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君》梦千丈

4、离山论道（1）

　　琴舒来到放置仙草灵药的地方，许多金色光团漂浮其中，一股淡淡的药香环绕，令人心旷神怡。

　　祈恩草也在其中，她飞身摊探手，一把抓过草药，却被一股吸力引走。

　　回过神来，祈恩草已飞出这间房。

　　怎么回事。

　　她起身跟着祈恩草的痕迹追去，最后停在第九层塔楼。

　　祈恩草能治外伤，能入宝斋是因其能治本源之伤，但其并不算太珍贵。

　　此刻祈恩草正悬在一列木阁旁边，奇怪，祈恩草灵性一般，怎么会自己到这来。

　　她再次去抓，祈恩草却又躲开，宝斋里无法动用灵力，她只能凭借身体巧劲，几番来回，那祈恩草始终绕在木阁旁边。

　　难道是木阁中有什么东西在牵绕祈恩草。

　　若是这样，她就先看看木阁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木阁没有阵法，她打开最上层的抽屉一看，是只精致的黑色小匕首，刀柄镶了几颗五彩宝石，刀鞘绣纹繁复，刃处泛光。

　　匕首一动，那祈恩草也跟着动。

　　她举过匕首，反手刺向祈恩草，但这次祈恩草并未逃离，而是温顺的跌落在刀身。

　　这还拿一赠一。

　　这匕首小巧，适合出其不意。寻月有时不在身边，届时这把小匕也能派上用场。这两件灵物有缘，她也就拿出去登记了。

　　叶云希见她还真拿了祈恩草，也只能随她，谁让薛少清是她们齐云峰的小师弟，下次真要好好教教这小子礼义廉耻。

　　“你最后只拿了个匕首出来？”叶云希瞧她手里抓着把黑色匕首，除了宝石有些特别，刀鞘全黑，再无什么特别。

　　“这东西或许与我有缘，必要之时可以防身。”

　　她将东西收进腰袋：“你帮我把草药拿去给清清吧，我想先去万药堂一趟。”

　　“我才不呢，你自己去。你去万药堂作甚？受伤了？”

　　让她拿着药去给薛少清，不就是让她去认错吗。她有什么错，明明是薛少清的错。

　　“对，我去拿点调整内息的丹药，这祈恩草没了灵力呵护枯萎得很快，我怕送到清清手上时，会流失掉精华。你别怄气，就当帮我个忙。”

　　这话半假半真，让叶子给清清送去，也好缓和两人关系，否则两人又得半月不说话，苦的是她。

　　至于祈恩草，她已用上好的玉瓶封住，这会好好的。

　　叶云希拿过玉瓶：“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去的。”

　　琴舒笑笑，万药堂由七长老萧文掌管，他熟读天下药经，知万物药理。

　　御灵宗共有十位长老，每位长老各有精通，自成一脉，各收座下弟子，除了七长老。他虽为长老，但修行一窍不通，因其曾在一次师门危难中立下大功，破格提升为长老。

　　掌门也特地将万药堂交予萧文掌管，培养其众弟子通晓药理，救人性命，类似凡间的医馆。
　　“萧长老。”

　　她已是这里的常客，堂中弟子一见她就知道她要去找萧文长老。不用修练的日子，她就会到这来消磨时间，帮着归理药材，练些伤药之类的。

　　萧文正在药园移栽新的灵草，听得熟悉的声音，放下药壶：“小丫头，这么快就回来了。”

　　琴舒走前曾来告知，说此行要去一月有余，这才半月就回来了。

　　“怎么，又惦记上什么宝贝了。”琴舒每次下山，都会来这抓走一大堆药丹。

　　琴舒拿起药壶替他照料刚入土的灵药：“哪有，我是想来问您一件事。”

　　萧文点头，又去看看其他草药的生长情况。

　　“您可知祈恩草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她跟在身后。

　　“祈恩草？我这可没有。”萧文先否认，脑里飞快寻找祈恩草的信息：“通天宝鉴里就有记载，你不是背过这本书吗。”

