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哪儿都有你》苏舟尘

36、今天

　　自那晚过后，常思就像是被下了蛊，真没再想过有关送礼物的事情。

　　也不是忘了或者不在意了，主要是那晚的探索经历实在有够刺激的，且印象深刻，远远超过了送礼给常思带来的焦虑感，所以一旦常思想起送礼这一茬，脑子里就会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之后的探索画面。

　　这属实是有点不要脸了，于是他便克制住没再往这方面想。

　　十月的节日不少，类似重阳节、国际盲人节这种带有公益气息的节日，柴乐这个半养老的协会会长都会参与到志愿者活动当中，忙的不亦乐乎，且十一月份就是教师资格证的考试，在活动和上课之余，他还得耗费很多精神力在教资复习上，能够同常思腻歪的时间便更少了。

　　不过有一天是例外。

　　10月27日早上，柴乐起了个大早，偷偷摸摸的跨过还在熟睡中的常思，下床前往厨房开始捣鼓早饭。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在二十多年前的今天，常思被福利院捡到，将这一天定为了他的生日。

　　虽然常思没说过，但柴乐直觉常思以往也是没有过过生日的。

　　他俩还真挺同病相怜。

　　柴乐苦笑着烧水煮了一碗面，洗净擦干锅后，又煎了个漂亮的鸡蛋顶在面条上方。

　　恰在此时常思也听见动静醒了，闻着味儿寻到厨房来，还没开口跟柴乐道声早安，手里就被塞了碗面条。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自从二人在一起后，这样互做早饭的举动就成了常态。常思不疑有他，也没往生日那一方面想，端着面就去餐厅吃了。

　　柴乐一看常思的反应就知道这人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不过没反应过来正好，这样一来他今天说不定能成功给常思准备一个惊喜。

　　嗯，其实也没什么好惊喜的。

　　至少没那么别出心裁。

　　柴乐穿好衣服后借口说今天早上有个班会，背上书包就自己出门去了，出门后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直接就来了蛋糕店里。

　　蛋糕店的老板昨天就接受了柴乐的预约，这会儿见柴乐来也不意外，将人带到材料台后说了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叫我，然后就施施然离开了。

　　这是柴乐第三次diy生日蛋糕，同时也是他最认真的一次。

　　这一回的他没有挑选制作图，而是打算自己原创一回，主要是蛋糕表面装饰的原创。

　　关于图案，柴乐想了很多，像是用巧克力酱或者奶油绘制出他和常思的Q版小人这种念头早就在他脑子里盘旋过无数次了，但最终还是被他给否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他不会画而已。

　　而且说白了这是常思的生日蛋糕，又不是他俩的订婚蛋糕。没必要。

　　那生日到底象征着什么呢？

　　对柴乐来说，那一天或许象征着被遗弃的开始，又或许象征着新生。谁知道呢，反正提起那一天，他的心情总是复杂的。常思恐怕也是如此。

　　他们的出生不被接受，但好在他们还是活了下来，并且有了现在的生活。

　　也许出生的意义就是为了来经历这些以后，而相对的，这些经历也赋予了生日一个意义。

　　总之，柴乐最后决定选用常思种的月季、常思跑腿骑的摩托以及常思床上的那只抱着草莓的兔子玩偶作为图案的主体进行创作。尽管这些东西也不比Q版小人好画多少。

　　嗯，就让小兔子骑在摩托上，一颗大大的草莓装在车后的保温箱里，月季花可以作为蛋糕圈边的奶油花朵装饰，这样一来画面更具有整体性，且不会显得拥挤。

　　嗯，他甚至还可以心机的在摩托上画个小粽子香包。

　　对，就是他在端午节的时候送给常思的那一个。

　　还可以在车尾挂一个孔明灯形状的气球，或者拴在小兔子的手上也行。

　　柴乐的思路被打开，找来老板将自己的想法同对方讲了讲，老板成功get到了柴乐的点，拿出一张白纸三两下画了个雏形出来。

　　柴乐看了草稿很是满意，在商榷好各个部分的用料后，柴乐就照着图纸开始自己的diy之旅了。

　　蛋糕做好后被直接寄存在了蛋糕店里，柴乐自己则背上书包冲去学校上课。

　　由于对时间的把握不足，柴乐到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到一半了，他本想趁老师不注意从后门偷偷的溜进去，结果教室前门没关，他经过前门的时候就被逮了个正着。

　　“迟到啊？”老师扶了扶眼镜，似笑非笑的看着僵在外边的柴某人。

　　柴乐轻咳了一声，干脆直接从前门进来了，一边顶住全班同学的哄笑一边解释说：“我手机忘充电了，关机了所以闹钟没响，就睡过了。”

