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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无间与离间 暗沉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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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沉之夜,黑云遮幕,一层层压下来,似要将夜幕下的人们窒息而死。
诡异的面具遮住一张冷峻的脸庞,他的身影如鬼魅飘过京都小巷。他手持长剑,步如飞梭,连黑衣也似镶嵌在夜色之中。
一阵疾行之后,远远便看到重兵把守的高耸的城门。
跃过这样的城门对他而言又有何难?连江湖上稍好的二流高手都挡不住。等那个女人回来定要好好说一说。慕容熙悄无声息地从高墙跃下时想着。
想到这时,他心中巨痛,那个女人还会回来吗?
尽管那个女人从来都是信心满满,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淡定模样,可是这次她就一定能化险为夷吗?她让他理解她,支持他,是的,他理解,他支持,他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明白的闺阁男儿,他明白十一去和西南王谈判是最好的能避免战争的方法。
他想用理智思考,可是情感在左右他的行动,他控制不了他去担忧那个女人的那种情感,他对一切不好的画面充满着满心的恐惧。
自从她消失之后已有三日,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联络各处的同门师姐师兄暗中相助。但他也无时无刻不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与苦痛,那种心要被撕裂的痛苦使他又如何能够安心坐于宫中?
不,他不放心,他一定要救她回来,他谁也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眼睛能真真切切看到那个那个女人才能放心。
尽管九皇女一再劝解,他也知其好意,但是这种情人间的那种生离之痛又岂是外人可知的?
从他承认他喜欢上了那个女人的那个时刻的开始,他慕容熙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
慕容熙来到京都郊外一处森林中,他朝林中大喝一声:“鬼知,出来。”那声自他口中喊出如金石撞击,声若洪钟,一直传至密林深处。
鬼知,江湖上消息最灵通之人,她不仅是一个人也是一个组织,对天下各处无孔不入的组织。
他声音刚落下,无名深处便传来几声诡异可怖似哭似笑的声音,在葱茏枝叶间缭绕回荡,然后由远及近。
“鬼知参见鬼面郎君,不知阁下有何贵干?”只闻其声倒是未见她人。
“有一笔生意要给你做!可知三日前被邪教教主挟持的那个少女?”
鬼知的确是知道这几日那邪教教主挟持了一个美貌的贵族少女向西南方向赶去,但是江湖一向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道互不相扰,再加上自己的探子消息称西南王最宠爱的小女儿被摄政王那个狠角抓去,那教主带的应该就是那个小丫头了吧,那样看上去娇贵有柔弱的少女又能是什么厉害角色!朝廷这潭水太深又太脏,而她一向不喜欢站在离水这么近的地方。这次她只是好奇一向甚是低调冷然的慕容熙和那个小丫头是什么关系?
“嘿嘿,鬼面郎君也知我是通晓江湖事,那朝堂之上的事情......”鬼知嬉笑答道。
慕容熙口中不屑冷哼一声,指上暗施内力将一片残叶瞬间挥出。
那处正是鬼知的藏身处。
那暗处传来一阵闷哼,原是鬼知伸手一摸脸部竟是出了血才发出这种声音。
鬼知心中暗惊慕容熙果真是名不虚传,竟能有如此深厚内力。
过一会儿,那鬼知才恨声道:“鬼面郎君好狠的手啊!有什么事情好说便是,为何要和我老人家懂这种粗手!”鬼知轻功极好,在武学造诣上与慕容熙自是望尘莫及。
“通知你所能通知的人,沿途监视那个邪教教主和......她。如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说完便欲转身离去,却没想那鬼知竟是说道:“那报酬......”江湖上人人都知鬼知狡猾如狐,哪有她自己给别人白干活的道理,何况这可是一笔大生意,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她若不好好捞一笔怎好对帮中姐妹交代?
鬼知话还没完,便觉寒光一闪,一阵凌厉刀风迎面扑来,自己眼前便是慕容熙阴寒的双眼,而自己的喉间便是那把传说中的“无间”。
这把无间拔出的次数寥寥,但是每一次出鞘都用无尽的鲜血来祭奠,而自己,记得每一次无间出现所带来的用鲜血铺就的修罗地狱。
鬼知背后冷汗涔涔,心内直呼“吾命休矣”。
等了一会儿,没有预期的痛感袭来,只听耳边冷如冰渣的声音传来:“接不接?”