　　“可通天宝鉴上面只草草带过，我想知道祈恩草会跟什么东西相互吸引。”

　　祈恩草不算特别稀有，大部分药经都只记载了其功效如何，今日那祈恩草竟与匕首有反应，却无从查起，只能来问萧文长老。

　　“嗯..祈恩草生于山涧的灵力浓郁之地。若真说有什么东西与之相互吸引，想必也是本源很强的物件。”

　　“您看看这个。”

　　她把匕首掏出，萧文接过，仔细端详一番，摇摇头：“我没有灵力，看不出太多。可这匕首尚未认主，若是祈恩草与这东西相互吸引，或许是件蒙尘的法器也未可知。”

　　回齐云峰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萧文长老的话。

　　本源很强，尚未认主…

　　可这匕首怎么看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不如…

　　她用匕首在掌心划下一道伤口，既然不知有何异样，先认主了再说。

　　她照着寻月认主的方式，先以血滋养，再用精血融进灵器。

　　可在进行到融血这一步，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有一股力量在排斥她的精血。

　　不是说还未认主吗，为何不行。

　　正巧谢之余才从议事殿退下，途径齐云峰，顺带来看看自家徒弟得了什么宝贝。

　　“小舒，去宝斋拿了什么好东西，为师替你看看。”

　　谢之闲躺在院里的藤椅上，闻见一股血腥味，再看染了血的匕首，心中顿时了然。

　　“这把匕首可没有寻月温顺，多少弟子想要令其认主，可最终都铩羽而归。”

　　“师父，这把匕首很珍贵吗？”

　　谢之余悠哉叹道：“也就那样，这把匕首桀骜得很，难以驯服，大家都不想要，现在既然被你带了出来，你不妨就想想如何能让这匕首认你为主，也算是我布置的任务。”

　　“那这把匕首是何来源，为何会如此？”
　　若能知其根本，她也好找寻对策。

　　“它名唯一，是以前仙家大战异族时被捡回来的，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先不说这个，此次下山可有新的收获？”
　　琴舒是齐云峰大师姐，平日修炼勤奋，办事也从未让他失望。

　　但就是这样，才要更加磨练心性。

　　御灵宗不缺天资聪颖的弟子，但近年来出色的弟子却愈发稀少，与百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大多弟子顺风顺水，未曾遭遇历练，心气甚高，这于修炼十分不利。若遭遇瓶颈，只怕难以突破。

　　他让琴舒下山历练几次，也希望她能从中悟出自己的道，而非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琴舒略一思考：“回师父，弟子此行修为虽未精进，但也思考甚多。弟子从前一心修道，但下山后才知，道有千万，不尽相同。何为正途，何为妖道，如何辩善恶，如何知是非。书上白纸黑字，却仍要躬行才知世事无常。”

　　“那你有何长进？”
　　谢之余听她一番自问自省，虽不免言语稚嫩，可也心性坚韧，看来历练对她却有裨益。

　　“弟子拙见，万物有道，却不可伤及无辜。不论天性如何，不论依何所存，仍要秉持己心，不可自怨自怜，放肆沉沦。”
　　琴舒回答，是对自己的疑惑回答，也是对幻妖那番话的回答。

　　若有机会，她也想亲自对幻妖说出。

　　“不错，倒是不虚此行。但你要记住，本性难移，顽固不化，终是天道不容。”
　　谢之余提点一二，琴舒受御灵宗多年教导，处事果断，待事清醒，可仍心存不该有的仁慈，此为大忌。

　　“对了，离山论道大会准备得如何？”
　　这也是他来见琴舒的目的。

　　离山是修道始祖凤淳飞升之地，故此仙门世家约定每五年一次由仙门轮流举办论道，意在交流。但随着时间变迁，论道大会已变成各方仙门年轻势力展现实力的盛会。

　　“弟子未敢偷懒，一直在修习玄天真诀。”
　　谢之余欣慰地点头，琴舒一向自觉，他象征性提点两句即可。

　　“有夜旭和成音，我也不指望你拔得头筹，别受伤就行。这届由贺海大家筹备，多半会有秘境历练，那里面也有不少好东西。这是寻音铃，可为你指引到想去的道路。”

