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此木刀

24、第 24 章 他笑了笑，

　　薛指北今天困的要死，昨晚三叔罩着的场子出了乱子，他跟去了忙活半夜，睡下的时候都快三点了

　　连着睡了两节课，薛指北半边身子都麻的不行，睁眼的时候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旁边的刘泽涛小呼噜还响着，薛指北嫌弃的往旁边让了一个座位，舒服的伸着懒腰

　　反正他坐最后一排，除了韩倾谁也看不见

　　点名的时候刘泽涛还没醒盹，薛指北无比自然的在听到刘泽涛名字时懒洋洋应了个到，然后迎着韩倾的目光挑衅的勾起一个笑

　　铃声响过，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薛指北从最后一排站起来，吊儿郎当的往讲台上晃

　　他一直走到讲桌前面，胳膊搭在桌上，下巴拄在上面，笑着仰视站在讲台上的韩倾“中午吃什么？我请”

　　韩倾扫他一眼，淡漠道“又有钱了？”

　　薛指北穷，他知道，薛指北的钱是怎么来的，他八成也猜得到

　　听见韩倾的话，薛指北不耐烦的撇撇嘴，昨晚虽然是麻烦了些，但那几个人砸了场子以后翻了几番赔的钱，薛指北捞到不少，不然也不能这么大方

　　“你管呢”薛指北翻了个身，背靠在讲桌上，胳膊架起来放在上面，背对着韩倾道“抓紧说想吃什么得了”

　　他态度算不上好，但韩倾没生气，只问了句“这回伤哪了？”

　　跟薛指北相处的时间久了，他也发现了这小崽子身上经常带着伤，不是浑身青紫，就是血糊了一片，瞧着都疼，但薛指北总是一脸云淡风轻

　　而每次到这时候，薛指北手里都会多两个钱

　　“没伤”薛指北声音有点闷，背对着他没转过去

　　不等韩倾再说什么，门口伸进来个脑袋，朗声喊道“韩倾！下课没，老子要饿……”

　　话说了一半，他看见了薛指北，憋回去了后半句话，改口道“你学生啊韩教授？那我等会再……”

　　“不是”韩倾打断他

　　何飞愣了愣，走进教室随手搭着韩倾的肩，仔细打量两眼薛指北，恍然大悟道“啊，那晚找茬的小混混？”

　　韩倾微微皱了眉，薛指北看着何飞搭在韩倾身上的手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绽了个笑回答何飞“找茬的不是我”

　　何飞又看他几眼，肯定道“不可能，我眼神好着呢”

　　“找茬的不是我”薛指北舔了舔虎牙“我是帮凶”

　　何飞还要再说什么，却注意到韩倾不太愉快的神情，心下有了计较，他及时转移话题问韩倾“走啊，吃饭去”

　　听见这话薛指北也看向韩倾，皱着眉不大高兴的样子，韩倾见状冲着薛指北道“今天中午有事，不跟你一起了，你好好吃饭”

　　薛指北算知道为什么韩倾刚才一直不正面回答自己了，他又用舌头刮了刮那颗虎牙，却是突然笑了，他点点头重复一句“有事”

　　他伸手指着何飞，笑的欠揍，语气也差“这就是你的事呗？”

　　何飞皱眉拍开他的手“臭小子，说话别乱指人”

　　薛指北脸上的笑消失了，他转头阴沉沉的盯着何飞，脸色差的出奇

　　再怎么凶一看年纪也小，何飞倒是没怕，但不得不承认薛指北的眼神很吓人

　　韩倾冷眼旁观，直到薛指北盯够何飞又把目光放到自己这时才点了点头“提前约好了”

　　薛指北微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噢，我来晚了是吧”

　　韩倾有些不解“难道我要保证每次你找我我都正好有空吗？”

　　薛指北看着他，舌头顶了顶腮帮，两人的目光对上，交锋在沉默中展开，何飞在一旁待的不太自在，等他终于忍不住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薛指北动了

　　他骂了句操，抬腿一脚重重踹在讲台桌上，把韩倾刚摞好的书都震倒了

　　薛指北踹完了转身就走，留下一脸平静的韩倾和吓了一跳的何飞

　　“我操……”何飞感叹一句，转头看向韩倾“咋回事啊倾儿”

　　韩倾没回答，看着薛指北背影消失以后低头整理书本，拿好东西率先往外走去“走吧，去吃饭”

　　薛指北离开学校以后，越想越来火，独自站在街边吹了半天冷风才渐渐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去

　　他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快步走到公交站“喂风儿？吃饭了吗？……等我会马上到”

　　薛指北放下手机没等几分钟公交车就晃悠悠的驶来了，薛指北两步蹿上了车

　　离公交站不远的街边停着一辆黑色SUV，在薛指北上车以后，驾驶座的车窗落下，伸出来一只夹着香烟骨节分明的手

　　烟杆在手里转了几个来回，何飞看着公交车都要走没影了，转头看向玩烟的韩倾，揶揄道“什么情况啊韩老师”

　　“没情况”韩倾说了这么一句，手里的烟被扔在地上，瞬间埋进了昨天刚下过的大雪里，他把车窗升上去启动车子“小屁孩罢了”

　　两人就近找了家烤肉店吃了顿饭，谈天说地的什么都聊，跟小时候没差，中途还在群里视了个频，互相损了几句都笑的开心

　　吃过饭何飞看了眼时间，让韩倾把他送到公司订的酒店去

　　“他们下午就到了，我得提前过去”何飞靠在车座上感叹一声“唉，创业不易，老板也要干活啊”