　　“记你迟到或者以后都坐第一排，自己挑一个。”老师笑眯眯道。

　　这还用挑吗？柴乐果断在空无一人的第一排坐下了，并且坐了最中央的位置。

　　“以后这就是柴乐的专属座位了，大家记得别跟他抢啊。”老师冲其他同学道。

　　大家当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纷纷起哄说好。

　　柴乐有些无奈，拿出书开始认真上课了。

　　这是除了早八几乎满课的一天，晚上最后一节课前，柴乐偷偷用手机叫了跑腿小哥帮他去取蛋糕送到小二层那没上锁的小院儿里。

　　下课后，柴乐离开教学楼，很快就在车道边上找到了常思。

　　“没久等吧？”柴乐跨上摩托后座，手自然而然环上常思腰腹。

　　“没。”常思旋转钥匙点火，在放学学生的众目睽睽之下载着柴乐扬长而去。

　　路上，柴乐担心过跑腿小哥不够给力会迟到，但转念一想迟到也没什么，总归是个惊喜。

　　但柴乐没想到的是，跑腿小哥到得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就在小院儿院儿门口跟他俩撞上了。

　　“赵超？”常思疑惑的看着这个杵在自家小院儿外的熟人，问：“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送货呢。”被叫做赵超的跑腿小哥提起手上的蛋糕盒给常思展示了一下，“今天你这出租屋里有人过生日啊？”

　　“啊，有么？”常思倒是不知道这回事儿。

　　柴乐哪儿知道事情这么巧，而且这俩人还互相认识。他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能自己跳下摩托，过去接了赵超手里的蛋糕，没好气对常思说：“今天10月27哎，你自己生日你想不起来啦？”

　　“好家伙。”赵超嘎嘎嘎一通乐，“原来今儿个你生日啊！生日快乐啊！日子我记下了，回头我去跟那几个前辈透露透露。”

　　“别了吧。”常思连忙阻止，“你自己知道就得了，别跟他们说，闹挺。”

　　“就得闹你。”赵超说着，被常思摁着头往外推了一把，并被赏赐了一句“赶紧滚”。

　　赵超乐呵呵的滚蛋了，只是滚远前听到常思朝他这方向喊了句谢谢。

　　目送赵超走远了，常思这才回头过来看向柴乐。

　　柴乐说：“你就别跟我说谢谢了。”

　　“那说我爱你吗？”常思歪头。

　　柴乐被这招歪头杀夺去了狗命，捂住鼻子疯狂点头，说：“我也爱你哦亲~”

　　常思笑了，将摩托锁好后下车来将人往小院儿里推，“先进去吧。不过你藏得挺深啊，憋一天要憋死了吧？”

　　“是啊，真要憋死了，而且我特别怕你反应过来今天是你生日，然后你想到我什么都没做肯定会伤心的。”柴乐将蛋糕放到了小院儿的木桌上。

　　上一次二人围坐在这张桌前吃东西还是在中秋的时候。

　　“不会的。你就算真忘了我也不怪你。”常思被柴乐摁着肩膀坐下，一面解释一面伸手去抽蛋糕盒上的丝带，对里边的蛋糕很是期待。

　　“不怪我是情分，但伤心失望肯定还是有一点的嘛。”柴乐见常思心急，便也不卖关子，帮着他一起将丝带扯下。

　　蛋糕盒被两人一左一右共同抬起，精致中略带粗糙的图案出现在常思眼前。

　　常思怔愣片刻后说：“这是你自己做的么？”

　　“是啊是啊，蛋糕师傅要是能做成这样，工作想必也不用要了吧。”柴乐两手撑着下巴，很是享受常思现在的表情。

　　“总有人会喜欢的。比如我。”常思又看了蛋糕几眼，然后视线便落在柴乐脸上没法挪开了。

　　这样一个真正用心在关注着你的人，换谁能够忍住不动心呢？

　　“那我们快插蜡烛许个愿，然后吃掉它！”柴乐去拆蜡烛包。

　　常思伸手过来帮忙，二人一起在蛋糕上插上了22支蜡烛，全部点燃后的烛光清晰的映亮了彼此的脸庞。

　　他们隔着火焰对望，相视一笑后，常思便在柴乐的催促下闭上了眼。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柴乐小声清唱，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节拍，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常思此刻可以称得上是恬静的脸看。

　　他想用记忆代替相机，永远的记住这一帧帧画面。

　　常思虽闭着眼，但跳动的烛光好像仍能被清楚看见。他不知道应该许什么愿望，因为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让人满意，他怕奢求的过多会被当做是贪心，然后他现在所拥有的这些都将被当做惩罚收回。

　　他经不起那样的打击，所以他只许了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希望未来都如今日一般平淡且温暖。

　　睁眼，常思吹灭了蜡烛。

　　青烟四起间，他的愿望乘风而去，不知最后会落入哪一个神仙的手里。

　　“今天的生日只是一个开始。”柴乐一边摘蜡烛一边轻声说道：“你以后的生日我都会帮你记得，也会和你一起过。我就是想要你知道，今天不是你被遗弃的那一天，而是我们之所以能遇见彼此的起点，是一切缘分的开端。”

　　“它是宇宙大爆炸级别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