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她的存在》菜三斤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领完军训服和教材，大家又陷入了沉默。陈老师在讲台上正坐着，胡霁雯实在无聊，却也不敢打破这沉默。她悄悄地望向陈老师，陈老师凝视着前方，除了那偶尔眨动的双眼，活像一尊雕像。
　　严肃的气氛弥漫在教室……
　　胡霁雯只好翻开教材来打发时间。
　　晚上回家时，街上还有许多人，形形色色，匆匆忙忙。
　　“妈妈，我给你说啊，这个班主任简直太无聊了，我以为第一天她会组织什么活动，结果，愣是让我们发呆看书看了一个多小时啊!”胡霁雯躺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
　　“那你明天就要军训了？”
　　“对呀，明天早上要举行一个开学典礼，希望这几天下雨，越大越好!”
　　“出大太阳，让你好好磨练磨练!”
　　“哎呀!我给你讲我那个同桌……”
　　两母女你一句我一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夜也深了，胡霁雯很晚很晚才去睡觉。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想象着明天的开始……
　　窗外，一缕阳光溜进了她的房间，她随晨而起，精致的洗脸刷牙，梳一个干净的发型，电梯刚好在26楼。她走在阳光中，却感受不到八月末尾的热气，走近面馆，昔日嘈杂的声音也消失了……舒舒服服地吃完一碗面后，她慢慢地走到教室，教室里的同学们都朝向她微笑着……包括任何。
　　“不对不对，太诡异了……这什么时间了？”
　　胡霁雯一下子从床上跳起……
　　“玩完了，这都七点十分了了，七点二十前要到教室……”胡霁雯飞快地穿好衣服，用水搓了搓脸，刷了几下牙，背上包，边走边扎头发。
　　“这电梯……怎么在一楼!”
　　胡霁雯望向那昏暗的楼梯间，还是决定等电梯。
　　果不其然，教室里空无一人……
　　她放下随便买的红糖粑，便向操场跑去。
　　操场里全是人！
　　一个个班级排成方块状，整齐地排列在操场上，教官站在队列前，老师站在队列后……
　　胡霁雯循着一个班一个班的找，八月末的炽热她头发梢的湿润……
　　终于，她看到了陈老师“伟岸”的背影。
　　胡霁雯趁陈老师不注意，一下子溜进了方队中，她尴尬地向面前的同学笑了笑，这方队里一个让她熟悉的面孔都没有。
　　台上的学生不知疲倦地讲着什么，胡霁雯什么也听不见……
　　她眼前只有两行绿树，绿树在慢慢变黑……
　　她觉得脚底一软，便瞬时蹲了下去，眼下的红色跑道逐渐清晰，大讲台上话筒的声音震耳欲聋。她觉得自己又可以坚持了，便又站了起来……
　　话筒的声音渐渐被嗡嗡嗡的声音掩盖，她的眼前也越来越黑……她觉得此刻她的头无比得沉重，腿慢慢地失去了力气，她向后倒去……
　　一双滚烫而湿润的手撑住了她……
　　此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她已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的天花板。
　　“老师，你们班同学醒了。”
　　只见陈老师一步步向病床前走近……
　　“你叫什么名字？”
　　“我，”胡霁雯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叫胡霁雯。”
　　“没吃早饭？”
　　“嗯”胡霁雯点了点头。
　　“你这是低血糖。怎么迟到了？”
　　“喔。我这……我睡过了……哈哈”胡霁雯尴尬地笑了笑……
　　差不多十点钟的光景……胡霁雯和陈老师慢慢走回教室。
　　“你知道吗？刚才太险了。”
　　“啊？老师你是说我晕倒的事吗？我记得有一个人撑了我一下……然后就不记得了。”胡霁雯望着路边的紫李子树回忆着。
　　紫色的一片片的树叶和蓝色的清澈的蓝天相互依衬着，树下她不知他是谁……
　　“你走到隔壁班去了……”
　　胡霁雯表示很懵。
　　“你晕倒的时候，是隔壁班的一个同学撑住了你，你这才没摔下去，后来我看着隔壁班这动静，心里还感叹到‘我们班的同学这身体素质可真好’再等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你……我说怎么少一个人！”
　　“不好意思啊，老师!”
　　“然后，那个同学就把你背到医务室了。”
　　胡霁雯尴尬地笑了下，
　　“真谢谢你们了。”
　　等她们到教室，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胡霁雯低着个头，坐到座位上……
　　任何看着她如此狼狈地回到教室，心中升起了一丝好奇。他悄悄地端详着她：毛燥的头发，微白的双唇……
　　胡霁雯玩弄着笔，教官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地强调着：
　　“要吃早饭!今天早上隔壁班就有一个女同学晕倒了……”
　　胡霁雯缓缓地望向教官。
　　“是我们班的!她跑错班了!”教室后排一个男同学大声对教官说。
　　胡霁雯望向那个男同学，心想“你谁啊？管那么多!”