鬼知忙不迭地说道:“接,接,接!”她总得留着小命才好赚钱是不是。
慕容熙收回自己的无间,转身道:“等那人毫发无伤的回来,荣华富贵自是不在话下!”
鬼知一愣,“回来”?难道说那个丫头不是西南王的幼女?荣华富贵不在话下?什么人有如此权力?再看慕容熙没杀自己,说明自己还真是对她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劝道:“虽说你武功厉害,我们也都是跑江湖的人,过过刀头舔血的日子,自要知晓什么样的人不该得罪,那摄政王要抓的人如何能是我们这些江湖人该去管的?否则以民间传言的摄政王的为人和手段又怎会放过你我?”
慕容熙停住脚步,没有做声。
鬼知看慕容熙没有发作的迹象,缓声道:“我也不求荣华富贵,若是摄政王怪罪下来,我只希望自己能做个明白鬼!你要救的那个少女是谁?”
慕容熙暗处的面庞忽明忽暗,映得脸色也飘忽不定。
而鬼知在只听到那一句低低柔柔的回答后便浑身僵硬,呆若木鸡。
同样是暗夜,林中寂静。
一丛篝火静静燃烧,照亮了林中的一片空地。篝火旁坐了两个人,正是那教主和十一。邪教教主当日携了十一之后便快马加鞭一路飞驰,果是往西南方向奔去。
是夜,在这不知名的林中休憩。
十一倒是悠然自得,斜倚在树干上,闭眼小憩。
过了一些时候倒是那教主沉不住气了,暗哑粗声着讽刺道:“想不到摄政王大人如今成了阶下囚还有如此气魄!”
十一没有武功不知道这几日的动静,邪教教主这样高深的功力自是知道这几日来有多少势力在暗中跟着她们,若不是仗着自己这一身本领将那些人暂时甩掉,今晚又怎么会在这林中安然休息。
十一掀动眼皮,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哼笑一声。
“你笑什么?不怕我现在杀了你?”那教主眯起眼睛,狠道。
“你敢吗?”十一随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屑道,“西南王能允许你杀我吗?”
“西南王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本教主?”那女人语气甚是暴戾,想是与西南王早有嫌隙。
听到这句话,十一才算是正眼打量了那教主,轻笑道:“恕刚才本王眼拙,竟看不出原来西南王才是教主的属下。”
那教主一听大为震怒,眼圈立时一红,身形如鬼魅般迫近十一,眼看那八成掌力就要施在十一身上,却在离她一寸之时生生地迫使自己停住。
“杀了我啊,我不就是你要找的‘九童身’吗?”十一挑眉讥讽道。
她眼神阴鸷地盯着面不改色的十一,许久才收回自己的手掌,冷冷道:“摄政王果真是好本事,能在本教主手下做到如此的人当今江湖还真没几个人!”
十一理了理被她掌风吹乱的发,缓缓道:“雕虫小计!”
那教主听到后却是没有再生气,只是冷哼一声道:“你不要再激怒本教主,本教主不会再上你的当!”
“教主何来此言,本王可真听不明白!”十一无辜道。
“还有你盛泽摄政王不明白的道理?”说完后,自己却又低低笑了起来,“不过,本教主意外的是你竟能看上那个挺呆的慕容熙,想想就让本教主好笑。”
十一皱眉,暗暗平息自己的怒气,心想着以后定让这个邪教教主不得好死,嘴上却平静道:“他哪里呆了?听你这么说,难道你曾见过他不成?”
“你也不要套我的话,我可不会告诉你什么。”
十一倒不在意,叹道:“唉,夜深人静,好生无趣,要是再不说点本王感兴趣的话,本王可真要睡着了,到时候你自己可就寂寞了。”
“油嘴滑舌!我说他呆就是呆,枉有一身好本事,不在江湖做个自由好儿郎,却要回到那个金丝雀笼里,不是又呆又傻是什么?”
“哼,听教主口气倒很是羡慕我家那位?”十一悠然道,复又点头道,“哦,是了,我该想起来你现在却是为西南王卖命屈居逆贼人下,将来兵败之后必受朝廷追杀,江湖人也必定唾弃与你,而熙儿则是即将要嫁给本王喜做万人之上,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百姓爱戴有加,你能不羡慕吗?”
