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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醒 何人在此放 ...

  •   楚王虽是先皇流放的皇子,而镇北侯是一具醒不来的躯体,可两人皆是皇家血脉,战功显赫,而皇帝也要亲自前来二人的婚礼,因此,朝中的权贵们为了不失礼数,依旧收了请帖,前来二人的婚礼。

      他们有人也是为了一探楚王,看看这“赫赫有名”的王爷究竟是何方神圣,有无巴结的价值。

      更有甚者不怀好意,想瞥一眼这京城中最为盛大的“冥婚”。

      毕竟现在的镇北侯,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跟个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萧殷落座主位,冷眼瞧着下面一片各怀鬼胎的人,身边空着的位置上放着早已冷掉的菜肴,瞧着甚是滑稽。四周鸦雀无声,就连进食的声音也皆微不可闻。

      一旁的皇帝笑着执起酒壶,亲自为萧殷满上了酒杯。

      “来,皇兄,喝。”

      萧殷冷眼瞧着酒水落入杯中,惊起细微的波澜。

      萧崇总是如此,从萧殷记事起,萧崇便一直这般笑看自己。

      那笑容温润随和,却总叫萧殷感到不怀好意。

      萧殷不知道他笑里藏着的刀什么时候会捅在自己身上,因此分外谨慎。

      可他谨慎,不代表他就怕了自己这个弟弟。

      萧殷看向萧崇,微微一笑。

      “臣敬皇上一杯。”

      说罢,他执起酒杯,一口闷下了杯中的酒。

      他不知这是何酒,此酒甘甜,却又发涩,在他胃里燃起一阵暖意。

      萧崇眼里笑意更深,附上萧殷的手。

      他身为弟弟,手掌却比萧殷的还要大上一圈。

      “皇兄,若不是太后发话,朕也想为你寻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妻子。”

      萧殷噙着笑,并未答话。

      “可若要数这京城身份最为珍贵的女子,除了这镇北侯,可没有第二个女子能有堂姐这般的地位。”

      这句话,萧崇并未说错。

      常家世代为将,皆军功显赫,甚至隐隐有功高盖主之势,是京城最有势力的侯府,多少人都想挤入常府,享受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荣华富贵。

      若不是常天昏迷,她此刻按规矩,理应成为新的天狼将军,为新继任的皇帝服务。

      因此,常天失势时,京城不知多少魑魅魍魉都感到庆幸,争抢着要顶替常家,成为京城新的强权。

      “朕也想朕的堂姐快些醒来,”皇帝摩挲着萧殷的手掌,“可惜,五年了,朕寻遍了医师,都唤不醒她。”

      “皇上有心了。”萧殷道。

      皇帝的眼神沉了沉,“她是朕的堂姐,朕自然会对她多用心些。”

      “朕日后会多派御医前来看看皇嫂,指不定哪天,她就醒来了。”

      说罢,年轻的皇帝眼里笑意更深。

      萧殷拱手行礼,挡住了他此刻的表情。“多谢皇上关心。”

      皇帝沉眼瞧着自己的皇兄半晌。

      他的皇兄,被流放的这些日子里没有闲着,手里握着边疆的几块封地,更是养了一批精锐部队,虽然暂时威胁不到他的皇位,却让他闻到了些危险的味道。

      他的皇兄,不似他期待的那般,可以任自己拿捏。

      此刻他俯首称臣的温顺模样,让萧崇愈发好奇,他这层皮囊下究竟藏着什么样的面孔。

      萧崇慢慢起身。

      “朕便不多打扰皇兄了,皇兄也不必送了。”

      说罢,他依旧端着那张笑脸,顺着长廊走了出去,四周的宾客都自觉起身行礼。

      “恭送皇上。”

      待皇帝走后,紧绷的气氛才稍加松懈。

      萧殷方到京城不久,自然免不了与朝堂中的权贵和一些不知亲疏远近的亲属交流一二。几杯酒下肚,他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萧殷面上神色不变,只道自己要离席片刻,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的贴身侍卫白玉堂连忙吩咐好了下人,跟上了萧殷。

      “王爷?可是有何不适?”