　　离山论道五年一次，规定参赛者须得年龄在十七至二十七之间。他家小舒今年才满十八，今年就去体验一下即可。至于御灵宗的面子，交给夜旭和成音那两位天之骄子来挣罢。

　　“多谢师父，我还要准备其他什么吗？”
　　琴舒收下铃铛，她今年才有资格参加，心中也雀跃不已。大师兄上次得了二等，二师兄比她大上两岁，今年也是第一次参加。

　　不过大家都在卯足了劲修炼，这样难得的仙门盛会，一定很有意思。

　　“不用，你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安全，还有小叶子，看着点她。为师还有事，你自行修炼罢。”
　　谢之余得到答复后满意的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抓紧修炼，再同师兄请教修炼要点。薛少清刚满十七，也跟着凑热闹，不过他就是完全抱着随意的心态参加，因此也并未像她一般抓紧时间。

　　叶云希与琴舒年龄相仿，只是拜师时间较晚，因此成了齐云峰的二师姐。

　　三月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践行之际。

　　议事殿外的广场站满了人，此行御灵宗共有一百一十七名弟子出发，由二长老方净离和五长老姜雅领队，其他同门也来送别。

　　掌门已下令，午时一到，他们便通过传送阵出发。离山路远，他们中途还要周转几次传送阵。

　　此刻广场也人声鼎沸，琴舒他们立于其中。

　　“欸，咱们待会跟大师兄他们站一堆吧。”薛少清一到广场就在找裂云峰的弟子，夜旭参加过一次，十七岁就夺得二等，人人称奇。

　　“哎呀，大师兄要管裂云峰的人，小舒也要管咱们齐云峰的人，咱们站一堆不是给长老们添乱吗。你忘了掌门怎么说的了，要听从各峰大师兄师姐指挥。”

　　薛少清这家伙还是这么没眼力见，琴舒不仅是师门里的三师姐，还是齐云峰的大师姐，责任不小，哪能说走就走。

　　御灵宗论师姐师弟，不看年龄，只看入门时的天资。琴舒尚在襁褓之际，就被谢之闲捡回，测试天赋时引来五彩祥云，凤鸣九天，所以即便她年方十八，也成为了齐云峰大师姐。

　　齐云峰此次派了二十一位弟子，都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需要有人管着。他们还没人敢称自己的天赋超过琴舒，为此也都听她的话。

　　“清清，现在不急，等到了离山，夜师兄定会告诉我们更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琴舒开口，她现在确实不能随意走动，包括清清。他是这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最令人操心的，还好有小叶子替她管管。

　　说到这俩人，上次她将祈恩草交给小叶子算是做对了。清清要那祈恩草本就是为了小叶子。去年九大峰各自设擂，薛少清修为不够，被震云峰的一名弟子打倒后挑衅。

　　叶云希强行突破境界，替他报了仇，但也因此留下隐患。薛少清一直记着，眼看离山论道将近，这才想着向琴舒要一株祈恩草。

　　叶云希知道原委后，两人又和好如初。虽然他俩的日常除了吵架，还是吵架。

　　几人说着说着，时间也过得快，眨眼就到了午时。

　　参加的人踏入庞大的法阵，途中需要经过几座城镇，大概要两日才能到达，所以大家在路上还有时间可以休整。

　　掌门徐行发动阵法，硕大的金光从天而降，方才还围满人的广场一下少了些人。

　　“掌门，那些余孽又有些不安分，是否要派弟子前去斩草除根？”

　　于天威上报，每逢仙门盛会，总会有些不知好歹的家伙蠢蠢欲动。妖族那些东西杀不尽，又除不掉，真是惹人厌烦。

　　“不急，徐徐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