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此木刀

20、第 20 章 车子启动，

　　“要去哪？”

　　路上，薛指北夹着烟，车窗被打开一点缝隙，他趴在缝隙处小心翼翼的让烟雾飘出去

　　十一月的天已经挺冷了，窗缝开的小，这段路偏没什么人，韩倾开的又很快，风跟小刀子似的嗖嗖嗖的刺在薛指北脸上

　　听见韩倾的话，薛指北没动，就那么晒咸鱼似的晾那，懒懒道“去医院？我那个针还用打吗？”

　　问完了他又自答道“不用了吧，我觉得自己买点药抹也一样的”

　　他嘀嘀咕咕半天，越说越有些纠结

　　倒也不怪他，薛指北长这么大伤没少受，医院却没去过几回

　　甭管多重的伤，只要死不了人，他都是在莲姨那个小诊所看的，反正多数都是皮外伤，处理完自己注意点就行了，再加上他天生痛感低，第二天还是活蹦乱跳的

　　要是再严重些，顶多在小诊所赖个稀有的床铺躺两天

　　这是第一回，有人催着他打针吃药，细心给他处理伤口，按他在医院不让走，这感觉太陌生也太容易让人沉沦

　　薛指北总觉得有些心慌

　　他自己纠结，没听见韩倾的回话，转过头来看他，疑惑的嗯了一声

　　或许是感受到薛指北的视线，韩倾分神瞟了他一眼，倒是没回他的话，而是道“冷就关窗”

　　说完韩倾就把副驾驶的车窗升上来了

　　薛指北眨眨眼睛，又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刚被风吹过的地方冰冰凉，是有点冷

　　烟头被他掐灭从窗缝扔出去，薛指北重新关好窗，懒嗒嗒的靠在副驾，安全带勒的他有些不舒服

　　要不是韩倾这个破车不系安全带总响，他才不绑这玩意呢

　　心里骂骂咧咧的嫌弃破车，薛指北倒是靠的很舒服，座椅被他调低，薛指北往上一躺眼睛一闭，美滋滋的叹了口气

　　车子飞驰在有些萧索的路上，今天阴天，树木街道都灰扑扑的，瞧着就让人心情压抑

　　薛指北不压抑，他睡着了

　　等红灯的时候韩倾侧头去看他，薛指北歪在椅子上睡得踏实

　　卫衣帽子被他盖在头顶，遮住了眼前的光，从韩倾的角度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帽檐下支棱出来的碎发

　　刚刚在窗边趴的久了，他脸上被吹红一块，韩倾手指动了动，最后抬起来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红印

　　冷风吹过了头，这会在发烫

　　韩倾的触碰不过一秒，很快他就收回手，若无其事的启动车子，通过红灯平稳上路

　　开出去有一段，薛指北的体温好似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等薛指北醒过来的时候，韩倾刚好找到位置停车

　　撇瞥了眼他韩倾哼了声“醒的倒是时候”，薛指北刚醒，脑子懵的，倒是没回怼，傻嘿嘿的乐

　　下车以后，薛指北看了看眼前的建筑物，回头看韩倾“真来医院了啊？”

　　韩倾没看他，走过他的时候伸手在他后脑勺推了下“你不是要换药吗”

　　薛指北抬手揉着自己的后脑勺，看着韩倾的背影龇了龇牙，又很快抬腿追去

　　薛指北身上严重点的就是胳膊的挫伤和匕首划出来的刀伤，肋骨只是轻微骨裂，就得养着，脑震荡薛指北倒没什么感觉，不痛不痒的，也不恶心，饭也一口没少吃，还真是受伤习惯了

　　匕首划的那口子不浅，虽然还不用缝针，但是看着吓人

　　之前他打那架胳膊上的伤口刚好，痂都没掉干净，这就又添了新伤

　　吊瓶是一天一开，走出医生办公室后，薛指北扯住了要去缴费的韩倾

　　韩倾转头看他拉住自己衣角的手，挑了挑眉

　　“那个……”薛指北支支吾吾的“再不咱不打了吧？自己买点药涂也是一样的”

　　“不是你要来的吗？”韩倾倒是没动，看起来颇有耐心的问“你不疼？”

　　“我觉得还好”薛指北不大自在的笑笑“算了吧哥哥”

　　韩倾看了他一会，薛指北又补了句“再多我就还不起啦”

　　“行”韩倾应了句就随手把刚开出来的药单扔进了垃圾桶

　　左右今天也来了，薛指北还是在医院换了药

　　两人回到车上后，韩倾拿出手机一边按一边说“医药费加住院费挂号费，嗯……还有顿饭钱，再加上这几回的油钱……”

　　薛指北侧头看他噼里啪啦的在屏幕上按来按去，最后把手机对向自己，冷漠道“杂七杂八给你凑个整再打个折，五千”

　　薛指北咽了下口水，韩倾的脸从手机后面探过来“什么时候还？”