      萧殷一边极快地走着,一边感到身上发热,开始痛了起来。

      这感觉他熟悉极了,可此次却如以往不同,来势汹汹,似乎要叫他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今日的晚宴是谁准备的?”萧殷问道,强压着声音中的颤抖。

      “都是府中的厨子……”白玉堂顿了顿,“海公公来过一次,说是要检查食材是否安全。”

      海公公是皇帝身边得力的太监。

      萧殷咬了咬牙,忍着痛向前拐入一条小道。小道蜿蜒,通向黑暗宁静的王府内。

      “不要惊动其他人……你立刻去查,哪道食物有问题……”

      “属下明白!”白玉堂压低声音,扶助摇摇欲坠的萧殷,“可殿下现在要怎么办?许医生还未到……”

      突然,白玉堂耳尖地听到头顶一丝细小的声音。

      他脸色一凛,正要抬头,却感到后脑勺一黑,随后昏了过去。

      萧殷比白玉堂反应快上那么一刻,可只能让他堪堪躲过划向自己的小刀。

      袭击的刺客身长约五尺,一席黑衣,瞧不清容貌。

      萧殷不疑有他,顺势在地上一滚,推开身侧的门,躲进一间屋内。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蜡烛亮着,将整个屋子照得血红。

      他听见那刺客在门前轻笑一声,接着瞬间消失了踪迹。

      萧殷这才感到自己如同发热一般,浑身不止钝痛,就连呼出的气体也是炽热的。

      眼前的事物一片模糊,他只得随意扶住什么,艰难地支撑着自己不要昏过去。

      只不过这间屋子红得吓人,也冷得吓人,他贴着冰凉的木头表面,抽出腰间藏匿的短剑,紧紧握在手里。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萧殷愈发粗重的呼吸。

      萧殷飞快地思索脱离困境的办法,可怎么看都是死局。白玉堂在外面躺着生死未卜,而他痛得连声音都无法正常发出,更别提求助了。

      男人好看的眉眼紧紧蹙起,额间布满了汗水,顺着他苍白而通红的皮肤落在地上,发出一滴声响。

      不知何时,一股甜腻的气息逐渐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又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痛,萧殷死死咬住牙,可还是闷哼出声。

      他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萧殷瞬间清醒,翻身朝后退去。

      可那名刺客一脚狠狠踩住萧殷的左手,痛得萧殷一阵痉挛,短刀跌在了远处。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连叫也叫不出声来。

      不等萧殷做出反应,那刺客便骑在萧殷身上,按住萧殷的后颈。

      “殿下不必如此害怕。”他说道,嗓音沙哑,带着笑意,“只不过会有点痛。”

      萧殷余光瞧见一抹白光划过,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间,方才弥漫在房间中那股甜腻的气息如同爆炸了一般。

      接着,萧殷听到身后有什么布一般的东西被用力掀起。

      “!”刺客一惊,立刻起身,手里的小刀做出防御的姿态。

      萧殷也勉强地抬起头,看向声响处。

      方才盖在床上的那块红布竟然被什么东西大力掀了起来,挡住了二人的视野。

      那刺客方才只顾着盯着萧殷的动作,根本没有仔细打量这间屋子,他这才飞速端详起来。

      屋内放着红蜡烛,贴着喜福,中央放着一张构造奇怪的床……

      他从萧殷进屋后便一直倒吊在屋顶上,并未发现屋内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一个不祥的猜测在刺客脑中形成。

      看样子,今天的计划是完不成了,此时只可退。

      刺客松开了踩着萧殷的脚,往后退了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那床上一跃而起。

      刺客只觉眼前一阵缭乱,接着一只粗糙而有力的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刺客被掐的几近窒息,不自觉地发出非人的挣扎声。

      一道深沉却分明是女性的声音,如平地惊雷,震得萧殷浑身一颤。

      “何人在此放肆!?”

      那刺客叫了两声,双手胡乱抓着眼前人的衣绣,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效果。

      女子见状,干脆利落地将手里的人往墙上一甩。刺客脑袋撞在坚硬的墙上,昏了过去,掉在萧殷的面前。

      萧殷还未有何反应,便被一股巨力拉了起来。

      女子拎着他的领子,将他如破碎的玩偶般拎到自己面前。

      萧殷不由得心惊,他虽久闻镇北侯大名,却不知她的力气居然大到能将身为男子的自己如此轻易地提起来。

      此刻,他终于看清了镇北侯的面容。

      她身姿挺拔,如一杆长木仓立于天地之间,一头秀发如泼墨般垂下,眉峰犀利,鼻梁高挺,那双炯炯有神的杏仁眼里仿佛闪动着一团烈火般,竟叫萧殷不敢直视。

      镇北侯蹙起眉毛,捏着萧殷的下巴微微抬起。

      萧殷突然感到房间内气温抖升,浑身的痛感霎那间退去,转而变成了不正常的燥热。

      那只方才将人揍晕过去的手顺着萧殷锋利的下颌下滑,大拇指摁在了萧殷的喉结上,接着轻轻缩紧。

      镇北侯的皮肤冰凉,贴着自己后颈的手指叫萧殷感到舒服极了。

      萧殷的眼神变得迷离。他此刻失了四考的能力,本能地朝着冰凉之物靠近,却被镇北侯牢牢困在她的手掌间。

      “你又是何人?”镇北侯道。

      萧殷再也忍不住了。他用力握住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栖身扑在镇北侯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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