　　任何看着她的行为以及她早上缺席的事，猜出了她就是那个晕倒的人。他抿着嘴想笑。
　　烈日高照，胡霁雯疲惫地回到家，晕倒的事一个字也没告诉她妈。
　　任何在学校吃午饭，他坐在一个小角落里，四周虽无人，却喧闹至极，仅一上午，大家仿佛都无话不谈，叽叽喳喳，像成群的麻雀，食堂墙上却贴着“食不言”。任何的饭里只有一份素菜 他从最吵闹的时候开吃，他吃得很慢，直到四周只几人说话才吃完。临近午休铃敲响，他才回到寝室，寝室里依旧是吵闹无比，几个男生讨论着今早发生的事，讨论着班级里的女生……
　　“那个长头发的女的，就那个头发xxx长的那个”他们对女生的描述粗鲁而肮脏……
　　“喂!”一个男的叫住任何，“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你怎么都不说话？”
　　“任何。”任何将包放在床上，便找了个姿势躺在了床上准备睡午觉。
　　“今天那晕倒的那女的是不是你同桌？”
　　“可能吧。”他闭着眼，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说话的几个男生面面相觑，面露不屑，嘴角歪着，做着鬼脸，似乎对任何的反应很是不满。
　　午休铃响起了，但他们的聊天还没结束，他们忘我地攀谈着。
　　任何用被子蒙紧耳朵，忍受着这如雷般地对话。
　　“任……任何……睡着了？”
　　任何听到了，却没有搭理。
　　“我x，他以为他是谁呀，昨天到寝室他都没怎么跟我们说话，你说他是不是脑袋……？”说话者指指自己的脑袋示意着。
　　任何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自从听了室友们昨天到今天为话找话而聊的那些没有营养而粗俗不堪的话语，任何就决定不与他们深交，只当同学，一些不必要的纷争就没必要去挑起。
　　他相信“唯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他害怕被伤害，被欺骗，被卷入一些纷争中，于是他退让，他冷漠，他戴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壳，他可能没有朋友。
　　但很快就会有的，没有人能彻底孤独。
　　军训这几天连着出大太阳，但其实三班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树荫下训练，虽比不上空调房，胡霁雯却觉得这是她这个暑假过的最舒服的几天，白天的疲惫换来了夜晚高质量的睡眠，不再有梦，一入睡，就失去了一切意识，直到第二天伴着天光醒来。
　　军训的第三天晚上，三班和四班在路灯下休息。白白的光照亮了长长的路，但却看不清彼此的脸。
　　“我们今天晚上有缘和四班一起在这里休息，那么我们和他们班比一比唱歌!”三班教官笔直地站在三班中间大声说。
　　“行!”不同的年轻的声音在路上回响。
　　四班先发制人，唱了一首《团结就是力量》五音不全，参差不齐……
　　三班一首《两只老虎》惹得全场爆笑……
　　“两只老虎，两只老鼠，跑的快……”
　　任何在队伍最后面，小声跟唱着，也带着笑容。
　　“谁来单独唱一个？”四班教官说。
　　……
　　大家小声讨论着……
　　忽然，四班一个女生站了起来“我!”
　　“我给大家来一首《走马》。”
　　胡霁雯快坐不住了。这是她擅长的歌呀!
　　听着那个女生唱着，胡霁雯心想“啊，这……还是我唱得好听些!”
　　“但起来唱，会不会显得我太主动……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太炫耀了？”
　　“算了，不管了!”胡霁雯受不住心中想唱歌，想表现自己的欲望驱使，那女生一唱完，她就立马站起来，说，
　　“我来给大家来一首……嗯……”
　　大家跟着气氛鼓着掌，鼓着劲。
　　“来一首《浪人琵琶》!”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
　　胡霁雯立马回想这歌。
　　“可以，那我唱了啊!”
　　教官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小生的花伞还落在你家，你美眷……
　　你腼腆一笑，竟如此融洽……”
　　昏黑的路灯下，她紧握着双手，放声唱着，嗓音微哑却顺畅，歌声动人，脸上的酒窝时不时的显现，微风拂过，她的发梢随风而动，她松开一只手去抚开遮眼的发尖……
　　人群中，他望着她，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脸，她的长发时不时的晃动，光影随之变化，他陷入这歌声中，没有伴奏的，简单而美好的声音。
　　任何在后面只看到一个背影，四周几个男生叽叽喳喳地讲着话，他根本听不清前面在唱什么，他只能无奈地望着她，看着这长发，任何知道这是他的同桌。
　　一曲下来，胡霁雯的手心全是汗，心脏疯狂地跳动，她舒了口气，回到了人群中……
　　这是个普通的夜晚，城市的光亮将星星淹没，没有对未来的思考，没有对过去的恐惧……
　　她，那几分钟放下了过去的失败，进入歌中。
　　他，那几分钟忘却了未来的迷茫，陷入了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