“你不要太得意,待得那老贼利用完你之后,你便任本王宰割了,现在逞一时口舌之快,到时候死无全尸看你怎么还得意得起来!”那狠毒模样似要吃了十一的肉喝了十一的血。
“那西南王是与你说的?你难道就这样轻易信了?啧啧,你让本王说你什么好呢!”十一无奈地摇摇头道。
“什么意思?”邪教教主追问道。
“你一定有把柄在她手上吧,要不以你这样拥有盖世神功的江湖人又怎么会轻易受制于人?而她说要将我送与你的话也是假话,她根本就是在欺骗你......”
似是触到邪教教主的心痛之处,她猛喝道:“闭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那么你又怎么会相信她?”十一反唇相讥,“只因为有把柄在她手上?你又怎么会相信我没有能力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只想要你这副‘九童身’。”
“哼,那你知道我这‘九童身’如何用?吃我的肉还是喝我的血?”十一紧紧盯着邪教教主问道,那人侧脸相对,隐藏在暗处的表情隐晦难测。
“还是像京都乱坟岗处的那些孩童尸体那样,被你掏出了脑汁吸干了血气,最后浑身干瘪青紫而死?”
“什么?”她惊道。
十一释然一笑,道:“看教主这反应我就知道不是你做的了,我看教主也不像那如此邪佞之人,想来定是西南王将这十恶不赦的事情嫁祸与你,好让我想饶都饶不了你!到时候,你在哪边都难逃一个死字。”
那人良久没有应答,许是在思量着十一是否说的真话。
“你怎么知道西南王不会杀了你?”
“这个嘛......”十一摸摸鼻子,犹豫道。
“快说,不要磨磨蹭蹭,别说西南王,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这涉及到皇家秘辛,本王也不好讲啊!”
“果真皇室瞒着的都是见不得人的肮脏东西!”
十一倒是不在意她说的话,反而还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倒也不错,什么血脉亲情在权力面前都是屁。其实这事说起来还是要从西南王年轻的时候说起......”
“胡说,西南王年轻的时候你才多大点!”
“说了你也不信,我从一生下来便有记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要是我没有一点过人之处,如何是你找的‘九童身’了。本王问你,你可曾见过西南王寝室之中的那幅男子画像?”
那邪教教主倒是不奇怪十一如何知道西南王有一幅画像,要是她连这些手段都没有如何能在一群皇室贵胄之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是又怎样?”
十一在心里得意一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那你可看出来我与那男子有几分相像之处?”
那教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十一的面孔,才发现果真有些相似,嘴上却否认道:“哪里像了!”
“人人都说我像我母皇,鲜有人知道我其实更与另一男子相像些,而那男子正是本王已逝的五皇叔。只可惜当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时候西南王早有夫女,我五皇叔那样高傲的人如何能接受得了?恰好乌岩族皇女向盛泽求婚,母皇便同意将五皇叔许配给了她。曾经就因为这个原因,西南王在一月之内灭掉了乌岩族,杀了乌岩族皇女。五皇叔接受不了西南王的做法,当时朝廷也没有兵力去阻止西南王大逆不道的行为,别无他法五皇叔便一气之下出了家。后来还出了一些事情,五皇叔便香消玉殒了。从此以后,西南王恨我母皇入骨,而母皇也对其心生怨恨。西南王听说母皇生命堪忧的消息后抓紧起兵造反,只因为她以前说过要亲自手刃母皇。”
“照王爷说来,这一切都是西南王求爱不成的一出闹剧不成?”
“是。”十一如实回答。
“一派胡言。”她怒道,似是接受不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起因只是一场情爱纠葛。
“我话以至此,信不信由你。不过,我闭着眼睛都可以想得出来她西南王是如何对你下的命令,一定是将我活捉,还要完好无损地带过来,是也不是?”十一勾起唇角笑道。
邪教教主微微眯起眼睛。
“我与我五皇叔相像,她西南王定不会拿我怎么样,到时候危险的不是我而是教主你了。”
邪教教主垂下眼帘,似是沉思。
许久,十一见气氛已酝酿完成,缓缓启唇道:“教主,我们不妨来做个交易如何?”