　　什么时候还？开玩笑，这辈子不可能了，五百薛指北都没有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韩倾，最后嘴巴一咧耍赖道“我还不起啊哥哥”

　　韩倾把手机收了回去“不急，慢慢还”

　　试图赖账的薛指北：“……”

　　韩倾也不是傻子，不当冤大头，帮忙算帮忙，医药费全包他还没这么好心

　　车上的气氛开始尴尬，薛指北坐的不自在，挣扎两秒，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那个……我先走了啊，钱我尽快”

　　韩倾没动，也没说话，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薛指北抿抿嘴，下了车，伸手准备关门

　　“回来”

　　韩倾声音不大，听起来跟平常一样冷冰冰没什么感情，薛指北站在车边，愣愣的扶着车门“啊？”

　　没再重复一遍，韩倾转过头来看着薛指北，他微微的蹙着眉，没有过多表情，略显冷淡的跟薛指北对视

　　薛指北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韩倾到底什么意思

　　韩倾：“没听懂？”

　　薛指北舔了舔虎牙“听懂了，但还是想听个解释”

　　韩倾哼了一声，薛指北挑了下眉，迅速钻上车坐好，还给自己扣好了安全带

　　车子启动，韩倾手下方向盘一转“许你拖欠债款”

　　————

　　没跟韩倾一起吃晚饭，薛指北被送回南湖后一边往网吧走一边思考“我这是折腾什么去了？？”

　　进了网吧，被他叫来顶班的王强看见他，从吧台后面站了起来“小北哥”

　　“嗯”薛指北应了声，把路上买的烟扔给他“辛苦了兄弟”

　　“哪的话”王强笑笑，揣起来薛指北给他的烟，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拜”薛指北伸手胡乱挥了挥，王强转身离开了

　　薛指北瘫到椅子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这屋子估计有些年头，大片大片的墙皮要掉不掉的，边缘已经泛黄了，角落处都是灰尘蛛网，上面还挂了些细小的脏东西

　　薛指北仰头看着这些灰尘脏污，伸手随意摸了根烟出来塞嘴里，打火机咔哒响，烟头被点燃，薛指北放下手，用力吸了一大口，烟雾从鼻子里呼出去，袅袅往上升，视线变得朦胧

　　他手搭在吧台上，手指有节奏的点来点去

　　薛指北就这么仰着头抽完一根烟，他脖子都有些酸了，刚灭了烟头，门口处萧风走进来，手里拎着晚饭

　　萧风：“吃了吗？”

　　薛指北摇摇头，他猜到萧风会给他带了

　　“趁热”萧风把东西摆到桌面上，看了他两眼问“心情不好？”

　　“没”薛指北又摇摇头“饿了”

　　萧风也没拆穿他，把筷子给他摆好“那快吃吧”

　　薛指北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开始塞饭，闷头吃了一会，薛指北突然停下里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我快过生日了萧风”

　　萧风被他突然喊自己大名弄得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笑着道“我知道啊，礼物少不了你的，放心吧”

　　薛指北放下筷子看向萧风，收起来平常吊儿郎当懒洋洋的做派“我要十八了”

　　“是啊，怎么……”萧风闭嘴了，他明白薛指北在说什么了

　　“三叔要是反悔了不放我”薛指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萧风看“你还会再抓我一次吗？”

　　萧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薛指北却没停下询问

　　“你还会把我平常跟你讲的东西告诉三叔来推测我跑去哪了吗？”
　　“你还会看着他们揪着我的头发掐着我的脖子把我往回拽吗？”
　　“你还会任由三叔抓我回来把我关在房间里对我拳打脚踢吗？”
　　“你还会吗？”

　　薛指北神情无比认真，但是语气十分平淡，好像他说的东西事不关己

　　萧风完全僵住了，他看着薛指北面无表情的样子心脏像被谁捅了一刀，他想说他初衷不是那样的，他想说他只是想留下薛指北，没想伤害他

　　但他什么都没法说，薛指北还是受到伤害了，是他亲手给予的

　　他年纪比薛指北大，但是性格跟薛指北很合得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好兄弟，薛指北总是跟他在一起，要说了解薛指北除了李向南就是他萧风了

　　他知道薛指北想走出南湖的迫切心情，也知道薛指北渴望离开这种生活得到自由，但他还是在薛指北与命运作斗争时毫不犹豫的将刀尖对向了他

　　是他在发现薛指北不见了以后立马告诉三叔的，也是他轻而易举的找到薛指北然后开始拖延时间等着别人过来一起带他回去，更是他站在屋子外面硬生生听着里面薛指北被三叔打的不省人事

　　他只是想留下薛指北，但他好像用错了方法

　　薛指北没听到萧风的回答，或者他也不是很想听，他对着萧风一脸懊恼又难过的表情耸耸肩，不大在意的笑了笑

　　“行了，我随口一说，你早点回去吧”薛指北伸手拍拍他的肩，嘴角勾起来无所谓的笑着，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薛指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