　　“可别抱怨了”韩倾转动方向盘赶在红灯亮起前转了个弯“赚钱的时候可没见你叹气”

　　何飞靠那嘿嘿的乐

　　酒店一会就到了，何飞从车上下来，自己把行李箱拖了下来“我自己就行了，你回吧”

　　韩倾看了看他的行李箱“不用帮忙？”

　　“操”何飞乐了“我他妈多弱啊行李都拿不动了”

　　韩倾也笑，没再说什么，何飞道“行了，你回去吧，过年回家吗？”

　　韩倾想了想说“应该回”

　　何飞拍了拍他的肩“那过年见吧”，韩倾点点头，目送何飞进了酒店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驱车离开，没回家而是去了健身房

　　烦得慌，脑子里总是薛指北最后气急败坏踹的那一脚

　　好像给小崽子惹生气了，但又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

　　烦死了

　　让韩倾烦心的小崽子此刻正舒舒服服的窝在网吧里，抱着萧风给他的暖宝宝看综艺吃零食

　　中午去萧风那蹭了顿饭，然后回了网吧，薛指北暂时把韩倾什么的抛在了脑后

　　最近天冷的厉害，昨天又下了一夜的雪，小破网吧的暖气供暖不足，薛指北待的地方离门口还不远，一进一出的凉飕飕

　　萧风给他塞了个暖宝，又在吧台那围了圈厚实的棉帘，底下藏了个小太阳电暖气，暖宝是个可爱小狗，棉帘上面的图案也是卡通图案

　　薛指北往那一窝，乍一看可不就是个小屁孩，还是那种不好好学习的淘气包

　　也说不上为什么中午那么大火气，反正薛指北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他也不在乎

　　萧风吃完饭后就一直在这陪着他，等到下午两三点钟薛指北昏昏欲睡的时候，萧风看着外面慢悠悠飘下来的雪花对薛指北说“下雪了小北”

　　“是吗”薛指北含糊应一句，电暖气烘得他舒服，怀里的暖宝也正热着，他眼睛快要睁不开，听见萧风的话也只是听见了，半句没过脑子

　　听见他不甚清晰的回答，萧风回头看了眼趴在桌上的薛指北，他笑了笑，温柔的拨开薛指北扎在眼睛附近的碎发，轻声道“是啊”

　　薛指北睡着了，没听见他的话

　　萧风看着薛指北的睡颜有些出神，薛指北的确就是个孩子，打架厉害但没那么多心思，脑子也懒得转一转

　　不然他也不能这么久都没发现，其实这家网吧也是三叔手底下的

　　薛指北睡得不是很熟，偶尔眼睫轻轻颤一下，萧风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睛，轻声道“为什么你一定要走呢？”

　　没人听见，也无人回答

　　一连好多天薛指北都没再去过韩倾的课，看着那个位置空了下来，韩倾也渐渐克制自己不再往那边看

　　薛指北最近都在网吧窝着，追综艺吃零食，过得好不自在，直到他接到三叔的电话

　　三叔手下就几家店，今儿三叔叫他去的台球厅就是一个，以前的时候薛指北经常是窝在台球厅的，但近几年不再去了

　　今天接三叔的电话，薛指北从网吧离开后直接去了台球厅

　　“来一盘”三叔在拿着杆比量两下，对准白球球杆击出，击中6号球连带旁边的3号球一起进了洞

　　薛指北笑笑“不了，几年不打了，手生”

　　三叔倒没强求，继续打自己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干嘛去了这两天”

　　薛指北：“网吧窝着”

　　三叔瞟他一眼 ，继续瞄球“我下面那么多场子，没见你爱待的，倒是乐往外跑”

　　薛指北耸耸肩“也不能一直靠着三叔，早晚得自己出去不是？”

　　三叔转头深深的看了薛指北一眼，没再说话，直到清台以后，他放下球杆走到薛指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小北啊”

　　薛指北微低了下头“嗯”

　　三叔：“三叔对你们不好吗？”

　　薛指北想笑，但忍住了“挺好的”

　　这话薛指北没撒谎，三叔的确对他挺好的，在他还未能明辨好坏的时候，三叔是对他第三好的人

　　第一是李向南，第二是萧风

　　“是吗？”三叔轻笑了下“那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走呢？”

　　薛指北绷紧了嘴角没有说话，对于三叔，他总有一种本能的恐惧，骨子里带的服从和害怕

　　三叔似是被他战战兢兢谨慎的态度取悦了，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我知道你跟向南那孩子关系好，但是你看看人家走了管过你吗？”

　　薛指北悄悄攥起了拳，胳膊上之前留下的伤被牵扯传来痛意，但他并没有放松

　　三叔继续道“我也知道你一直记恨小时候我打你的事”

　　薛指北闻言低着头挤出两个字“没有”

　　三叔笑了“不用否认，带你这么多年，你的心思我多少还是清楚一些的”

　　薛指北闭了嘴不再说话，三叔又道：“那也不能怪我，你那时候还小，万一出去让人骗怎么办？”他顿了顿说“而且，你知道去哪找李向南吗？”

　　薛指北一直盯着三叔的脚尖看，思绪却早就飘了，那时候的他的确是不知道去哪找李向南，偏心眼的认为只要从南湖出去就好了，什么未来以后的都没有考虑过

　　现在看来，是真的傻

　　“我打你不只因为你跑了生气”三叔说“你俩一个两个都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当年是捡了两条白眼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