”
错了不就好了么?可看老大这样子也不像是解开误会的样子啊!
“我去见了工藤,你猜怎么着?门口的人说工藤说,他不认识我这个叫黑羽的!”
“哈??”
“我在酒楼里,还听到一个消息。他们说啊,李师爷准备在六月二十一号成功踏平山寨的晚上,将小女嫁给工藤县令,工藤也同意了!你说,好笑不好笑啊!
嗯?小巴?我们作为工藤的好朋友是不是应该给工藤先生准备一份大礼啊!”
老大越说,声音就越带了几分哽咽。
“老大,回去睡觉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好”
第二天起来,我原以为老大还会颓废地窝在家里,谁知道老大很早很早就起床了,已经在有条不紊地安排山寨的部署。
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淡漠地让人害怕。
“老大?”
“小巴,你来了啊。
麻烦你马上把要解放山寨的消息告诉寨子里的每一个人。
我已经想好了,其实呢,山寨被解散这件事我老早就想过了,所以呢,这几年我才会陆陆续续逼着大家在镇子里有了点资产。
但是寨子里还有的人,他们刚刚才被合并起来,大概又要解放,可能会有些不服。
这样吧,我还有些资产,全部分发给他们,但是要和他们说好了,明天工藤先生来的时候不可以反抗,要服从工藤先生的安排。
最后呢,既然寨子都没了,我当这么个老大也没什么意思,明天我们就走吧,随便到哪。
反正你老大我这么帅,也不怕没饭吃是吧。”
老大轻描淡写地安排好一切事情,就让我出去了。
看着寨子里的男女老少一脸不舍却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的心狠狠地揪了揪,这时候,最难过的应该是老大了吧。
无论怎么样,六月二十一日终归是要来的。
早上老大连我煮的长寿面也没吃,就带着几坛酒,去了老地方——村子尽头的大桃花树下。
我和村子里的一帮人一样,站在山寨门口,等待着工藤的到来。
不知等了多久,一小队人马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眼中。
是工藤先生。
可是明明是来干架的为什么那一小队人手里一点武器没有???
难道是在嘲笑我们???
寨里人摩拳擦掌,准备干架。
这时候,工藤先生突然让人抬出了一块被布盖着的大匾。
寨里人更生气了!架都没干自己就给自己发荣誉牌匾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寨里人准备冲锋。
工藤先生准备掀布。
寨里人迈出了第一步。
工藤先生掀开了大匾。
寨里人集体瞎了眼。
“和平山寨???”
工藤先生有些好笑地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本县令在你们这考察多时,觉得民风纯补,村民热情。并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是个土匪窝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特别是山寨老大黑羽”
工藤先生停顿了一下,目光扫了扫我们,寻找黑羽。
我示意老大在桃花树那,工藤先生便继续说:
“管寨有方,为山寨统一大业及改良做出重大贡献。
经本镇管理人员一致同意,特授予“和平山寨”称号。山寨一切人员均为本镇合法良民,从此享有本镇一切合法权利。”
寨子里的人抱头痛哭。
我也转悲为喜。
!!!!!嘤嘤嘤果然工藤先生是好人!!!!!
我刚想去告诉老大这个好消息,工藤先生就拦下了我。
“我自己去。”
桃花树下。
黑羽老大依靠在树下,一杯一杯地喝酒,眼角都被酒意熏得微红。
“黑羽?”
黑羽举杯淡淡地瞥了一眼来人,复而又仰头喝酒。
“工藤县令不是不认识我么?”
工藤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走到黑羽旁边坐下拿起酒杯自斟。
“给你寨子正名,要是我这个县令和山寨老大关系过分的好,这样别人怎么看呀?”
“正名?”黑羽眯了眯眼
“对啊,呐,“和平山寨”的牌匾还给你挂在山寨门口呢。”
“………李师爷不是说你办好了这件事就把女儿嫁给你给你庆功吗?”
工藤笑的更开心了。
“是有这么件事来着。”
黑羽回头瞪他。
“不过我拒绝了。”
黑羽没说话,他把头埋了起来不去看工藤。
因为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咚咚咚”跳个不停,不管到底是不是误会还是真相就是如此,从满脸笑容的工藤出现在黑羽眼里那一刻起,黑羽就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心甘情愿。
寂静良久,黑羽终于开了口:
“工藤,你知道的。今天是我生日。”
“所以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什么都可以吗?”
“对。”
黑羽突然站了起来背对着工藤,耳根泛红。
“嗯………占山为王,土匪基本上是男人,为首的大王如果没有夫人,人心就不稳,好日子就会不长。
工藤怎么会忍心我们整个山寨没有好日子过呢是吧?
但是有了压寨夫人就不同啦,山寨就巩固了。
如果为首的老大都娶不上媳妇,那就说明这个山寨的实力实在是太差了,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或者是这里物资水平太落后,没有油水。
如果大家看见这里是这样的话,自然不会上来陪着光棍老大挨饿,而光棍老大招不到足够的小弟,不能成立自己的武装力量,就不能下山无恶不做,自己还是要接着挨饿。
所以,在这个险恶的循环就要开始的时候,老大必须找到一个压寨夫人,并且通过他的正面影响将自己即将悲惨的命运扼杀在摇篮里.这样才能招到足够的赞助,然后才能使自己咸鱼翻身,鲤鱼打挺.。”
“………”
工藤摸了摸下巴,很是严肃地说:“好像确实很严重啊。”
“所以说啊,你………”黑羽突然回头,却冷不丁对上了工藤湛蓝的眼睛,瞬间溺毙其中。
工藤挑了挑眉,“我怎么了?”
“………为了山寨大计着想………你做我的压寨夫人好不好!”
黑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工藤的回答。
黑羽感觉到一个温软的东西映上了他的唇瓣,短暂几秒,一触及分。
等到黑羽缓缓睁开眼睛,工藤倚着树干笑的春风荡漾,除了脸颊微红,什么也看不出来。
“求之不得。”
END
(感谢阅读,礼貌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