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帝君和他的灾星徒弟》绿窗弦

6、循香（6）

　　这香味虽淡，但刘玉京还是闻出来和陈德忠屋子里的香味极其相似，他凑近了程思的尸体，想要从他身上找到蛛丝马迹。纪之初见他看得认真，便没有打扰，想起身去看看屋内其他的东西。

　　“哇！这什么东西！”

　　俩人正在搜寻线索，就见梁桓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谁让你随便进来的！”岑立跟在后面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梁桓便想拉出去。

　　梁桓见了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根本不用他拉，一把将人推开，趴在墙角吐了个天昏地暗。

　　刘玉京默默扭回头继续研究尸体，拒绝承认这个二货是自己的好友。

　　等梁桓吐完了，小厮送上了茶水。梁桓接过茶水喝了两口，瞥了一眼屋内的尸体，胸口一阵翻涌又要吐。

　　岑立实在看不下去，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抹一些在鼻下，可止吐。”

　　梁桓如今也没有心思怀疑岑立的目的了，抓过瓶子，从里面挖出一块淡绿色的膏状物，在鼻子下抹了抹，一股薄荷味道直冲入鼻，顿时感觉好受不少。

　　“多谢了。”梁桓极其顺手将瓶子揣入怀中，拱了拱手。

　　岑立见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嘴角抽了抽：“只要梁大人以后不上来就打人便是谢在下了。”

　　“咳！”梁桓假装没听到，迈步进了屋。

　　刘玉京还在翻看那具尸体，程思浑身的皮全被撕下去，看起来十分可怖，可身上偏偏还穿着大红的喜服，看起来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

　　“玉京。”梁桓斜着眼看了一眼，立刻移开了目光，“可找到什么线索？”

　　刘玉京摇摇头，把白布重新盖在尸体上，这才站起身，走到门口，小厮端来铜盆、香胰伺候他洗手。

　　刘玉京边洗手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为了你！”梁桓凑到刘玉京耳边低声道，“我听说你被皇后娘娘召进了宫，就知道是因为昨天陈良那老头上本的事儿，这不是怕你有事儿就派人打听着。一听说你要上程家来，就带上家丁来了，你放心！那帮军户要是为难你，我一定帮你。”

　　刘玉京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偏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岑立。岑立给他回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多谢你的情谊。”刘玉京拍了拍梁桓肩头，也学他方才的样子凑到耳边低声道，“如今我有件重要的事想托你去办。”

　　梁桓眼睛一亮，立刻问道：“什么事儿？！”

　　刘玉京：“我想要问下程思的新妇，只是不知是否方便。你看……”

　　“放心！”梁桓挺胸抬头，“他那媳妇儿我知道，包在我身上，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那好。”刘玉京又偷偷瞧了岑立一眼，“我还要再看看屋里的情形，你想办法把他也支走，有多的人在会抢了咱们的功劳。屋里那个我来对付。”

　　“懂！”梁桓裂开嘴笑了，转身朝岑立走去，“岑大人，我有点儿事要麻烦你，咱们外面说话！”

　　岑立见这俩人鬼鬼祟祟，心下早已暗自堤防，见梁桓说话便要拒绝。一抬头正好看到纪之初朝自己点头，只得勉强跟梁桓走了出去。

　　打发走了人，刘玉京再次回到屋中，在屋里翻来看去，最后在一个青玉香炉中找到了那个味道。

　　拿手帕捂住口鼻，刘玉京小心翼翼打开炉盖朝里面望去：里面的香已经烧烬，只余香灰。

　　纪之初看到了刘玉京的动作，便也掩好口鼻走了过来：“有何发现？”

　　隔着手帕包了些香灰拿出，刘玉京托到纪之初面前：“我之前在陈德忠屋里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这句话让纪之初的表情更加严肃，他立刻出了屋，很快就带了一个仵作进来，交代他把香灰拿走验看，并将之前填写的尸格递给刘玉京。

　　仔细翻看仵作的尸格，刘玉京皱眉：“耳后皮肤呈粉红色，其上似有纹路......纹路？”

　　“不错。”纪之初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刘玉京身边，指着尸格上的字说道，“那纹路看着像是某种图案，但是不少仵作都看过，也没看出来是什么。”

　　刘玉京忙起身重新回到程思尸体旁，揭开白布，将其头颅扭到一侧，凑近看他耳后，果然在靠近耳根的位置发现了那个尸格上所写的纹路。那里的血迹已干，和其他被剥去皮肤的身体相比确实颜色较深，而且那上面的纹路看起来并不像是乱画上去的，而是有一定的规律。

　　刘玉京回头问纪之初：“是只程思的尸体上有这样的印记，还是其他尸体上皆有？”

　　“都有。”纪之初在刘玉京身边蹲下，“其他人耳后的印记虽不尽相同，但整体十分相似。”

　　“嗯，这个......”刘玉京摸着下巴想了想，又起身让仵作找来纸笔，照着程思耳后的图案画了下来，然后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唔，我怎么觉得，这像是道观里画的符呢？”

　　刘玉京因为喜欢看些鬼狐花妖的志怪小说，对道家画符也颇有研究，平日也常去玉清观和观主研习，因此他越看越像。

　　纪之初除了早年在外征战，这些年回京守卫京畿，平日在家习武看书，那看的也多是兵书战策，像这种稗官野史是碰也没碰过，一张纸拿在手里颠过来调过去的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俩人正对着这张纸相面的时候，梁桓兴冲冲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脸色铁青的岑立。

　　“玉京！”梁桓站在门口招手，双眼目不斜视，尽量不去看地上又揭开了白布的尸体。

　　刘玉京见了梁桓，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去：“事情办得如何？”

　　“我办事，你放心。”梁桓得意笑道，“那曹小姐已经被娘家人接回了府，我一路追了去，才发现原来是都头曹瑞的家，这不是巧了吗？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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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梁桓就说是您的意思，想要找曹小姐询问昨夜发生的事。”岑立憋着气道，“老曹是个老实人，听说是您要问话，又见我也跟着去了，就应了下来。王爷，我看那梁桓是吃了熊心豹胆，竟敢打着您的名头随意行事，也怪属下没有盯严他，属下——”

　　纪之初抬手打断岑立的话：“不必说了，我也是真有事要问曹氏，你先去曹府交代一下。”

　　岑立心中不忿，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见纪之初面容冷淡，显然是不想再说了，便把话咽了下去，行礼退下。

　　岑立走后，纪之初扭头朝屋门口看去，正好碰到刘玉京看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刘玉京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