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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

  •   恰逢春日,盛安城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初次踏入星院的林岁,见到满院的葡萄藤,呆呆地止步在门旁。面色苍白的顾逆慵懒地躺在竹塌上晒太阳,斜睨了林岁半晌,直瞧得她脸颊通红,才故作疑惑道“怎么生得这般瘦小,好似……”
      他微微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才恍若顿悟般双手合击了一下,“好似一根小柴火”
      自此林岁便有了“小柴火”这一外名。
      林岁万分窘迫地垂着头,偷瞥到他得意的笑容时,才晓得他不过是在戏耍她。
      她本是城郊客栈的杂役,因顾逆在年末突生怪病急需多人照料,才有性被顾夫人选入太傅府。
      自入府后,林岁便照料顾逆的起居每日为他煎药,可谓尽心竭力,却总被他诸般嫌弃。她纵然性子绵软,也生了几分不满。可他仿佛浑然不觉,一句“小柴火”就足以气得她鼓起脸颊。
      因顾及到顾逆身子虚弱,顾夫人便请来了夫子来府上授业。每次夫子讲笑时顾逆都是病怏怏的,常常打瞌睡,倒是端坐在远处的林岁听得饶有趣味。夫子见她好学,便偶尔教她识字。
      这日午后,顾逆正苦着脸埋头作文,林岁恭敬地将临好的字交给夫子。夫子抚着花白的胡须,寻到错处用戒尺打她的掌心,连打了数十下,忽然听到顾逆的窃笑声,夫子只略沉思,便命她取来顾逆的书来。
      夫子接过书,只见满篇都被涂改过了,气得举起戒尺要打顾逆,却见他猛咳起来。夫子虽疑他不过是装的,但戒尺到底没忍心落下。待夫子抚袖而去,顾逆伸着懒腰,走到竹塌旁躺下去。
      闻讯赶来的顾夫人本想训斥他,可见他面色苍白地蜷缩在塌上,却是半句重话也舍不得说了,不停地嘱咐林岁好生照料他。林岁偷偷揉着红肿的掌心,乖巧地点了点头。顾夫人刚走,他便坐起身,瞧着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夕阳为星院镀上一层金色,顾逆半倚在葡萄架下,悠然地吃着尚未熟透的葡萄。林岁坐在园6中的石椅上,小口小口地喝着参汤,不知为何,鼻口忽然涌出一股热流,忙将头仰起。
      顾逆见此连连摇头,调侃地说道:“小柴火,你纵然瘦小也无须日日进补啊,真是暴殄天物。”她狠狠剜了他一眼,默默将两只胳膊也举了起来。他本想调侃几句,却先被她傻傻的模样逗笑了。
      “就凭你也想嫁入太傅府?只有何迟姐姐才配做我嫂嫂!”顾若握着鞭子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林岁忙站起身,慌乱地用手捂住鼻子,连血顺着指缝流出来也顾不得了。毕竟,没什么能比被当众戳破心事更难堪了。
      何迟与顾逆是青梅竹马,一个是定南王府的郡主,一个是太傅之子,可谓天作之合。顾逆待何迟的好,盛安城无人不知。他会亲昵地唤她乳名“挽挽”,还为她建了这座“星院”,连这满院的葡萄也是因为她爱吃吃种下的。若非他突生怪病,恐命不久矣,两人大概早已成婚。
      自顾逆病后,何迟从不曾探望过他,不由令人唏嘘。其实,以林岁的年纪和她与顾逆的亲密程度 ,本可以做顾逆的妾,只因他不肯,她才无名无分地住在星院,主子算不得主子,奴婢算不得奴婢。许是林岁出神的模样激怒了顾若,她将鞭子甩了过去。顾逆忙将林岁护在身后,生生挨了一鞭,躬身咳了起来。顾若忙推开需要抚他的林岁,急切地跑到他身旁,眼眶都红了,“哥我不是故意的。”
      顾夫人来的时,见林岁满手是血,吓了一跳。大夫为顾逆处理伤口,即使并无大碍,顾夫人仍罚顾若禁足半个月。顾若,委屈地望向顾逆,看到他苍白的面色后,到底没再争辩,瘪着嘴虽顾夫人走了。
      “小柴火,我替若儿向你道歉,她自幼被宠坏了,莫与她计较。”顾逆的声音很微弱,却透着一股温柔。林岁抬头看他时,他已转头望向窗外了。回廊上爬满了葡萄藤,藤上坠着圆滚滚的葡萄,可那个爱吃葡萄的姑娘再也不会来了。
      天刚转凉,顾逆的身子就撑不住了,总觉得疲乏得很。这夜,他躺在塌上,支使林岁洗葡萄,院外隐隐传来仆人的窃窃私语。在他厉声逼问下,仆人才颤抖着说出:“何迟主动请求和亲。”的消息。
      “小柴火,我求你了。”顾夫人不许他出府,他能求的人只有林岁了。他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眼中满是哀伤,月光让他的面色越发苍白。她看了他好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林岁跑到定南王府时,何迟正在试着嫁衣。许是晓得她会来,何迟只是轻轻颔首,便命人备了马车。她有些无措地坐在马车上,望着闭目养神的何迟,心中明明有诸多疑问,却到底什么也没说。盛安城郊,荒草遍野,秋风透着微微凉意。林岁望着何迟一步一步走向顾逆,双臂环住身子,识趣地走到远处的树后坐下来。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随意折了一茎枯草,在地上乱画了起来。
      “挽挽,我拼命活下来好不好,你别不要我!”顾逆带着哭腔的嘶喊,清晰地传到林岁的耳边,她紧紧抱住双腿,将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直到身后完全没有话音,她才偷偷望了过去。
      顾逆笔直地站在那里望着何迟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子才慢慢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林岁忙跑过去,几次想将他拉起来,却都是徒劳。看到他近乎绝望的神色,嘴里还念叨着:“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哭着搂住他的腰,“顾逆,还有我……你还有我啊!”
      “我喜欢你啊!”
      “那又如何?”顾逆笑着瞧向林岁,眼神却透出冷漠。她怔怔地放开手,他强撑着站了起来,还没走几步就摔倒了。她默默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爬起来,又摔倒,再爬起来,又……
      顾逆回府后便病倒了,昏迷了整整两日,再睁眼时却看不见林岁的影子,想必是那日他的话伤到
      ……了她。他故作不在意般随口问起,听到她因私自放他出府而被关在祠堂罚跪,只觉心中愧意更甚。
      打发掉伺候的仆人,顾逆将桌上的鸡汤装入食盒,一步一步挪到祠堂。林岁跪在地上,手中端着一碗参汤。他疲倦地瘫在椅上,戏谑道:“我娘倒是真疼你。”然后取出鸡汤自己喝了起来。
      她始终垂着头,默默喝着参汤,还没喝完便干呕起来。他满脸嫌弃地走过去,轻轻帮她捶背,本想顺手接过汤碗,却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腕,她忙倒吸着气缩了回去。
      他狐疑地扯起她的袖子,只见她的手腕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疤痕,新添的一处伤口尚有血渗出来。他气得眼眶都红了,厉声问道:“怎么弄得?”她拼命挣脱他的钳制,埋头整理袖子,一句话也不说。他望着她倔强的眼神,转身出了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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