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此木刀

41、第 41 章 “还不至于

　　韩倾回过神后快速跑过去，蹲在薛指北面前小心翼翼喊他“……小北？”

　　薛指北没有反应也没应声，仍是看着手心里碎裂的表面无表情愣愣的流眼泪，脸上被血和泪弄的一片花

　　韩倾伸手去碰他的脸，试探着唤他“小北？小北？”

　　手指刚刚触到，薛指北打了个抖，一下子回过神来，攥紧了手里的表抬头看去，在看清眼前人是谁时他有一瞬的怔愣，紧接着慌乱起来下意识把握紧的拳头往身后藏

　　“你……你回来了啊”薛指北试着扯了扯嘴角，努力了半天结果只是徒劳无功

　　韩倾嗯了一声，去抓他藏在背后的手，表盘上的玻璃都碎了，那么握在手里会割伤的

　　薛指北挣扎着不让他碰，韩倾一手揽住他往怀里抱，一手去掰他的手指，嘴里哄着“乖，小北松手”，薛指北埋在他的怀里不住的摇头，眼泪疯狂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费了番功夫韩倾才把表拿过来，而薛指北的掌心早就被割的鲜血淋漓。韩倾看着那伤口，细细将还插在肉里的小碎片挑出来，然后重新看向了薛指北

　　薛指北的眼睛早就哭的又红又肿，加上他挂彩的脸看起来可怜的不行，韩倾的心都在揪着疼，他擦掉薛指北的眼泪，温柔的笑了笑“好了不哭了，我在这呢”

　　韩倾说完在他额前轻轻吻了下，薛指北抽噎两下，最后还是没忍住紧紧抱住韩倾放声大哭起来，掺杂在哭声里的还有他委屈的控诉

　　“他们，他们把你给我的表……弄碎了”

　　“嗯，没事了不哭了啊”韩倾摸着他的头发温柔的哄

　　“我没有别的了，我没有别的了啊”薛指北说的含糊不清，呜咽都堵在喉咙里“我只有这么一块表，我只有这么一块……你送我的表”
　　“可它碎了……我就眼睁睁看着它碎了……”
　　“他们还弄坏了我买的菜，我要回去给你做饭的，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韩倾仍旧细心哄着他，心里却惊讶薛指北原来这么没有安全感

　　仅仅是一块表，他没想到薛指北这么重视

　　薛指北没哭多一会就渐渐收了情绪，对他而言 可能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

　　韩倾感受着怀里人的哭声渐小，拉着薛指北从地上起来“乖，先起来，地上凉”

　　被韩倾从地上拉来，薛指北抹了把脸，后知后觉自己有些丢脸，但他现在还时不时的抽泣着，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韩倾拿出纸来细细给他擦了脸，又把他掌心的血擦干净，用面巾纸简单包了下

　　身上的外套也有扯坏的地方，衣服裤子都带了脏污，韩倾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嘴唇抿着蹙着眉，神情烦躁

　　薛指北还在小声抽抽，看着韩倾弯腰给他拍身上的灰，小声叫了他一声“……韩倾”

　　韩倾抬起头来，面上温和语气轻柔，眼里却一片黑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薛指北瘪瘪嘴，摇了摇头，鼻子一酸眼泪又要往外涌，韩倾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好了，再哭眼睛不要了”

　　“没哭”薛指北嘴硬的小声反驳

　　韩倾不跟他计较，收拾好薛指北后他看了眼时间“先带你去医院，然后我们回家换衣服出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薛指北没说话点了点头，地上的表被薛指北揣进了兜里，韩倾拉住他的手往回走，只是刚走了两步韩倾察觉出不对，低头看向薛指北的脚“腿受伤了吗？”

　　“没有”薛指北摇摇头，韩倾明显不信，蹲下身去看薛指北的腿，仔细看了一圈才发现，薛指北一只脚虚虚的点着地，根本不敢用力

　　韩倾扯过薛指北的手扶在自己的肩上“站稳了”，然后伸手去摸他的脚踝，裤腿卷上去，脚踝那里肿了一大块

　　“也是打架打的？”韩倾皱着眉，语气危险，薛指北摸摸鼻子心虚道“算是吧，打架的时候崴了一下”

　　韩倾很少问薛指北的事，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就像他看见薛指北今天狼狈坐在雪地里，就猜到了应该是南湖的人在为难薛指北

　　从前他就没有过问对方一切过往的习惯，成年人自己的事应该都不希望被别人插手，而且韩倾认为薛指北也不需要他给的帮助，小崽子骨气硬着呢

　　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归属物的一切他都想知道的清清楚楚，潜在的一切风险他都不想让薛指北再自己冒了

　　韩倾把薛指北背起来，大步往回走，薛指北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搂上韩倾的脖子

　　刚走过转角，韩倾的步子慢下来，最后停住，薛指北不明所以，抬头向前方看去，只见昏暗小巷的雪地中央站着一个人，嘴边的烟头火光闪烁

　　几人对视半晌，最后还是萧风先开了口，示意了下韩倾，看向薛指北问到“男朋友？”

