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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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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之国每天往来的人如过江之鲫,或是芸芸众生,或是深藏不露。来自天南地北的人汇入,然后弥散在雨中,再无踪迹可寻。
纸张翩飞着要逃出这片天地,沉重的身躯却带着它坠落、一直坠落,直到泥里。墨水晕染开来,留下一个个臃肿的黑团。
朝日熏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辣椒拌饭,很快又是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面不改色地吃下一碗,她转身进了厨房。合上冰箱门,眨眼又出现熟悉人影,“红豆糕在桌子上,自己拿去。”
“你要去做什么?”
朝日熏仍是泰然自若的姿态,生吞下一个草莓大福,才答道:“能做什么?杀了团藏,还是火影?”
她忽然一笑:“亦或是宰了你的临时合作对象?”
雨淅淅沥沥地下,一道闪电照亮了昏暗房间,惊雷随后而至。“请放心,我暂时还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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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命曲空灵而渺远,给予死者最后祝福。但死者是否能前往歌中所说的,安乐之所在那遥远的地方?
一位天才的逝去,一场无声的葬礼。与死亡相比,伴随死亡而来的一切更加可怕。肃穆气氛压制不住如杂草肆意生长的质疑,黑色丧服下是各异的心情——不止有悲伤,感怀。
葬礼不仅是死者的送别仪式,更是折射活人真实心理的舞台。
朝日熏通过白绝的视角,试图找出些许破绽,然而,再老奸巨猾的人都不会怀疑那沉重的表情。
弑师这一举动实在过于大逆不道,但谁也不能否认,它就这样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服毒自尽,拙劣而令人发笑的借口。
伴随着宇智波有栖的亲笔遗书——无非是悲秋伤春,想念过世亲人云云。
如此这般,在外人眼里,这样的死法似乎很合乎情理,不必去探究,好给她最后的体面。
但是,这根本瞒不过同族人。一心改革的人选择放弃,不明不白地轻生......这无疑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葬礼将将结束,鹰派们面色不虞地追问着与有栖见面的最后几人。
再怎么逃避,事实就是如此:动手的就是宇智波有栖的熟人,甚至就在他们之间。
“宇智波鼬,不说两句吗?她好歹是你的老师。”
“抱歉,我真不知道。”
不温不火的态度瞬间激怒了一众人,眼看就要起冲突,宇智波富岳阻止了他们,“够了,以后不要在提及这件事。凶手不可能是宇智波。”
内忧外患的时刻,他不希望族人之间再生嫌隙。
“熏酱熏酱,你说他为什么要说谎呢?”白绝在耳边吵吵嚷嚷。
刚才还在树上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只留白绝一个人自言自语。
朝日熏扶墙干呕,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惧怕。只是纯粹恶心——牺牲,大义,火之意志......熟悉的词汇将她整个人扭曲、撕碎,闭目间,仿佛又回到那段盲从的岁月——不惜一切代价,对同伴举起屠刀的自我催眠的时光。
贯穿胸口的致命伤早已愈合,徒留浅浅疤痕,此时此刻却仿佛撕裂开来,痛彻心扉。
令人作呕......光是立足这片土地,胃里就翻江倒海。她呛咳着,眼角是生理性的泪水。
又是熟悉桥段——富有潜力的年轻人励志改革,然后前仆后继地英年早逝。
无一例外。
平静的池塘会沉积肮脏,腐烂变质,这时就需要引入活水来重新使水质变清澈。但是微弱的清流只会被污染,被吞噬,成为腐臭池水的养料,再无觅处。
朝日熏缓缓起身,夜色正浓,恍如昨日,又像是数年以前。鲜活年轻的生命如流水般逝去,只有朽木依旧存在,千秋万代。
如果非要从腐朽的木叶挑出一个典型,那便是日向: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制度,掌控分家性命的“笼中鸟”......宗家生来高高在上,分家则是侍奉宗家的工具。身为宗家,哪怕是软弱不堪的废物,也比分家的天才高人一等。这样不平等的事实就在日向家平等地存在着。
朝日熏深深地厌恶这点,她厌恶被规划的人生,厌恶所谓的命运。
而她将赋予不甘之人最好的礼物——反抗的机会。
睡梦中,所有日向分家都听见了蛊惑的低语:“现在有重获自由的机会,你们愿意把握吗?哪怕是死。”
日向这个庞然大物,无法从外部轻易瓦解。但如果是内乱呢?
朝日熏捧着脸,悠哉游哉地欣赏自相残杀的场景。父与子,兄与弟,亲情的纽带在绝对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血腥味逐渐浓重,月亮隐没在云层里,不愿照亮惨然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