　　薛指北神情冷淡，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韩倾待久了，这幅淡然的样子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萧风自嘲的笑了笑，吸了口烟，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说到“我说那天你怎么就跟他走了，怎么，早就好上了？”

　　“跟你有关系吗？”韩倾冷着脸回了句，萧风脸色变得很差，但韩倾还没有说完“薛指北今晚打架的时候，你在哪？”

　　萧风皱起了眉，烟夹在指间没有再吸，听韩倾接着道“是冷眼旁观？还是参与其中？”
　　“别说你不知道这事，编瞎话也要有点水准”
　　“你说你喜欢他，这就是你的喜欢？”

　　韩倾的质问让萧风说不出话，薛指北一直缩在韩倾的背上没有出声，沉默良久，韩倾薄唇轻启，盖棺定论“你的喜欢可真廉价”

　　烟燃到尽头烫了手，萧风下意识一缩，火星坠落地面，只余烟雾渺渺

　　韩倾没有说错，薛指北在被围殴时他没有插手也没有管，而是选择了离开，即便再后来他又回来了，但看着因为表碎了而发疯的薛指北也没有多说一句，甚至没有上前一步

　　发疯的薛指北打起架来不管不顾，像条哪怕身受重伤也要撕掉对方一块肉的恶狼

　　跟着毛亮的几个人见着阵势都有些退缩，不是没听过薛指北的事迹，为了巴结讨好落得一身伤，不值当

　　所以到最后只剩下毛亮，在这场争斗中，薛指北带着一身血大获全胜

　　其他人怕毛亮真出什么事，合力分开了二人带着毛亮离开了

　　而萧风，那时就站在暗处看着薛指北倒在雪地里茫然的喘着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般迅速爬起来趴在地上捡手表掉落的碎片

　　他看着薛指北跟狗一样在地上爬行匍匐，看着他满手血的将碎片捡起握在手中，也看着他捧着手表迷惘的坐在地上流泪

　　他美名其曰这是薛指北应得的，来给自己被薛指北拒绝后心里所产生的怨恨当借口

　　自欺欺人

　　直到最后他看见韩倾从巷子另一头跑来，薛指北像个被大人找到的小孩，满腹委屈和孩子气的哭泣都给韩倾

　　在那一刻他突然想，如果自己先韩倾一步出现，他也会看到这样的薛指北吗

　　他不知道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看出萧风在愣神，韩倾无意与他多费口舌，他背着薛指北与萧风擦肩而过，说了最后一句话

　　“薛指北用不着你那廉价的喜欢”

　　走出巷子，按着原来的路线折返，韩倾把薛指北放到副驾，为他系好安全带后，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车里的氛围有些安静，韩倾很少说话，而往日话多的人此刻心情不佳，也没什么好说的

　　医院离这里不是很远，开到一半时，薛指北突然道“不去了吧”

　　韩倾没太听清“什么？”

　　“我说医院，不去了吧？”薛指北声音讷讷如蚊蝇

　　“为什么？”

　　“我不是很喜欢哪里”

　　薛指北话说完，车里又恢复安静，没过多久，韩倾嗯了一声

　　车子停在路边，旁边大药房的牌匾亮着灯，薛指北把车窗降下来一点，侧头看着韩倾走进药店

　　他的背影修长宽阔，仅仅是看着，薛指北都感觉到心安

　　没过多一会，韩倾拎着一袋子药品回来，看见薛指北正从车窗缝往外看他，眉眼温和一瞬，走过去伸手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不嫌冷”

　　“不冷”

　　韩倾重新回到车上，药袋子落到了薛指北怀里，“回家还是在外面吃？”

　　“回家吧”

　　韩倾点点头，发动车子

　　到家以后，韩倾把薛指北抱到沙发上，把弄脏的外套和外裤都脱了下来装进袋子里扔到了门口，回过头的时候正对上薛指北欲言又止的神情

　　韩倾：“脏了，不要了”

　　“明明洗洗还能穿的”薛指北小声嘟囔，过往经历让他没有过这么“奢侈”的时候

　　韩倾捏了捏他的脸“给你买新的”，薛指北噘噘嘴没说话，随即突然想起来什么，嚷嚷道“表呢？我表还在外套里”

　　“也不要了”韩倾嗓音淡淡“还不至于这点东西都给不起你”

　　“不是，我不是想要新的，我是觉得……”

　　“我知道”韩倾打断他的话，在他面前蹲下，仰视着薛指北道“我以后还会给你很多东西，你不缺这一块表来证明你是我的”

　　薛指北不说话了，韩倾拿过药袋子，轻轻把薛指北的脚放在自己怀里，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边按边问“饿了没有？”

　　没人回话，韩倾转头看去，薛指北低着头小幅度的点了点头，韩倾：“起来就没吃东西吧？”，这次不用薛指北回答，韩倾听到了他的肚子在叫

　　薛指北的头更低了，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韩倾笑了笑把手机递给他“看看想吃什么，自己点”

　　手机被接过去，韩倾开始专心给他的脚踝上药，薛指北依着两人平时的口味随便点了几个菜，然后乖乖把手机递回去

　　韩倾看都没看直接付了款，把手机关上放到一边，然后从地上站起来，俯视着薛指北道“衣服脱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